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人》全媒體記者 張會甫 河北石家莊報道

都市變化日新月異，時刻散發(fā)出各種魅力與誘惑。為了生活，一撥又一撥的農(nóng)村人背井離鄉(xiāng)涌入城里。他們就像田野里的蒲公英，隨風而來，遇到合適的地方就扎根、成長；不合適的就隨風而去，繼續(xù)漂泊。

實踐已經(jīng)證明：任何一家企業(yè)的運轉(zhuǎn)，任何一家商鋪的興旺，任何一條大街的繁華，均與他們的辛勤付出有關(guān)。

夜幕下的石家莊，端莊而美麗。驅(qū)車從南二環(huán)進入中華南大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道路右側(cè)恢弘氣派的石家莊站。再往北行，依次有保龍倉、家樂福、萬象城、新百廣場……高樓霓虹閃爍，街頭游人如織，處處顯示著國際莊的靚麗與繁榮。而在這些商場各處，則忙碌著數(shù)以萬計、默默無聞的勞動者。

十年一條路 無暇看風景

“您說莊里很美，我很榮幸。我走中華大街10年了，但是從沒看過風景?！泵鎸Α斗ㄈ恕酚浾?，萬象城服裝區(qū)銷售員張薇微笑著說。

張薇今年39歲，雖然頭上有幾根明顯的白發(fā)，但在工裝的陪襯下依然顯得秀氣、高雅。張薇告訴記者，她的家鄉(xiāng)在邯鄲市大名縣鄉(xiāng)村，“我22歲結(jié)婚時，家里很困難，我們生了第一個孩子后，我老公就來到石家莊打工，我們一直呈兩地分居狀態(tài)。孩子上小學(xué)后，我也跟老公來到石家莊，至今整整10年”。

提起自己剛剛?cè)氤菚r的工作與生活，張薇感慨萬千：“我剛來時沒有工作，老公給別人開小貨車，我倆為了省錢，就在宮家莊（現(xiàn)南三環(huán)北側(cè)）城中村租了房，租金每月80元。名義上是房子，其實是房東的一間車棚，房頂是石棉瓦，我這身高一伸手就可以觸到房頂。床鋪是兩塊門板搭成的。冬天冷風颼颼，夏季四處漏雨，那兩年是我們一生最難挨、最難忘的日子?！?/p>

張薇說，她認為石家莊最繁華的地段就是裕華路、中山路和中華大街，所以人生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中山東路的一家快餐店打工，“我只有初中學(xué)歷，也只好做這類工作了”。但是快餐店的管理過于苛刻，“早晨8點到店，21點下班，而且那時即沒有地鐵，也買不起電動車，只好騎自行車倒公共汽車。等晚上回到屬于自己的小窩，已經(jīng)22多了。我累得夜里哭過多次，可是為了生存，第二天天一亮仍然爬起來，堅持趕車上班”。

夜色中的石家莊

2011年秋，張薇應(yīng)聘到中華大街一家大型商場上班，崗位是銷售女裝?！皢挝还芾砗芤?guī)范，能按時發(fā)工資，還有各種福利，雖然有些辛苦，但是很開心。”張薇說，那年她31歲，開始學(xué)會化妝。“但是我的時間依然很緊張，后來我們又生了第二個孩子，我心想我年輕時吃了不少苦，不能讓我的孩子跟著我們吃苦，所以我的目標就是多付出、多工作、多賺錢?！睆堔闭f。

2014年，夫妻二人按揭購買了一套小平方米住房。家中父母消費、兩個孩子消費、房子還要還貸，壓力很大。在石家莊工作10年，張薇從沒時間逛街，走了10年的中華大街，從未注意夜景有多么美。

“現(xiàn)在我下班后最大的期待就是盡快回到自己的小屋，抱著自己的孩子?！闭f到此處，張薇雙眼泛著淚花。

高樓霓虹閃爍，夜色中忙碌著默默無聞的勞動者

持之以恒的滿族姑娘

在石家莊采訪期間，記者在某大型商場的數(shù)碼城，居然遇到了一位“熟人”——這里的銷售員王一鳳。2005年11月的某天，記者曾從她這里購買了一部數(shù)碼相機，未料14年后，二人再次相遇，如今她已改行賣起電腦。面對14年的巨變，令人唏噓不已。

出生于1982年的王一鳳是河北承德平泉市黃土梁子鎮(zhèn)人，平泉多年來一直是國家級貧困縣，她22歲時遭父母逼婚，那年正月初八，她以滿族姑娘特有的倔強逃離家鄉(xiāng)，跑到石家莊投奔在此打工的表姐。

王一鳳告訴記者：“我到石家莊的時候，兜里就有15.2元錢——這個數(shù)字我至今難忘。我表姐當時也很困難，所以只好與人合租在友誼北大街的一間平房里，無法做飯，無法洗澡，無錢買衣服，更不要說化妝，每天灰頭土臉的，日子一片灰暗，沒有陽光”。

王一鳳跟隨表姐賣了一年的服裝，每月所掙工資除去房租、生活費所剩無幾。王一鳳說，“不滿現(xiàn)狀、窮則思變是我的個性。那時候剛剛流行數(shù)碼產(chǎn)品，例如數(shù)碼錄音筆、數(shù)碼相機等，我就去電子城給個體老板打工。那時候為了促銷拿提成我可真是下了苦功，白天上班，晚上看書，把產(chǎn)品說明書看幾十遍，邊學(xué)習(xí)邊研究，把每種產(chǎn)品都研究得很透徹，銷售業(yè)績令老板很滿意”。

2005年3月，中山東路某購物廣場招聘員工，王一鳳應(yīng)聘成為數(shù)碼產(chǎn)品銷售員。在工作期間，她勤奮工作，鉆研業(yè)務(wù)，銷售業(yè)績長期穩(wěn)居第一，個人收入也呈正比例增長，“現(xiàn)在可以說，我在石家莊掙到了人生第一桶金。我感覺石家莊人很善良、很樸實，這個城市讓我喜歡。”王一鳳說。

2006年春，王一鳳在石家莊遇到了自己的初中同學(xué)小李；2007年，在碩果累累的金秋十月，他們幸福地結(jié)為伉儷；2009年，他們在時光街附近購買了房子；2011年，他們的兒子出生。

王一鳳告訴記者，“現(xiàn)在通訊方便了，交通便利了，我的家鄉(xiāng)平泉也開通了高鐵。我們每天和雙方父母保持聯(lián)系，他們身體健康，我們就工作踏實”。

王一鳳所在的商場某部門負責人苗女士告訴記者，在本商場工作的銷售員中，石家莊郊縣及外省市等外來人員約占六成，“原因是銷售工作過于辛苦。而外來人員大都勤奮敬業(yè)，任勞任怨”。

22點，各大商場相繼閉店。石家莊的數(shù)條街道再次迎來人流高峰——這是各大商場的員工們下班了。他們身著工裝，談笑風生，放下疲憊，滿臉輕松，或擠上公交車，或騎著電動車、自行車，在路燈柔和的照映下，走向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