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藍舟

作為主角重生于游戲世界，貌美能打的我居然栽在一個只會開箱氪金連看地圖都不會的NPC手中！什么，我才是NPC？

楔子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氣息。我把匕首從腳下尸體的頭顱中拔出，然后跌坐在地上，氣喘吁吁。

前面不遠處廢棄的樓房后，我受傷的戰(zhàn)友面容扭曲地偷偷觀看，因為疼痛，他還在瑟瑟發(fā)抖。我隨意抹去臉上沾染的血跡，艱難地朝他咧咧嘴角并揚起大拇指：“你……”

話音未落，背后槍聲響起，子彈從我的胸膛穿出。倒下去之前，我看見他臉上的恐懼，想叫他不要怕，卻說不出口。

他受了傷，在戰(zhàn)場上該怎么活下去……

合眼之前，我聽見有個聲音在我腦中回響，那聲音說的是：“歡迎來到生存者游戲——”

一

綠色的血液從腳下巨獸的身體里流出，我反復(fù)搓著槍柄，看著這情形，說不出地惡心，就在我這么想的時候，旁邊也隨之響起了嘔吐聲。

“嘔——”

我神色復(fù)雜地轉(zhuǎn)頭去看那個穿著背心、短褲的男人，只見他一臉青色地跪在地上摸著喉嚨嘔吐，一地骯臟的嘔吐物讓我也……

胃里酸水翻騰，我趕緊轉(zhuǎn)身告訴自己別去看、別去想，又把手槍重新填充好彈夾放回口袋里。

“走吧?！蔽艺泻裟莻€已經(jīng)站起來了的男人繼續(xù)前行。

二

眼前的篝火里發(fā)出炸裂的聲音，那是樹枝在迸裂，我呆呆地看著那明亮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一個星期前，我還是一個軍人，在一場戰(zhàn)役中被敵軍擊殺。子彈穿過我的心臟的時候，一個奇怪的聲音在我的腦中響起。再睜眼，我就到了這個名為“維阿爾”的國度——一個游戲世界。

我重生了，重生在“生存者”這個游戲中。

“嘿，伽，”男人蹲在火堆邊翻開一卷羊皮卷，“地圖怎么看?。俊?/p>

我把羊皮卷搶過來，那上面粗糙地記錄著通往某個地點的路線：“這一個星期來，你問了我數(shù)十次！”我沒好氣地、狠狠地瞪他一眼。

這個家伙叫白一舟，我睜開眼睛后看到的第一個人。當時他只穿著一條泳褲，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經(jīng)過接觸，我發(fā)現(xiàn)他的身手、知識面都差到不行，可以說，我產(chǎn)生過無數(shù)次丟掉他的念頭，但……

我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又教他認一次地圖——同情心作祟。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感覺我還教過其他人看地圖，啊，八成是戰(zhàn)友。

三

“生存者”的游戲背景建立在3015年，在背景介紹里，這個時代迎來了跟1999年一樣的戰(zhàn)役。外星人進宮地球，人類文明將近毀滅，怪獸叢生云云。作為生存者，我們的目的就是在三個月以內(nèi)到達“維阿爾”的首都，取到某樣?xùn)|西，取到了，地球就能被拯救。

說真的，真俗套。

白一舟可能是個NPC，游戲標配那種，不得不說，這么蠢的NPC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存在的意義就是開箱子，各種各樣的箱子，跟所有游戲一樣，這些箱子里有裝備。經(jīng)過一個地方找到更好的裝備，拿著好裝備殺怪獲取經(jīng)驗，然后獲得金幣在游戲頁面買所需的東西。我有時候忍不住想，當我某天身披黃金甲，是不是就能所向無敵？

