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知非
滴答滴答的聲音越來越急,睡夢中,我隱隱約約聽到雨滴打在陽臺玻璃窗的聲音。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側(cè)耳細(xì)聽,那是久違的春雨趁著夜色來到了人間。
聽雨,是我素來喜歡的,尤其喜歡在雨夜里遐想,任憑那思緒長了翅膀,陶醉在無聲無息的細(xì)雨潤物之時。綿綿春雨細(xì)如絲,漫步其中,想到了戴望舒的《雨巷》??上覜]生在南方,沒有撐起一把油紙傘,也就沒有遇到丁香般芬芳的姑娘。小雨淅淅瀝瀝,索性收起了雨傘,任憑雨水打濕我的發(fā)梢,打濕我的衣衫。遠(yuǎn)處的杏花開了,一絲疏淡的幽香飄來,伴著這柔柔的雨絲,我仿若穿越到了盛唐,倘再有一穿著長衫的男兒,在杏花疏影里吹起玉笛,吟誦“多少樓臺煙雨中”,那該是一種多么美妙的場景。
都說春雨貴如油,春雨是那樣地空靈飄逸,不緊不慢地飄落下來,打在池塘的水面上,也濺不起一朵朵美麗璀璨的小雨花。它們很快就融入這池塘水,又默默地順著溝渠流向遠(yuǎn)方,融入大地。我明白的,萬物都是有生命的,雨滴自然也不例外,不然它怎會在這干旱時節(jié)悄悄打濕草坪上還未深綠的嫩芽。雨下得大時,我喜歡依窗遠(yuǎn)眺,看著那雨霧迷離的天空,那連成線的雨絲,那在樹上跳來跳去的麻雀,還有遠(yuǎn)處打傘走過的人們。在這一刻,仿佛我離世界已經(jīng)很遠(yuǎn),曾經(jīng)的過往究竟是對還是錯,已不再在乎。
雖說什么也不去想,思緒卻又像藤蔓一樣在腦海中蔓延,蔓延……生活的瑣碎中,往往會有許許多多莫名其妙的東西。雖然多半也都是曇花一現(xiàn),如同過眼云煙,瞬間存在,霎時消失,但這偶爾的點(diǎn)綴,也會在這最安靜的時刻悄悄爬到眼前,此時眼前的雨已不再是雨,瑣碎的事也與撐傘的人一樣,一個來了,又走了,另一個又來了。生活的軌跡在無意中改變著,如同點(diǎn)動成線,線動成面,面動成體,在自覺與不自覺中,現(xiàn)實(shí)就成了契訶夫的套子,也便心甘情愿地把自己裝進(jìn)去,樂此不疲地一個勁兒地往一頭鉆。幸福與痛苦變成了左右手,常常是左手握著右手的傷口,只是心疼地審視著,卻不能自我療傷。眼看著歲月悄悄地從十指間溜走,恍惚間明白,我已到了高中,到了該奮斗的時候了,到了該關(guān)注成績的時候了,到了該收一收心緒的時候了。
天放亮了,雨也不知何時停歇了,看那嘰嘰喳喳、嬉戲打鬧的麻雀,三五成群地飛來飛去,或落在電線桿上,或躍上枝頭,或隱入草叢,那樣悠閑自在,那樣積極向上,那樣永不倦怠。如果我也有一雙翅膀,像那鳥兒一樣自由地飛翔,飛過陽光,飛過雨季,飛過高山,飛過田野……算了,無法飛過的,還是自己的作業(yè)本。
(作者系濟(jì)南外國語學(xué)校高三學(xué)生)(責(zé)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