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晴柔

◆摘 要：本文通過提出“全課程”的基本概念，結合本校開展過的融合語言、科學、藝術、社會、人文的英語課例，試圖總結全課程背景下英語跨學科融合課的特征以及幾種設計思路，提出實踐過程的困難和發(fā)展。

◆關鍵詞：“全課程”；英語跨學科；融合

一、“全課程”是什么

（一）研究背景

“全課程”的概念是李振村在2012年的《當代教育家》中提出的，他的團隊在北京十一學校亦莊實驗小學做了試驗，之后全國各地的不少學校開始也進行效仿探究。2015年9月15日，浙江省教育廳辦公室出臺文件——《關于促進義務教育課程整合的指導意見》，也指出：“鼓勵有條件的小學開展低年級‘全課程整合教學、‘主題式學習活動的實驗探索”。

這里的“全課程”需要對以前學科課程的知識領域進行打破重整，主要目的是避免學科課程分科過細導致的知識孤立，建立培養(yǎng)“全人”的工作目標，引領探究的主題集中在PYP六大跨學科整合，以項目學習的方式，去確保學校課程活動的全面性。

全課程所強調的“人是一切課程的核心”與新課改的精神不謀而合。而核心素養(yǎng)下的小學英語教學指向學生學習能力、語言能力、思維品質、文化品格的培養(yǎng)，不再僅僅局限于語言知識的習得，而關注學習者實際語言運用的語境和生活情境，滲透做人做事的道理以及家國精神與國際視野，最終去追求人生的幸福目標，這正是促進“人”的全面發(fā)展的途徑。

同時，在新的時代變革與發(fā)展下，單一的知識結構背景已不足以應對現(xiàn)代社會的快節(jié)奏和復雜性，跨學科背景、多技能素質、視野廣闊的人才更能適應并為社會創(chuàng)造價值、提高社會生產(chǎn)力。所以，不管是對個人還是社會而言，從“人”的發(fā)展需要出發(fā)，打通學科內(nèi)在聯(lián)系，建立整體的、動態(tài)的學習觀，培養(yǎng)個人綜合、全面的能力都需要“全課程”這樣一種課程理念。在這種情況下英語學科需要探索“全課程”視域下作為語言類的外語科目該怎樣與其他課程更好地融合創(chuàng)新。

（二）理論依據(jù)

全課程體現(xiàn)美國杜威實用主義的教育哲學。因為對兒童來說，其基本的生活經(jīng)驗需要有較強的統(tǒng)一性以及完整性，如果兒童開始在學校中學習，各種各樣的學科知識反而對于兒童所認識的世界有所肢解，使得他們在認識世界的時候趨向片面，就稱不上有意義的學習了。他提出從做中學、從經(jīng)驗中學，要改變書本教材的統(tǒng)治地位，取而代之布置一些聯(lián)系生活，帶有活動性質的主動作業(yè)。

世界上的事物相互聯(lián)系，不可分割。而孩子們來到這個世界，在他們的眼中這個世界原本也是統(tǒng)一的，相互聯(lián)系的。那么，他們用來認識世界，探究世界，所學習和運用到的知識也應該是相通的。而我國傳統(tǒng)的教育教學模式，其實是主動把貫通的知識進行割裂，比如分成具體的科目：語文、數(shù)學、體育、英語等。這種傳統(tǒng)的學科教學，使得老師們只能給孩子深挖學科，以為孩子已經(jīng)非常深入透徹的掌握了基礎知識。然而，不能夠很好的解決面對現(xiàn)實生活的基本挑戰(zhàn)。

PYP（Primary Year Program）小學項目，屬于拿到國際文憑需要掌握的基本內(nèi)容，是特別為3～12歲兒童準備的，這個項目具有一定的國際性，比較關注學科交叉，利用課內(nèi)、課外的各種方式推動學生不斷進步，走出對書本知識的關注，還涉及的內(nèi)容包括社會知識、身體、健康的文化和情感背景等。包含六大跨學科探究主題，涵蓋：語言、人文、個人/社會/健身教育、數(shù)學、藝術、科學技術的領域。

（三）現(xiàn)實可能性

我校走在課程改革的探索路上，在對學校課程進行設定的時候，既有頂層設計的宏觀把控，又有一批敢于嘗試、勇于創(chuàng)新的骨干老師不斷摸索。同時班額小，小班化教學非常適合開展實踐性較強的項目制學習等活動。在過去的兩年里，在低段一、二年級開展過不同主題的全課程（廣域課程）研究。