一個星期前殺人，一個星期后殺怪，其實也沒什么不同，就是……那怪真的長得太丑了，而且臭。

四

一個月后，我手持最新的裝備走在廢棄的城市里，遇上怪物就一槍爆頭。一個月的瘋狂開箱和殺怪讓白一舟也獲得了鍛煉，他終于不再穿著那身洗得發(fā)白的背心了，身手也比之前好，重要的是……他終于學(xué)會看地圖了！

“喂，伽，跟上。”白一舟沖到我前面，腳踩廢墟，朝我揚了揚下巴，這個NPC雖然又話多又裝帥，不過真的長得挺不錯。這游戲出彩的地方也就這點了，NPC做得人性化。

我舉起槍，對準白一舟的腦袋，這傻帽瞬間在我的槍下變了臉色，發(fā)著抖抓著自己的馬甲：“伽，你要干嗎？”僅僅只是開箱和殺怪當然不夠，為了不讓他拖我的后腿，我還特地拿以前在軍隊里的訓(xùn)練方式訓(xùn)練他。這一個月叫苦連天的同時，他也對我舉槍的動作產(chǎn)生了條件反射，因為……我是真的會開槍。

我槍里的子彈不致命，被它傷了后，還能靠療傷藥治好他，但會疼。

白一舟臉色慘白地往旁邊挪了挪，企圖把頭從我的瞄準器下挪走，我一槍打在他的腳邊，他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著抬起腳。

“噗?！蔽胰滩蛔⌒Τ雎?。這種動作很惡劣，但欺負這個慫包真的很有趣。

“喂，白一舟?！蔽覔P起嘴角，“你說我要是打斷你的腿，靠療傷藥，你的傷，多久能好？”在游戲里最方便的就是受了傷好得快。

“不、不、不，伽，你不能這樣！”白一舟連連擺著手后退，踩到鋼管，還差點摔倒，這情景分外眼熟啊。

“別躲啊，試試嘛?！?/p>

白一舟張了下嘴，像是要說什么，突然臉色一變拔出了槍，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一顆子彈就迎面襲來，同一瞬間，我想起了我還是個軍人時死的時候。

砰。

五

我心跳極快，手里的槍都像要掉下來，白一舟第一次面色那么嚴峻地拿著槍，但子彈并沒有穿過我身上某處，也沒有痛楚。

我顫巍巍地仰起頭，一個怪獸的爪子就橫在我頭頂。

現(xiàn)在它的腦袋上有個彈孔，在往外冒綠色的血，在那腥臭的液體滴到臉上之前，我迅速撤身躲開。那怪獸的尸首也隨之轟然倒地。即便是站在了遠離那個怪獸的地方，我也依舊心有余悸，握槍的手心里滲出了細密的汗。

“伽！”白一舟從廢墟上滑下來沖到我面前，神色緊張地抓著我的兩肩，“你沒事吧？”

我難得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只是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沒、沒事……”大意了，居然被他救了。

我苦惱地咬著嘴唇，一抬頭卻看到白一舟頭頂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數(shù)字“37”，大的數(shù)字旁邊還有三個小字“好感度”。

這、這什么？白一舟對我的好感度？！

六

看著旁邊擺弄火堆的白一舟，我心里說不出地復(fù)雜。

原來，NPC會產(chǎn)生好感度的嗎？

“伽，怎么了？”白一舟疑惑地看著我，頭頂上的數(shù)字不知道什么時候跳成了“38”。

“沒、沒事！”我慌亂地別過頭，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等那個數(shù)字跳到一百會怎樣？

我撓了撓頭，說不出地苦惱。這個游戲的目的就是要讓我們?nèi)ァ熬S阿爾”取東西，取到了就能拯救世界，那拯救了之后會怎樣？到底是游戲，不可能就這么結(jié)束，我在現(xiàn)實中已經(jīng)死了，拯救了這個游戲世界，難不成我還能在現(xiàn)實中活過來嗎？還是說我會繼續(xù)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

我胡思亂想之際，突然有只手朝我的額頭探過來，眼前是白一舟放大的臉：“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俊?/p>

