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

一個戴著草帽、一身舊衣褲的人從國中家的院子外走過，不一會兒又突然折回，那人腳上還穿著一雙雨靴。大晴天的，穿個雨靴干嗎？國中頓覺奇怪。

等國中走到院外時，那人已經消失了。但一行黃色粉末在院外柴堆邊特別顯眼，走近細看是剛剛撒上去的。國中更覺蹊蹺了。

兩天后，國中回家時，突然想起了那行黃色粉末，走到柴堆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一陣驚詫！

一條粗壯灰色的蛇在黃色粉末不遠處一動不動，國中認得這是江南地帶的蝮蛇，毒性很大。

這下國中明白了：那個穿著奇怪的人原來是民間捕蛇人。

幾天后的一個中午，看到窗外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還是那身打扮，還是穿著那雙雨靴，國中趕緊出門跟著，只見那人又在不遠處的老倉庫前駐足，撥開草用一個鐵鉤搗鼓幾下。國中湊近站在邊上看個究竟，捕蛇人看了國中一眼，并沒有搭理，仍然專注地察看墻角處的幾塊大石頭。

不一會兒，只見那人從肩上的斜挎包里，拿出一個瓶子，迅疾地選擇一處石頭縫撒上黃色粉末。此時，那人似乎才想起國中在身邊，朝他甩了一下手。國中趕緊退后了好幾步。

只見那人拿出一個蛇皮袋，袋口朝著石頭縫，右手的鐵鉤懸在石頭上方。約莫幾分鐘后，那人的左右手同時發(fā)力，袋子套向前，鉤子往回拉。眨眼工夫，那人已經攥緊袋子，一臉輕松地朝國中走來。

國中趕緊湊上前，遞上一支煙：“師傅，剛才抓到蛇了？”

那人接過煙，臉上才有了幾分得意的神氣，抖了抖手里的袋子：“嗯，一條小蛇，我拿出來給你看！”見國中很好奇，說話間那人拉開袋子，手就伸了進去。

“哎呦，不好！”那人的手快速從袋子里拔出，朝國中說，“咬到了！能不能去你家處理一下？”

一旁的國中一陣驚恐，不知所措，跟在那人身后，跑回自己家里。那人靠桌子坐定，被咬的右手平直地放在桌上，左手從挎包里取出一個瓶子遞給國中：“往我被咬的地方涂一點藥水！”國中慌忙照辦，將瓶里的黃色藥水胡亂地涂在還滲著血的傷口處。

傷口處瞬間冒出一股黑色的液體，那人嫻熟地擠了一下傷口處，沒事一般地開始和國中聊天了。

“這就沒事了？”“是啊，常有的事，沒有這種藥水我早沒命了！”“真是神奇的藥，哪里有賣？”“這是我家祖?zhèn)鞯模I不到，這藥不但治蛇毒，還可以治關節(jié)炎、頸椎病、風濕病呢！”

國中突然想起困擾自己多年的頸椎病，這幾年沒少折騰，看了不少醫(yī)生，都不見好效果。

“師傅，那你把這個藥賣給我吧，我有頸椎病?！薄澳遣恍?，我這藥是保自己命的，我從來不賣。我給你涂一次是可以的！”

說完那人打開小瓶，把藥水倒在手掌里，在國中的頸椎處使勁地摩擦了幾下。國中頓感一陣灼辣，幾分鐘后灼熱漸退，轉動脖子時聳聳肩膀，已經沒有之前那種酸痛。國中想著這藥或許真的能治好自己的病，此刻，他就像一個漂泊海上多日的人突然看見海岸，興奮不已。

國中求藥心切，差點給那人跪下了。一陣討價還價后，那人終于答應以2000元的價格把藥水賣給國中。臨走前，他還不停地念叨：“真舍不得啊！”

等那人走后不久，想著今天的捕蛇和眼前的藥水，國中突然冷靜了許多，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什么原因。他拿出手機，按照那人留下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選自《吳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