二、全課程背景下英語學科的嘗試

（一）融合PYP六組學科領域的主題課例

1.定位“語言”的“帽子”主題課例——Hungry hat

孩子們在語文課上學習“帽”字的演變過程，聽故事《米莉的帽子變變變》，各自戴上自己親手制作的帽子上數(shù)學課學習服飾搭配的排列組合，在體育課上了解足球賽的“帽子戲法”……而英語課則是結合語音教學與孩子共讀繪本“攀登英語閱讀系列·有趣的字母8——Hungry Hat”。認識貪吃的帽子先生一路上吃掉各種以Hh開頭的單詞的事物，隨著故事的發(fā)展，孩子們不僅對Hh的發(fā)音以及Hh作為首字母的部分詞匯輕松掌握，更是為帽子先生這位大肚王感到忍俊不禁，閱讀過程和課堂氛圍都很愉快。在這一段時間里孩子們接觸形形色色的帽子，不僅有生活中實際的帽子，文化上引申了的帽子，也有圖畫書里童趣擬人化的帽子。英語課在“‘帽似不尋?！钡闹黝}學習中仍然關注語言本身，結合一年級孩子正在學習的字母，選擇適合他們難度的閱讀/聽讀材料，既鞏固了字母學習，也激起了孩子閱讀英語繪本的興趣，增強了他們學好英語以及英語有用（能夠閱讀同主題書本）的信心。

2.定位“科學”的“荷”主題課例——we grow and grow

“荷香藕韻”品嘗會上品嘗蓮子、藕夾、糯米藕，音樂、體育課上舞跳入“荷”境，數(shù)學課上因“荷”而學感受乘法，語文美術結合詩配畫，把教室裝扮成“荷塘”……考慮到一年級孩子的英語語言積累有限，而有關“荷”的英語詞匯又比較有難度，英語課放慢了速度、提供了許多植物生長過程的小視頻，向孩子直觀介紹荷從種子/蓮子（seed），到長根（root）、發(fā)芽、長葉（leaf）、開花（loctus）（荷花）的過程以及這個生長過程中各個部位的名稱。與其說這是一節(jié)英語課，倒不如說這是一節(jié)雙語的概念普及科學課。在該主題的英語課上，記住詞匯不是最終的教學目標，了解以“荷花”為代表的一般植物的生長過程才是期望達成的效果，大部分孩子可以在課下簡單畫出荷花的生長過程，特別優(yōu)秀的孩子可以在圖旁獨立配上英文詞匯。

3.定位“科學/藝術”的“葉”主題課例——leaf rubbing

到了二年級，我們又圍繞“葉子”做起了文章，各門學科把語言文字、數(shù)學符號、色彩、旋律、肢體動作等整合在一起開展各種活動。英語課上在回憶了“葉”（leaf）的英語單詞并簡單拓展了解葉的組成——葉片（blade）、葉脈（vein）、葉柄（petious）后，讓兒童理解如何對葉進行分類即單葉（simple leaf）和復葉（compound leaf），同時孩子能夠勇敢的離開教室，在校園里發(fā)現(xiàn)學習的一些單葉和復葉等，并用樹葉拓?。╨eaf rubbing）的方式畫下來！走出教室的他們?nèi)齻€一群、五個一組，在校園里尋找、觀察、討論、摹印，安靜地畫著，激動地展示著，雀躍地蹦跳著。對色彩搭配更為敏感的孩子可以拓印出更具有美感的作品，有耐心的孩子則比急躁的孩子更容易品嘗到成功的喜悅。

4.定位“人文科學”的“種子”主題課例——Im a seed

順著（荷）花、葉的脈絡，我們在二年級繼續(xù)研究“種子”。鑒于到了二下，孩子們的語言積累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經(jīng)有能力獨立閱讀一些主題式的繪本了。Scholastic出版社I Am系列科普繪本成了切題又難度適宜的好內(nèi)容。繪本故事講述了兩粒種子在泥土中相遇，其中一粒是金盞花的種子，而另一粒種子“我”卻不清楚自己是誰，只好耐心等待自己生根發(fā)芽，自己去發(fā)現(xiàn)?！拔摇睆陌l(fā)芽開始，再到完成生根、吐葉、開花，最終長成誘人的大南瓜，又留下一粒粒嶄新的南瓜種子。雖然英語教材里還沒有涉及到關于植物名稱的板塊，但孩子們在前面幾次的廣域課程（全課程）實施中已經(jīng)接觸過了。新課在復習了植物各部分名稱后，讓孩子閱讀了解兩種種子生長形態(tài)的不同，并能聲情并茂地扮演其中一顆種子。繪本的對話語言重復遞進，孩子們演完種子的對話過程后，迫不及待地想翻看后面種子長大后的樣子。在短短的幾天里看到種子實際生長的全貌是脫離實際的，但經(jīng)過了繪本作者以及插畫者（布藝剪貼畫簡潔明快）的精細加工，孩子們不僅能在故事中再一次回顧植物的生命成長過程，也能類比聯(lián)想到自身成長過程中的疑惑并體會成長的欣喜。我與自我的對話，我與同伴的對話，我與自然的對話，雖沒有明說，但已蘊含其中。