他靠得極近，我甚至能數(shù)清他的睫毛。

“??！”我尖叫著往后挪，白一舟頭頂?shù)臄?shù)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偏偏他還要不依不饒地繼續(xù)跟過來。

白一舟皺著眉很是不解：“你躲什么？我看你有沒有發(fā)燒而已。”

“你別過來！”我坐在地上，往后挪出好幾步。

“我摸摸而已，你躲什么？”

“別過來！”

“我摸……”

啪！

這游戲處處透著古怪！

七

白一舟頂著一個手掌印無奈又無辜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一個晚上了，那個手掌印還是很明顯。

我頭疼地按了按額角。我查過了，這游戲里的療傷藥不治這個，所以只能等他自己恢復(fù)，但一看見那個手掌印，我就……尷尬??！

我長舒一口氣，默默地告訴自己要冷靜，可一看到白一舟頭頂那個數(shù)字，就實在冷靜不下來——“63”。照這趨勢，看來要不了多久就會到“100”。

為什么NPC會有好感度啊，這是戀愛游戲嗎？好煩??！

八

兩個月，白一舟頭上的數(shù)字停在“81”，我已經(jīng)懶得管他，隨他去了。

“伽！”白一舟沖在前面，不遠處有一個補給點。

我們現(xiàn)在無限接近“維阿爾”的首都，僅僅站在這里，我就能看見“維阿爾”國際大廈頂上的避雷針，過了這個補給點，就能進主城了，東西就在國際大廈里。

呼……我如釋重負地長嘆了一口氣，馬上就能到了啊……

“伽……”白一舟站在前面不動了。

我上前去問：“怎么了？”與此同時，我看到了他看見的東西——別的人類。

我有些震驚，但轉(zhuǎn)念一想，也沒錯，到底是個游戲，肯定不止我們一對玩這個游戲的人。啊，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跟我一樣是重生的。

補給點處的人類不少，裝備都精良，還有一個男人靠著一輛越野車。我見過這種車，就在系統(tǒng)主頁上，所需金幣非常多。

靠著車與別人談笑的男人首先發(fā)現(xiàn)了我們，揚起手里的罐子，朝我們打招呼：“喲，參賽者?！眲e的人也望了過來。

我發(fā)現(xiàn)這些人身邊普遍跟著男伴或女伴，頭頂上都頂著一個好感度的數(shù)字，原來系統(tǒng)標配NPC，不止白一舟一個。

“伽。”白一舟拽了拽我的袖子，“要過去嗎？”

我仰起頭：“去，為什么不去?！?/p>

九

男人從旁邊的箱子里取出同樣的罐子丟給我們，我接在手里發(fā)現(xiàn)那是……啤酒？！

“沒見過你們啊，走的不同路線？”男人頭頂也有一個數(shù)字，是個鮮艷的“99”，原來這也是個NPC。越野車里坐著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女人，想必她才是真的參賽者。

白一舟把罐子握在手里轉(zhuǎn)了轉(zhuǎn)：“我們走的外城區(qū)路線。”

“哇！”男人挑著眉驚呼一聲，“那條路線怪物最多啊?！彼钟U了我一眼，“這女孩真不錯。”

