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之
“我是一棵樹,長在山林中/因為有你的陪護/所以從未覺得孤獨/我們雖然都會慢慢老去/你陪我守護山林/我陪你化作泥土。”這是景祥俊寫給丈夫的情詩。夫妻二人,數(shù)十年如一日地守護著山林,一起面對危險,一起享受生活,被人們譽為林間眷侶。在全國婦聯(lián)宣傳部、全國總工會女職工部等聯(lián)合主辦的“鄉(xiāng)約·2018中國十大愛情故事”評選中,他們的故事感動了無數(shù)網(wǎng)友。
位于四川盆地東部的米倉山綿延川陜邊界,西接摩天嶺,東繼大巴山。米倉山南麓的大包梁,約有9000畝山林。1997年,景祥俊畢業(yè)后,去鐵廠河國有林場泥地坪工區(qū)做了一名營林員。
“外婆當了一輩子林業(yè)工人,父母也是,而我又回到這里,或許這就是緣?!本跋榭≌J定自己和山林有著剪不斷的緣分。常常風餐露宿,熊和野豬侵擾不斷,當年一同來到大包梁的同學們紛紛撤離,只有景祥俊一個人還在堅守。
1997年夏天,18歲的景祥俊在林區(qū)作業(yè),望著樹梢上活蹦亂跳的小松鼠,心中無比愜意的她,突然被一群馬蜂圍攻。景祥俊一邊向村子跑,一邊高呼救命。在附近采藥的張志才聽到以后,立馬跑了過去。被馬蜂蟄咬的景祥俊,臉上、手臂都紅腫了起來。從小生活在這里的張志才知道情況嚴重,立馬背著景祥俊跑了十多里路到林區(qū)醫(yī)務(wù)室。
“怎么被蟄成這樣,再晚一點,人就沒了?!贬t(yī)生趕緊給景祥俊輸液治療。眼睛都已經(jīng)睜不開的景祥俊仿佛沒聽到醫(yī)生的話,自顧自地說著:“林場的巡檢和種樹工作還沒做完?!睆堉静趴粗@個視林如命的女孩,心中升騰起別樣的情感,他一句話沒說,先回林場幫她完成了工作,又跑回醫(yī)務(wù)室接她回家。
從那之后,兩人從相識到相知,張志才干完家里的活,總不忘給景祥俊送壺水,帶點干糧,然后幫著種樹。雖然張志才木訥少言,但景祥俊能夠感受到這份感情。她在日記里寫道:“愛情是一種人生的意境,而我選擇潤物無聲?!蹦菐啄?,他們一起種下了60多萬棵樹苗,樹苗一天天長大,愛情也一天天升華。
景祥俊夫婦
景祥俊的父母在鐵廠河林場植樹護林了一生,他們深知這份工作的艱辛?!敖o你介紹縣城的對象,你偏不要,讓你調(diào)動工作,你偏不干,非要在這里待一輩子嗎?”假期里,景祥俊剛回到縣城的家里,父母就質(zhì)問她。景祥俊告訴父母,自己選擇了大山,選擇了張志才。
張志才的家境不好,父母有殘疾,只能靠10畝玉米地和家里放養(yǎng)的山羊賺錢生活。景祥俊的父母和同事們都不看好他們的愛情,但是景祥俊知道,張志才值得托付。1999年元旦,景祥俊和張志才買了些瓜子、糖果,在場部的小會議室舉行了簡單的婚禮。
婚后,他們每天過得都如出一轍。一早醒來,天蒙蒙亮,景祥俊和張志才把一天的水和干糧都帶上后,再檢查一遍護林刀、繩索等工具,就出門巡山了。雖然張志才不是專職護林員,但20年來,他從沒有讓景祥俊單獨巡山?!叭绻麖堉静鸥鷦e人一起生活,一定比我們現(xiàn)在這樣好很多?!本跋榭∶看伪砺冻隼⒕危粣壅f話的張志才都會狠狠地反駁她。
2002年,災(zāi)難突然降臨,景祥俊在野外作業(yè),腰部突然劇烈疼痛。張志才看到妻子癱倒在山路上,大為驚恐,忙背著她徒步四小時下了山,攔了輛貨車到縣醫(yī)院。診斷書上的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左腎壞死,右腎萎縮。“必須住院,趕緊準備手術(shù)?!贬t(yī)生告訴張志才,景詳俊卻堅決不同意手術(shù)治療。沒過幾天,她就不顧家人的勸阻,跑回了林場。醫(yī)生只好給景祥俊開了中藥,讓張志才督促她按時服用。
“雖然我還年輕,但不怕死。只要開心微笑面對每一天,病魔就奈何不了我。”景祥俊說。張志才知道,妻子只有和自己一起巡山護林時最快樂,他選擇尊重和陪伴妻子。
這么多年來,夫妻倆的身影依舊穿梭在林場的各個角落。景祥俊在日記中寫道:“能處處尋求快樂的人,才是最富有的人?!彼驼煞蛞黄穑刈o著山林,追求著別人不能想象的如詩般美景。“夕陽西下,秋水伊人,頂著太陽巡山去……一絲絲火光點燃,窗口邊,月光透過沉沉的煙霧……”在張志才的陪伴下,所有的艱辛都變成了景祥俊心中的詩意。
“雖然每天天剛亮就出發(fā),天黑才回家,但我可以躺在草坪上看日出,站在山頂目送夕陽西下?!本跋榭『蛷堉静虐焉钸^得如詩如畫,相濡以沫度過了無數(shù)難關(guān)。22年來,景祥俊管護的山林從未發(fā)生過盜伐和火災(zāi)等事故?!岸@一切,都要感謝他的愛?!本跋榭§t腆地望了一眼張成才,仿佛初戀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