于偉

面對孩子的未來，大抵所有家庭都期待孩子能在精英階層中分得一杯羹，最起碼也要讓孩子過得比自己好，獲得一份體面的工作，過一種有尊嚴的生活。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無可厚非，問題的關鍵是，家長當下應該怎么做？

第一，可以趨同，更需要不一樣。為孩子選擇一條什么道路，現實中大概有兩種。其一，可以“別人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這主要是怕吃虧，怕輸在起跑線上。有的家長甚至認為，別人家的孩子能做到什么水平，我的孩子也要達到，睡眠不能保證算什么，少玩一會兒算什么，多做幾遍練習算什么……假如孩子有一天真的支撐不住了，家長還在困惑：為什么別人家的孩子能承受，我的孩子卻不行？在家長進入這樣的誤區(qū)時，立穩(wěn)腳跟，不隨幫唱影顯得非常重要。其二，更需要“我要有些地方和你不一樣”“走自己的路”。這需要家長從孩子的個性出發(fā)，不僅要看孩子的“短板”在哪里，更重要的是發(fā)現他的“長板”在哪里，精進孩子的“長板”才是“成為他自己”的關鍵。“長板”的基礎是興趣，孩子沒有一點自己的空間，興趣就缺乏生長的土壤。興趣的尋找是一個非常耗時的過程，孩子只有不斷嘗試才會找到，家長不能想當然地為孩子規(guī)定喜歡或不喜歡。孩子的時間不能占得太滿，要給孩子留出玩耍、思考、探索的時間。

第二，聽話的是好孩子，活潑、好動、好探究的孩子更有發(fā)展?jié)撃堋Ｔ谖覀兊奈幕瘋鹘y里，“好孩子”的內涵大多是完美主義傾向的“聽話、懂事、學習好”。聽話、懂事的本質是“順從”，順從不一定都是好的，容易在想象、創(chuàng)造力方面后勁不足。在許多人眼里，評價學習好的標志是分數高，但是考第一和考第十，能力水準有時可能差不多。當第一名付出全部精力獲取完美分數時，讓自己的孩子保持中等學習成績，同時發(fā)展多種多樣的興趣愛好，可以為孩子的未來提供更加多元、廣闊的空間。

第三，分分秒秒盯緊固然重要，給予自由的空間則更重要。高管控環(huán)境中成長起來的孩子難以培養(yǎng)成理性的自由人。早期的自主能力培養(yǎng)非常重要，可是決定孩子人生高度的自主能力從哪里來？那就是給孩子一個寬松的自我成長環(huán)境。勤奮的訓練是需要的，但過度的強迫訓練就是災難。尊重可以讓兒童更快成長，專斷抑或放縱都會戕害兒童的健康成長。我們要警惕完美主義傾向帶來的愚蠢和冷血，避免用“都是為了你好”的名義，強迫孩子過度訓練。理想的尺度是訓練與自由之間保持適度的張力，問題的根本不是自由多少、訓練多少，而是根據孩子的特點反復揣摩他們需要什么樣的分寸。

明代思想家王陽明以為，“大抵童子之情，樂嬉游而憚拘檢，如草木之始萌芽，舒暢之則條達，摧撓之則衰痿”。面對變局，成才固然重要，但成長比成才更重要。焦慮時不妨騰出時間回味一下先賢智慧，給孩子留點精力在珍愛生命、熱愛生活、自主自立、與人合作、學會學習、學會成長等方面，這樣，相信孩子長大之后會從容面對變局。

（《中國教師報》2020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