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金平

摘 要：光緒初年，丁寶楨入主四川后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打擊了諸多既得利益者，招致川省臬司方浚頤等部分官紳的不滿。對丁寶楨不滿的官紳在朝中引援，以川籍京官吳鎮(zhèn)為代表的言官極力彈劾丁寶楨，另一方面他們交結(jié)朝中掌權(quán)的南派人物，特別是入川的欽差大臣。川省官紳和朝中川籍言官以及入川的南派欽差，三方勢力屢屢為難丁寶楨，為其改革帶來了較大的阻力。然而，丁寶楨不畏參劾，適時反擊。在好友閻敬銘的幫助下，阻撓丁寶楨改革的重要人物大多被參糾革職，這為丁寶楨督川改革營造了一個較好的官場環(huán)境。對這些官場斗爭的考察有助于加深對丁寶楨的研究。

關(guān)鍵詞：丁寶楨 方浚頤 欽差大臣 川省改革

中圖分類號：K256.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8705（2020）03-25-30

丁寶楨（1820—1886），字稚璜，謚文誠，晚清貴州籍封疆大吏，進士出身，軍功起家，曾任山東巡撫，后任四川總督近十年。學界對晚清督撫的研究多著墨于李鴻章、曾國藩、張之洞、左宗棠、端方和袁世凱等人，對丁寶楨的研究成果相對較少。光緒初年丁寶楨擔任四川總督并大力改革，這一段歷史是丁寶楨最后的時光，也是其一生中相當重要的時段，學界的考察卻多放在改革本身，1對丁寶楨改革時所處的官場斗爭雖時有提及，但對于這一問題尚無專文探討。2筆者欲就此問題付之專文，以期管窺光緒初年的政局以及加深對丁寶楨的研究。

一、丁寶楨的改革與川省官紳的因應(yīng)

光緒二年（1876）九月，山東巡撫丁寶楨與護理四川總督兼云南巡撫文格對調(diào)，次年三月，丁寶楨正式接任四川總督。丁寶楨剛一上任便在四川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其內(nèi)容包括整頓吏治、清理積案、裁撤夫馬局、整頓軍務(wù)、革除陋規(guī)、改革鹽政、創(chuàng)辦機器局、修繕都江堰等等。3不同于前任川督吳棠因循守舊，丁寶楨主張全面改革。同時，為了改革的順利推行，丁寶楨對阻礙改革者毫不手軟，僅在就任川督不久的奏折中，便一次性將十五名“貪庸不職”的知州知縣參奏革職。1然而丁寶楨要面臨的官場阻力并不僅在于州縣官員，還有更難撼動的川省高級官員。

丁寶楨的銳意進取，打擊了諸多既得利益者，也為自己招來非議。被丁寶楨請來掌尊經(jīng)書院的王闿運觀察到“時丁稚璜督蜀，大改鹽政，官士怨謗……將軍恒訓覬代之，與兩司程豫、方浚頤為之流言”。2丁寶楨在給長子丁體常的信中有言：“川省官場，近日稍好。惟貪奸之徒，以不獲利仍不死心，屢有條奏參劾，均仰蒙圣明洞鑒。來信內(nèi)所言成都將軍參奏之事，亦是無所得利，故為此傾陷。”3可見，成都將軍恒訓、藩司程豫、臬司方浚頤三位川省高級官員皆對丁寶楨不滿。

丁寶楨在蜀的改革受到非議最多的是都江堰水利和鹽務(wù)，而這兩方面恒訓皆有參與。4陋規(guī)在川省已成為官場積習，刑獄極多且經(jīng)費緊缺的川省臬司常將其作為辦公費用。丁寶楨裁撤陋規(guī)時，將臬司的陋規(guī)一并裁撤。5這直接開罪了臬司方浚頤，引起方的不滿。方浚頤對丁寶楨的改革很不以為然，王闿運初到四川時，方便找到王闿運，指出丁寶楨所辦理的裁撤夫馬費、官營鹽務(wù)等“皆新不如舊”。6程豫與丁寶楨的矛盾雖不如方浚頤嚴重，但程在四川機器局一事上與丁寶楨作對，“機器局在省城三殺方，故不利于長官，丁被劾，程再有陰訟”。7另外，程豫在尊經(jīng)書院多次為難丁寶楨非常器重的王闿運，甚至讓王產(chǎn)生了“唯辭去可以斷之也”的想法，丁寶楨不得不當面向王闿運道歉。8