我厭惡地皺了皺眉。雖然NPC人性化很不錯，但人性化過頭了就令人厭惡了。

我把那罐啤酒放在越野車頭上，轉(zhuǎn)頭對白一舟說：“喂，走了。”我一秒也不想在這里多待。

沒走出多遠，我就聽到背后爆發(fā)出陣陣笑聲。

真煩，有什么好笑的，區(qū)區(qū)一個NPC而已！

“伽，你生氣了嗎？”白一舟跟上來，牽住我的手，“別生氣了，他們沒有惡意的?！?/p>

我想甩開他的手，對上他的眼睛卻又不忍心了，只能悶悶地嗯一聲，現(xiàn)在他頭頂?shù)臄?shù)字是“86”。

十

主城區(qū)比外圍更亂，尤其是國際大廈附近，怪物多得驚人，而且更厲害。

我持槍轉(zhuǎn)身，身體機能漸漸有些跟不上，白一舟卻能在怪物群中游刃有余，他現(xiàn)在比我厲害。

我喘著粗氣撐住雙膝，白一舟正把匕首從最后一個怪物的腦袋里拔出來。怪物殺多了，也就麻木了，他現(xiàn)在對這種生物極具免疫力。

“伽，累了嗎？”白一舟從廢墟上跳下來，關(guān)切地問道。

他抬頭看了眼遠處的大廈，伸出手來攙扶我：“看樣子，今天應(yīng)該進不去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看著他伸來的手，我沒有拒絕，只是默認地把手遞過去，他燦爛地笑著咧開嘴角，我忍不住紅了臉。

好感度的數(shù)字現(xiàn)在是“92”。

十一

發(fā)現(xiàn)這游戲不對勁，是因為我們又碰上了那個男人。

“喲，又見到你們了?！蹦腥碎_著越野車停在我們旁邊，同時精準地撞飛了一個怪物。金發(fā)碧眼的姑娘站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手里拿的武器居然是……流星錘？！

初次見面，他帶給我的印象尤其不好，我便沒有理他，他倒詫異地驚呼開了：“喲，這妹子還挺傲??！”

男人嬉皮笑臉地看著白一舟，說：“你也算厲害，走外城區(qū)路線也就算了，居然還能把這個人物的好感度刷得這么高，我玩這個游戲這么久了，一直拿不下這個人物?！?/p>

什么鬼，他是基佬嗎，居然看上白一舟，雖說白一舟確實長得很好看。

我不悅地皺著眉，還沒說話，倒是白一舟先開口了：“戴安娜的好感也不好刷?！彼傅氖悄莻€金發(fā)碧眼的女孩。

男人猝不及防地伸手拂過我的臉，幾乎是一瞬間，我迅猛地后退一步，拔槍對準了他的頭。

“主人！”

“伽！”

女孩跟白一舟同時開口，火光碰撞過后，名為戴安娜的女孩手里的鎖鏈也纏在了白一舟的槍上。

白一舟擋在我身前橫向持槍，面色嚴峻：“請不要對我的女孩出手?！?/p>

男人也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要求戴安娜收回武器，他敲著車窗欞說：“喂，兄弟，至于嗎，不過就是個NPC而已。”

他什么意思，什么NPC？

“你不會是真把NPC當女朋友了吧？”男人不屑地嘲諷道，“游戲重啟一次，不就又重新開始了嗎？”

白一舟不才是NPC嗎？我明明、我明明是重生到這里的?。?/p>

“這種事情與你無關(guān)吧？”白一舟依舊擋在我的前面。

“嘁——”男人不屑地嘲弄著開車走了，我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失了神。

不、不、不，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會、怎么會是NPC？

我是伽，國家的軍人，死在戰(zhàn)場上。我是伽，國家的軍人，死在戰(zhàn)場上，重生到了游戲里。我是伽……

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根本沒有成為軍人前的記憶，我唯一記得的就是我受傷的戰(zhàn)友、穿過胸膛的子彈，以及……死前的聲音。

戰(zhàn)友的臉，我看不清楚，我不記得我隸屬于哪個國家、哪個部隊，如果我不是重生的，那我到底是誰？

看著白一舟的臉，我突然覺得連他都變得不真切了，我想逃走。

原來，只是游戲設(shè)定嗎？

十二

當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擁有設(shè)定的NPC后，我變得十分恍惚，既然是個NPC，那我贏得游戲取得東西又有什么用？

“伽……”白一舟憂心忡忡地看著我，“你怎么了？”

他頭頂鮮艷的數(shù)字顯示為“94”。

我雙目無神地看著他。我該怎么跟他說，說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活著的人嗎？這游戲設(shè)計得太好了，好到讓我一個NPC誤以為自己是重生的，多可笑啊。

