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云

十月，小城開始轉涼，夜色下的人們尋著自己的歸宿，在閃爍的霓虹下徒手寫下歲月山河，還有眼中的深情。

在陌生的城市，一個人回望遠去的時光，發(fā)現記憶中最為深刻的竟是母親的背影和笑容，她眼角的皺紋被歲月刻下溝壑，也刻下平和與溫柔。我總會想起曾經的某一個畫面，忙碌的母親給我講她的故事，她的一生。她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去對抗生活的磨難與坎坷，她總是告訴我，要做一個堅強而善良的人。盡管她素面朝天，但在我心中，她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令人神往的光芒。

幾年前，也是這樣的季節(jié)，昏黃的路燈暈染著人的臉，我在他鄉(xiāng)穿上風衣，打點自己的生活。日子被每一天串聯(lián)起來，好像每一天都在重復，也好像每一天都在改變。路邊有小販的叫賣聲，家里有母親的切菜聲，那樣溫馨而美好的場景，在我漫長的人生中烙下了永恒的印記。如今，年近六旬的母親頭發(fā)已白，身子也開始佝僂，我不禁濕了眼眶，歲月真是會把人變成新的樣子。

不得不承認，很多事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在職場中摸爬滾打的我見慣了勾心斗角，竟越發(fā)地想念從前的時光。小的時候，母親教育我和弟弟人要以善行天下，她和鄰居相處得都十分融洽。母親有一雙彎彎的像月亮一樣明亮的眼睛。她從未發(fā)過火，也從未和人紅過臉，總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長大后每每想起母親謙卑淡然的臉，心中就會滋生出慷慨和溫潤。

不知怎么的，如今竟越發(fā)地傷春悲秋，母親漸漸老了，她很難再像從前一樣照顧著我們，而是換成我們保護她。但我卻如此地害怕，害怕她蒼老的速度會一天天加快，害怕我們陪在母親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看著路邊那些無憂無慮奔跑打鬧的孩子，我心里羨慕極了。人這一生，有幾年那樣的時光，真的太少了。

在母親心里，孩子們過上好日子就是她最大的安慰。小時候，一張獎狀、一張大學錄取通知書就足以讓母親欣慰許久。長大后成家，家庭美滿便是母親對我們最大的期盼。日子如湖中的水一樣，嶄新而明亮，周圍的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走去。偶爾，母親會和孫子、孫女開視頻聊天，我突然發(fā)現，在所有的變化與走向中，唯有母親的溫柔是不曾改變的，她的溫柔勝過漫天繁星，讓我在每一個漆黑的夜里都不曾畏懼。

多年前，我很喜歡在黃昏下散步，柔光拂面，暮色無痕，落紅歸土，來年煥顏。如今，我想用更多的時光陪在母親身邊，和母親一起感受四季的風霜雨雪，感受人間的溫情。唯有在母親身邊，我才能體會到歲月靜好是怎樣一種感覺，也唯有母親的溫柔，賜予我生命的力量，讓我一直走下去。

（作者單位：大眾網濱州頻道）（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