為了打擊丁寶楨，川省官紳還聯(lián)合了川籍京官。丁寶楨在川改鹽法，裁夫馬局，利國便民，“所不便者，官、紳、商之中飽及游客、京員之漁獵其中者耳”。9曾任丁寶楨幕府的陳夔龍指出丁“督蜀時奏改鹽法，剔除中飽，百余萬悉數(shù)歸公。雖奸商勾結(jié)言官，騰章奏劾，謠諑繁興……”10此處京中言官主要是指川籍京官吳鎮(zhèn)。吳鎮(zhèn)，四川達縣人，號少岷，庚申科進士。11作為一名在京官員，吳鎮(zhèn)十分關(guān)注家鄉(xiāng)。同治九年（1870），剛由翰林院補授御史的吳鎮(zhèn)便奏稱川省節(jié)年被擾，民力維艱，指出該省“有私派流差夫馬、緝捕經(jīng)費、委員薪水、及彌補歷年欠項前任虧空等名目”。朝廷諭令時任川督的吳棠“認真訪察，將一切私派名目概行革除，其被災(zāi)較重地方無力津貼者，即酌量先行裁減。如查有官紳侵蝕欺蒙等弊，即著據(jù)實嚴參，毋得稍有回護”。12

丁寶楨就任川督后銳意改革，不僅引起了川省官紳的不滿，還遭到了吳鎮(zhèn)的數(shù)次參劾。13光緒四年（1878）九月十七日，吳鎮(zhèn)受皇上召見，就丁寶楨“諸事紛更”當面向皇上奏述，后覺得自己當時未能詳言，便就此事專門上一折極力參奏丁寶楨，重點強調(diào)丁誤聽道員丁世彬之言就都江堰水利任意變更成法。1吳鎮(zhèn)為何會彈劾丁寶楨？恐怕不僅是因為吳為四川籍京官，更深層次的原因可能還在于其現(xiàn)實利益。張之洞曾言“蓋蜀中京官之語，即蜀中鹽商之語也”。2張曾在光緒初年任川省學政，對四川官場較為熟悉，其所言不差，串通京官吳鎮(zhèn)的候補道員王余照正是蜀中富順縣大鹽商。3丁寶楨推行的蜀鹽官運政策嚴重侵犯了王余照的既得利益。王極力阻撓鹽政改革，也成為了丁寶楨重點打擊對象。丁上奏彈劾王余照，謂其“倚恃富豪，欺壓鄉(xiāng)里……私設(shè)引局，抽收井厘，侵吞公款……強買已字民女為妾……恃勢橫行，目無法紀”。4朝廷下旨對王余照“亟應(yīng)從嚴懲辦，著先行革職，交丁寶楨提省確切審辦，以示懲儆”。5

二、川省官員聯(lián)合入川欽差意圖使丁寶楨去位

丁寶楨面臨的考驗不僅來自于改革上的阻力，還在于一些案件的審理上。光緒初年，東鄉(xiāng)縣以袁廷蛟為首的糧民圍城抗糧，縣令孫定揚在局紳的鼓動下，以匪徒叛亂為詞請兵。提督李有恒隨即率四千多官軍開赴東鄉(xiāng)。兵民交戰(zhàn)使東鄉(xiāng)當?shù)厝烁冻隽藨K重傷亡，為民呼冤的聲音隨即而來。此即東鄉(xiāng)抗糧案。6這是丁寶楨入川后審理的第一件大案。