5.定位“社會學”的“端午”主題課例——dragon boat festival

二年級下結合節(jié)日我校還開展過“五月·端午”的主題學習，英語課選取Melody出版的“dragon boat festival”歌曲視頻，制作成繪本，通過課堂上歌曲跟唱、聽音做動作、看圖說話、回憶舊知形容詞描述新場景等多樣化競賽形式，最終輸出語言，用一張A4紙手繪迷你繪本，人人在給定的語言支架下創(chuàng)作屬于自己的端午英語繪本。這雖然是一節(jié)中規(guī)中矩的英語繪本課，但是對二年級的孩子而言，跳出課本，聯(lián)系各科都在滲透的端午習俗，學習怎樣用英語去表達這個中國傳統(tǒng)節(jié)日的各種活動，并融入自己的喜好評判，培養(yǎng)的是聯(lián)系生活運用語言的能力，留給他們的是獨一無二的回憶。

6.定位“人與社會”的“垃圾分類”主題課例——waste sorting

響應垃圾分類的號召，英語課上學習可循環(huán)（recyclable）和不可循環(huán)（non-recyclable），給生活中常見的垃圾進行分類。一年級的孩子，詞匯量非常有限，但類似于瓶子（bottle）、塑料（plastic）、易拉罐（can）等生活中有可能碰到的英文詞匯提前在課堂上做一個熟悉，哪怕只留下一點印象，也會給他們?nèi)蘸髱砺?lián)想，這是聯(lián)系生活最直接的例子。

7.結合評價的“冰淇淋”綜合作業(yè)

課程不只局限于有限的課上時間，還包括對應的作業(yè)設置，在“好吃的冰淇淋”項目制暑期作業(yè)中，英語學科布置孩子們繪制自己的創(chuàng)意英文名冰淇淋。一來檢驗字母學習的成果，二是賦予了標準化的字母書寫以創(chuàng)造性的樣式，這樣可以讓孩子考慮如何對于這些食物進行搭配，包括圣代、甜筒、杯裝冰淇淋、雪糕以及個性化地排列方式和色彩搭配，創(chuàng)作出絕無雷同的姓名樣式，書寫自己的姓名相當于構思一副美術作品，這樣的作業(yè)不會枯燥粗暴，卻是審美的熏陶。這樣的評價是多元化個性化和人文化的。

三、“全課程”背景下英語課程的特點

1.統(tǒng)整性

（1）大主題與小話題的統(tǒng)一

從上面幾個例子可以看出，全課程背景下的英語課絕不是另辟蹊徑確定主題的，都是圍繞整個年級的共同學習內(nèi)容，與其他科目的老師協(xié)同整合，在統(tǒng)一的大主題下確定自己的小話題。這個話題不是來自于教材，而是來自于生活，來自于大自然和身處的社會熱點，來自于身邊正在發(fā)生的事。一年級（當時）沒有科學課，英語課上就補充科學知識了解植物的結構名稱和生長過程；美術課在樹葉上（表層）做過畫，英語課就結合葉片的結構分類換一種形式留下葉片的形態(tài)特征；通過各種活動和游戲已然了解節(jié)日的代表性項目，就來學一學、說一說、畫一畫它們的英文表達方式。最終呈現(xiàn)出的是多姿多彩的形式，但所有科目聚焦的研究核心是同一個，且都離不開PYP的跨學科主題。

（2）直接經(jīng)驗與間接經(jīng)驗的統(tǒng)一

杜威表示需要轉化系統(tǒng)知識得到直接經(jīng)驗，確定的直接起點為兒童的直接經(jīng)驗。然而部分學生參加獲得到直接個人經(jīng)驗非常有限，也很有可能缺乏連貫性和本身的邏輯。英語課融合語言文字、藝術審美、社科生活的同時，本身就是老師自己所作出的梳理和總結，而后引導學生去體驗。所以英語課融合其他學科領域的過程既給孩子創(chuàng)造吸收直接經(jīng)驗的探索機會也提供間接經(jīng)驗的知識成果。從花到葉到種子的研究本身就是一種螺旋上升的學習過程。

