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蘇

前不久，孟晚舟加拿大出庭，頭兩天穿著奢侈品牌的大衣和連衣裙、背Hermès手袋、套著電子跟蹤器的腳上蹬了雙亮閃閃的Jimmy Choo高跟鞋，引起國內(nèi)某些時尚營銷號和網(wǎng)友的狂歡。我看到一條留言很有代表性：“孟女士這個主要是為了傳播學考慮體現(xiàn)一種姿態(tài)和風貌，不是為了博取陪審團或者法官的好感，這兩者還是有本質(zhì)差異化的。她不需要博同情，反而要表現(xiàn)得堂堂正正，所以怎么穿都行。穿得濃墨重彩一點、高調(diào)一點也沒什么不好，讓人印象深刻嘛，當然衣服品位是另外一回事，我只是討論動機。”這條留言得到很多贊，還有人回復這條留言：“這個案子中沒有什么博同情的成分。孟女士出場反而要高調(diào)和出彩且神采奕奕，顯示HW被打而不倒的精神氣兒，起振奮人心的作用。”

我實在無法認可這樣的觀點，因為孟女士的著裝嬌俏、性感有余。自去年12月1日以來，孟女士不幸卷入政治、司法、經(jīng)濟、外交的漩渦，仿佛一葉小舟，任何一個細節(jié)考慮不周都會被驚濤駭浪吞噬。但是，看她每天出庭如走紅毯般的表現(xiàn)，著實令人為她捏把汗。我曾在這個專欄寫過一篇“出庭穿什么服裝”的文章，結尾寫道：“過于追求效果，也會起到反作用。家政女王瑪莎·斯圖爾特因證券欺詐罪受到指控，出庭時提了只棕色的愛馬仕鉑金包。這款手袋之昂貴，大家都懂的。她被判5個月監(jiān)禁，緩期兩年執(zhí)行。普通人之所以厭惡明星炫耀奢侈品，是因為奢侈品代表了名人享有的某種特權。

孟女士第二天出庭穿了件紫色深V領露臂連衣裙，腰間有荷葉邊裝飾。迪奧先生曾說過，紫色是色彩中的王者。紫色，不管在中國傳統(tǒng)中，還是西方文化中，都是帝王色，寫滿了權力和權威，是享盡榮華富貴的代表色。

米歇爾·奧巴馬也穿過一件紫色連衣裙。那是2008年6月初，奧巴馬經(jīng)過17個月的漫長黨內(nèi)競選，贏得民主黨黨內(nèi)總統(tǒng)候選人提名，他發(fā)表勝利演講。這是關鍵性的一次演講，米歇爾便穿了件紫色連衣裙助陣。這個場合，穿紫色是很合適的。

而孟晚舟的連衣裙露出的肌膚太多，她難道不該展露自己的智慧和意志嗎？希拉里·克林頓曾在一個重要的政治大會上穿了件深V領黑色上衣，和孟晚舟這條裙子的V字角度和深度差不多，露出的乳溝并不多，卻足以讓人大吃一驚。評論家認為，露出乳溝意味著一定的自信和身體上的放松，但也意味著一個女人滿足于被認為性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的聰慧、權威、機智，以及其他足以定義她個性的素質(zhì)?！毩詮娙缦＠铩⒚贤碇?，也不希望得到這樣的審視吧。

后面幾天出庭，孟晚舟大概是意識到了奢侈品牌的副作用，低調(diào)了很多，分別穿上焦糖色和深綠色開衫，配闊腳褲，卻過于舒適和休閑了。開襟羊毛衫歷來被排除在正式服裝之外，在服裝系統(tǒng)中，它是媽媽到學校接送孩子時穿的“制服”。在正式場合穿開衫，既不安全，也不夠有禮貌。

或許孟晚舟是想吸取美國女政治家薩拉·佩林的教訓。佩林曾經(jīng)參加2008年美國總統(tǒng)競選，酷愛穿名牌服裝，戴奢華的首飾，可她又自詡是節(jié)儉的公務員，以至于她一出場就成為群嘲對象。佩林想，那就穿“媽媽制服”開衫唄，2016年特朗普競選總統(tǒng)，她去助陣，穿了件開衫，上面綴滿亮晶晶的裝飾。一個重要的政治集會，她還不是主角，穿著如此華麗花哨，是來搶風頭的嗎？

出庭不是去參加世界經(jīng)濟論壇，不是去華爾街敲鐘，不是“顛覆外界對中國傳統(tǒng)女商人的刻板印象”的場合，不是展示企業(yè)精氣神兒的機會;作為被告，出庭時從頭到腳行頭加起來價格10萬+，只能讓法官和陪審團感受到被告的挑釁和冒犯。還是老老實實聽聽好萊塢專為名人服務的律師給出的建議吧，“要穿得像是去教堂做禮拜”，名牌黑西裝白襯衣最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