東鄉(xiāng)戰(zhàn)事結(jié)束后，吳鎮(zhèn)是第一個對東鄉(xiāng)一案提出不同意見的人，7在東鄉(xiāng)一案被定為冤案的過程中，吳發(fā)揮了重要作用。專載此案的《袁案紀略》評價道：“非御史吳鎮(zhèn)公之奏，廷蛟匹夫何能達圣鑒而伸冤獄哉。有恒之兵自以搜索擾亂致怨于吳，天使之也?！?繼吳鎮(zhèn)之后，川省在京官員和士人共四十七人聞風聯(lián)合為被殺的鄉(xiāng)民喊冤。9朝廷派川籍前任兩江總督李宗羲入東鄉(xiāng)縣專查此案，李宗羲也為民呼冤。10但是，丁寶楨就任四川總督后就東鄉(xiāng)一案兩次上奏，皆否認此案為冤案。11由于雙方各執(zhí)一詞，案件遲遲無法定讞，朝廷遂派欽差大臣赴川。

光緒初年，清廷存在南北黨爭，南派以軍機大臣沈桂芬為首，軍機大臣李鴻藻則領(lǐng)銜北派，兩派斗爭十分激烈。12此次朝廷所派欽差大臣為禮部尚書恩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童華。滿人恩承與南派官員王文韶、翁同龢等關(guān)系較好，童華則是南派重臣。13光緒五年（1879）二月，張佩綸在打擊南派重臣賀壽慈時指出“商人李鍾銘……工部尚書賀壽慈妻以義女與之姻緣……科道率引李為援，干求差使，楊玉科、方濬頤等賄通權(quán)要，李實主之，聲勢赫甚，余因附片請旨驅(qū)逐”。14可見，與丁寶楨矛盾極深的川省臬司方浚頤，彼時主動交結(jié)朝中南派勢力，背后的政治意圖不言而喻。

另外，丁寶楨在楊乃武與小白菜案件中得罪了朝中南派勢力。1欽差的到來，令與丁寶楨有矛盾的川省官紳歡欣鼓舞：“迨欽使抵成都，司道相要，誓必排去公，日奔走欽使所媒孽畫策，再三劾奏?！?王闿運注意到“二使星已前至蜀，不獨按問東鄉(xiāng)，至乃注意丁公，牽連仆妾。道員中丁、勞、唐，州縣中田、李，并登白簡，加以丑詞，語甚含沙，情同舞劍。蓋由自恃廉儉，少所匡繩，致此紛紜，足以沮撓”。3川省官紳意圖讓丁寶楨去位，二使亦然，審理東鄉(xiāng)案時還不忘向朝廷密陳：“若該督臣丁寶楨久居其地，恐非所宜……伏乞圣明垂照，密考其行，詳查其政或量移他處，另簡謹慎廉明之吏，仰承德化?！?

時值吳鎮(zhèn)參劾丁寶楨督辦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失當，朝廷讓欽差查驗后上奏。恩、童二人的上奏再次不利于丁寶楨，二使指出“舊用竹籠作堤，此次全行揭去，改用石工并加寬厚，致河身逼窄，水勢激沖，將新堤一百三十丈沖刷過半，與丁寶楨所奏僅沖刷金剛墻三丈馀情形迥不相符”。朝廷對丁寶楨大失所望：“丁寶楨辦理堤工要務(wù)，又值經(jīng)費支絀之時，宜如何盡心區(qū)畫，慎重興辦。乃僅憑丁士彬之言，并不詳細考察，率更成法，發(fā)帑興工，以致被水沖刷。又不據(jù)實奏陳，迨經(jīng)降旨詢問，仍以人字堤毫無損折等辭，粉飾覆奏，實屬辦事乖方，丁寶楨著交部議處。”5吳鎮(zhèn)還參“丁寶楨不諳機器，私虧庫款，縱容私人”，欽差復(fù)核后再另指出“機器局費用較鉅，制造未能精良”。朝廷不得不“著該督即將此局停止，以節(jié)糜費”。6最后朝廷令“丁寶楨應(yīng)得降三級調(diào)用即行革任處分。加恩著降為三品頂戴，仍留四川總督之任”。7鹽務(wù)是丁寶楨整頓的重點。8丁改川鹽為官運商銷，認為其“有利無弊”，欽差卻認為川鹽改歸官運開銷靡費，故奏稱“利少弊多”。9經(jīng)戶部核查后，丁的鹽運改革剛有成效，不便更改，但朝廷告誡“將來征收漸絀，不便民用等情，則咎有攸歸，必惟該督是問”。10