2.創(chuàng)造性

（1）學習場所和時間——打破時空限制

全課程的很大一個特征就是解決分科課程的主要問題，突破時空的局限。不僅能夠在教室里面保證學習，更能夠在室外的一些場所進行，包括操場、公園、馬路等。學習的時間不單單是老師帶領的有限的課上時間，還可以是課后、假期?？梢允且惶斓恼n時，也可以持續(xù)一周。與其在教室正襟危坐，兒童一定是喜歡舒展身心的戶外活動，而一旦投入、參與，便會忘懷時間。

（2）學習形式和過程——提供選擇、倡導合作、發(fā)展個性

課堂組織既可以是班級授課制的方式，也可以采用分組教學、個別教學，不對教學過程的順序和內(nèi)容做嚴格限定。比如學習葉的分類時，以小組為單位辨析討論；合作表現(xiàn)兩粒種子的對話時有難易的分層；創(chuàng)作自己的迷你繪本和英文名冰淇淋則有個性和獨創(chuàng)性。根據(jù)孩子的學習熱情靈活地對教學內(nèi)容進行取舍，尊重他們真實的體驗和感受，留下最能激發(fā)學習的主動性，并且和具體生活最密切相關的知識內(nèi)容。

3.開放性

究竟英語學科融入全課程該怎樣設計目前沒有固定的范式。每一個新的主題都會激起新的創(chuàng)意火花。而課堂也是生成的，從老師主導逐步走向開放，孩子自由尋找、自由輸出表達，不受標準答案的唯一性制約，所有個體都存在有一定的特殊性，這樣每個人的經(jīng)驗可都是無法復制的。真正培養(yǎng)欣賞、包容、求知、合作的態(tài)度，樹立信心和自立的品格。帶來趣味和富有挑戰(zhàn)性的生活。

而無論選擇哪一個主題，都是向外無限鏈接的，鏈接到其他的時空、鏈接到他人的智慧，鏈接從前的經(jīng)驗和尚未形成的能力。生活就是課程的一部分。

四、存在的問題與發(fā)展

（一）局限性

但是全課程背景下的英語融合課在實際實踐過程中也有自己很大的局限性。

首先從學生主體來考慮，英語畢竟是他們非母語的二語，教學過程大大受制于語言，這是不同于語文、音樂、體育等其他學科開展全課程相比最根本的差異。在一二年級學習英語的起始年級可使用的語言材料極為有限，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主題的深入挖掘和開發(fā)，只能從一些淺層的活動和項目體驗去引導。與主題相關的很多很有價值的學習材料，如新聞、圖書等由于超出他們可接受的語言程度不能夠充分利用起來。對學習方法的滲透也難以展開。

其次，先有統(tǒng)一主題而后結合學科特點選擇教學內(nèi)容和方式容易變成拼盤式的學習。缺少了學科知識系統(tǒng)的完整性和漸進性，又受制于教學語言，容易導致教學內(nèi)容的重復或反復。只負責“英語+X”的小領域，仍然停留在知識本位，而并沒有真正從學習者中心出發(fā)，有可能反而加重學生以及老師的負擔。

（二）發(fā)展性

無可否認的是我們不能因為存在困難就止步不行，英語學科基本教材本身，就已經(jīng)是單元主題式的，強調在語境中學習詞匯句法與全課程的理念也是一致的，而且全課程能提供更大的時空條件。所以總結上述內(nèi)容，目前的英語學科融合課有下面幾種路徑：一是以主題為出發(fā)點，篩選合適的詞匯與簡單句型，讓孩子就某個主題能用英語進行簡單表達。二是類似于語文學科的繪本教學，結合音樂的唱唱跳跳或美術的寫寫畫畫，得到藝術、社會或情感的提升。三是跳出語言的限制，僅借助英語作為一種工具，以項目制或完全地活動化組織，涉獵技術或者自然科學，提升孩子的綜合實踐能力。

不管采用哪一種方式，亟待解決的是下面兩個問題。

1.師資

只接受單一學科訓練的教師通常在開始階段無法很好的掌握綜合課程的教學，所以對老師來說，要能夠理解認同全課程的理論背景和實踐目的，并積極在日常實踐中保持探索的精神和不斷修正的勇氣，加強理論學習并且憑借語言優(yōu)勢了解國外的先進經(jīng)驗并進行本土化的創(chuàng)造改進。從學科型教師轉變成“全能型”的教師。但特別需要注意的是不能為了全課程而去生硬地建立聯(lián)系。

2.教材

全課程缺乏具體的教材，需要多積累、多開發(fā)相關的知識資源，結合本土化、校本化的課程材料，充分利用現(xiàn)代信息教育技術，把相關學科劃歸到各個領域，達到真正的整合。更可以通過和其他學科教師的合作交流，獲取靈感，借鑒創(chuàng)新。學生本身就是最好的資源。要基于學生自我來確定他們所最感興趣、最想要研究的內(nèi)容開展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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