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jīng)有朋友問我,說你們詩人的格局太小,而且軟塌塌,還自以為是,能不能寫點豪放的雄性的詩歌?甲仁的詩歌就是對這個朋友的回答。讀他的詩有一種蕩滌的感覺,一掃萎靡猥瑣,讓詩歌和詩人從自戀和文字的煉金術(shù)中走出來,聲音從細嫩變成粗吼和雄壯。雖然在文字上還需要精粹和洗練,但它開啟的直接自由坦蕩的雄健之風,顯然是對當下有點娘炮,又過于陰冷與瑣屑的詩歌寫作的一種強筋壯骨。從審美品格上說,這樣的詩歌屬于雄渾和勁健。外相上它彰顯為詩的氣勢和氣韻、力度和廣度,內(nèi)核來源于詩人的元氣正氣和浩然之氣,內(nèi)心的自信強大和光明,是沉睡的自主意識在覺醒,還有剛健的人格和詩魂在恢復、重建、確立和崛起。
峻嶺的詩里有一種如秋霜一般涼,飄渺又真切的挽歌的味道。那是對永不復來又與自己的生命相連的事物的痛悼。與挽歌不同的是,在峻嶺深沉低徊的吟唱中,這些曾哺育我們生命的事物,如麥子、鏵犁以及家鄉(xiāng)和土地還有喚醒和照耀我們靈魂的真理和善與美,重新得到了確認和刷新,并滋養(yǎng)著我們的心靈和人性。于是這些綿軟的抒情就有了堅挺的內(nèi)核,有了追問和沉思,詩歌因而有了力量。緬懷在這里,不是紀念,而是尋找。像花朵過后是果實,情感在釋放的同時,思想在攥緊。詩歌不只是情緒的渲泄,而是精神的追尋和塑造。但這一切不是峻嶺刻意為之,而是心靈被撥動后的自動流溢,像鹽溶于水,在情感被感動之時,意味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