光緒四年（1878），丁寶楨曾因奏請開復(fù)已革候補道員李耀南時，未將其從前參革緣由聲敘而被朝廷處罰，“吏部奏丁寶楨請照不應(yīng)重私罪律降三級調(diào)用，得旨加恩改為革職留任”。11此時又經(jīng)吳鎮(zhèn)和欽差連續(xù)打擊，諸如丁士彬等丁寶楨重用之人紛紛被彈劾革職，王闿運感慨道：“穉公羽翼盡剪，又不得罷，殊難施展也?！?2然而，丁寶楨并未就此屈服。

三、丁寶楨的反擊

曾誅殺慈禧太后身邊大太監(jiān)安德海的丁寶楨性格剛毅，不懼官場壓力，曾對心腹唐炯言：“我作事，樞府不能撓?！?3對于阻撓丁寶楨改革的川省官紳，特別是串通朝中南派勢力的臬司方浚頤等人，丁寶楨給予了反擊。光緒五年（1879）二月，丁寶楨上奏稱川省臬司不能勝任其職，朝廷令丁悉心察看，據(jù)實參奏。1次月丁寶楨再次參糾方浚頤，態(tài)度堅決，稱臬司“方浚頤性近優(yōu)柔，習尚瞻徇，其于發(fā)審各案情事稍涉繁難者，輒日久延擱，不能督率研訊，平情執(zhí)法，迅為辦理，及面加催促，猶多濡滯不決，而于官吏復(fù)多寬縱”。丁還參劾方浚頤“于支領(lǐng)公費外，仍復(fù)照前收受陋規(guī)”。2朝廷最終同意照丁寶楨所請，將方浚頤“即行革職”。3接著，丁寶楨將參劾目標放在了阻礙鹽政改革并和欽差沆瀣一氣的鹽茶道蔡逢年身上。五月，丁上奏歷數(shù)蔡逢年數(shù)罪：其一，“收受局員規(guī)禮，并于規(guī)禮外，每令人函致局員，為其親故勒索幫費，自數(shù)十兩至一二百兩不等”;其二，辦理貢緞時大費周折并趁機貪私;其三，有人向丁呈控蔡逢年，蔡卻不顧體制兩次赴總督府索回呈控之人;其四，違章妄改鹽引并屢教不改，丁寶楨奏請將“鹽茶道蔡逢年即行革職以儆貪墨”。4不久，朝廷下旨：“蔡逢年著即革職。”5

對丁寶楨有知遇之恩的閻敬銘也適時出手。正在山西辦理“丁戊奇荒”賑務(wù)的閻敬銘于光緒五年（1879）五月突然參劾恩承、童華二人“行至晉境，每迎常帶轎者雜費折錢百數(shù)十千，門包零費銀百數(shù)十兩，酒席折價外又用燕菜、燒烤及海菜多棹，大車轎車四十馀輛，驛馬民馬六十馀匹。合計一日支宿之費官供民派，需銀千數(shù)……此非常擾害行賑事”。6除了在山西，二使路過陜西也是支用浩繁。7恩承、童華離川時，王闿運在日記中寫道：“今日二使出境，往貢院看之，裝馱累累，有四百馱，一百馀扛，云其來百人，其去千人，可訝也。”8如此興師動眾的離川，亦可見欽差對民間的擾累。朝廷后來將兩位欽差“革職留任”。9

在丁寶楨和閻敬銘的參劾下，阻撓改革的兩位欽差大臣、川省臬司方浚頤、鹽茶道蔡逢年等人紛紛被查辦。這一舉扭轉(zhuǎn)了丁寶楨在官場的被動局勢，為改革贏得了相對寬松的環(huán)境。光緒五年（1879）六月，經(jīng)過數(shù)年審理，東鄉(xiāng)一案以冤案定讞，丁寶楨被部議革職，但朝廷下旨認為“丁寶楨平日勇于任事，操守尚好……四川吏治廢弛，風氣浮靡。該督到任后竭力整飭，不避怨嫌，且于鹽務(wù)力排眾議，變通辦理，規(guī)復(fù)滇黔引地，即為復(fù)還淮岸之計，自應(yīng)責成一手經(jīng)理，以觀后效。丁寶楨著加恩賞給四品頂戴，署理四川總督，該署督當仰體朝廷棄瑕錄用之意，于力求整頓之中”。10丁寶楨雖被處分，而朝廷鑒于其督川的改革而網(wǎng)開一面，使得丁仍居川督之位。光緒三年（1877）五月，丁寶楨著手辦理四川機器局并取得了一定成效，然而遭到了欽差和吳鎮(zhèn)等人的彈劾，機器局被停辦。11到了光緒五年（1879）十月，朝廷下旨：“四川機器局經(jīng)恩承、童華奏請停辦，諭飭酌度辦理?，F(xiàn)經(jīng)裁撤，應(yīng)否緩辦，得旨。著仍設(shè)法興辦，毋使廢墜?！?2停辦兩年多的四川機器局得以恢復(fù)。丁寶楨傾力最多的鹽政改革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四川鹽業(yè)生產(chǎn)得到迅速恢復(fù)和發(fā)展，鹽稅成倍增長。13丁寶楨在四川的改革獲得了較高成就，“蜀中猶有天日，蓋十年來丁公倡導(dǎo)之功不可沒也”。1也有人將丁寶楨稱為“四川數(shù)十百年第一好總督”。2

四、結(jié)語

張蔭桓曾在日記中寫道：“丁文誠公督蜀十年，勛業(yè)炳著，履任之始，裁夫馬局，改離堆水道，辦官運鹽，銳意興革，怨毒之聲騰于京外，言者交彈，使星勘治，而松柏之姿經(jīng)冬彌茂，名實相副?！?張蔭桓恐多為丁寶楨美言，因丁在山東時對張有提拔之恩，不過日記所記丁寶楨在川督任上遭遇非難卻是事實。丁寶楨在川大刀闊斧的改革，招來了既得利益者的瘋狂反擊。據(jù)傳，有對丁寶楨不滿之人在總督衙門大書：“聞公之名，驚天動地;見公之來，歡天喜地;睹公之政，昏天黑地;望公之去，謝天謝地。”4李鴻章對丁寶楨的遭遇感慨道：“惟念公自蒞蜀后，興利剔弊，摧陷廓清，百廢具舉，無非為國為民之忠誠，乃官紳不知感服，橫生怨謗，又值朝廷廣開言路，使若輩得以逞其私，天下任事者能無寒心耶。”5在川省官紳和川籍京官以及欽差大臣的一再打擊下，丁寶楨多次遭受處分，但始終巍然不倒。丁寶楨勇于任事的性情源自于為國為民之心，面對官場斗爭，丁告知長子丁體常：“我之做官，志在君民，他無所問。寧可被參而罷黜，斷不依阿以從俗，而自壞身心，貽羞后世也。”6

正如一些學者所指出的那樣，加強對丁寶楨的研究，有助于深化中國近代史諸多領(lǐng)域的探討。7光緒初年丁寶楨督川時的官場斗爭這一個案，既向我們展示了“同光中興”時期地方督撫的銳意進取，也向我們展示了當時地方大吏在改革時弊中所面臨的復(fù)雜局面。丁主川后開展的一系列舉措，本為利國利民之舉，卻不斷遭到來自朝廷和地方的非議，這一面相學界雖有注意，但對官場斗爭這一背景尚未展開探討。筆者認為，要推進丁寶楨研究，就必須把握住丁寶楨言行背后諸如官場糾葛等相關(guān)背景，才能更加豐富地展現(xiàn)丁寶楨的人物形象以及加深對丁所處時代的認識。

責任編輯：厐思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