“別碰我?！蔽覔]開他的手，想要離開，沒走出幾步，就聽到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朝我撲過來。

溫熱的血濺了我滿臉，一個怪物就在我的身后，白一舟緊緊地抱著我，怪物的爪子劃傷了他的背。

我舉槍瞄準了怪物的頭，一聲槍響過后，怪物倒地。

“還好你沒事……”白一舟艱難地扯出笑臉。

值得嗎，這只是個游戲啊，我只是個NPC而已……雖然知道白一舟受傷的不過是個數(shù)據(jù)，但我還是忍不住心痛。

我抬手回抱住他，他頭上的數(shù)字瞬間跳成“99”。

原來，那個好感度是我的……

十三

今天是三個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我看到身旁的白一舟把槍攥得更緊，就是今天了，最后一天，拿到東西，我們就贏了，贏了之后會如何都還只是個未知數(shù)。

“別緊張?！卑滓恢叟隽伺鑫业募绨?，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白一舟，活下去。”

白一舟愣了愣，隨之笑著回答道：“好的?！蔽矣行┌l(fā)怔，隱約記得我似乎還跟誰說過相同的話。

十四

進入國際大廈有些太過輕松了，我反倒有些不安。這棟大廈空無一人，卻始終透著股熟悉感，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我來過這里。

我皺著眉看著白一舟，他回我一個微笑，直到把那個傳說能拯救世界的東西握在手里，我依舊覺得不太真實。

太輕松了，真的太輕松了，外面怪物密布，大廈里卻空無一物？能拯救世界的寶物為什么會放在大廳中央等我來取？而且，這所謂的寶物……居然是個水晶球？！

“伽，怎么了？”白一舟看向我。錯覺嗎，我怎么覺得他臉上閃過亂碼？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亂碼又沒有了，我抿了抿唇說：“一舟，你不覺得我們進入得有些太過輕松了嗎？”話音剛落，震天的槍響從門口密密麻麻地傳過來，白一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壓著我的頭帶著我躲到了展臺之下。

“我的天！”白一舟怒罵一聲，門口的槍聲也隨之停止，但只要我們一有抬頭的跡象，那槍聲又會鋪天蓋地地響起。

“這是什么情況？”我有些慌亂，手里的水晶球淺淺地發(fā)出光。

沒一會兒，槍聲再次停止，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喂，兩位，你們在里面吧，請把東西交出來，謝謝?！蹦莻€男人的聲音。

我與白一舟對視一眼，沒有說話，那個男人還在緩慢而輕快地說著：“不過只是一個游戲而已，那么認真干嗎。你們只有兩個人，把東西交出來，得到的獎賞，我們可以平分?！?/p>

我啐了一口，誰信你的鬼話，游戲經(jīng)驗是可以平分的嗎？但……我看著白一舟，在這個游戲里死了，不就得重來一次嗎，那這東西肯定也就不在了啊，如果死掉重來一次，我一個NPC肯定也會失去記憶的，那我還能遇到白一舟嗎？

我握著東西惴惴不安，或許把這東西交出去，游戲還能有隱藏副本，我還能繼續(xù)跟白一舟在一起……

“伽！”白一舟猛地搖了搖我的肩，他目光堅毅、一字一頓地對我說，“不——可——以?！?/p>

“但是……”

“沒有但是?！彼驍辔?，“不可以?！?/p>

我突然有些心酸，這游戲?qū)λ湍敲粗匾獑幔?/p>

白一舟摸了摸我的手，輕輕親吻我的額頭，他說：“我親愛的女孩，信我一次，別交出去好嗎？”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白一舟站了出去。

“白一舟！”

十五

我從未見過那么利落的身手，手槍在他手里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穿梭于槍林彈雨中，他居然能毫發(fā)無傷。

他……他是氪金了嗎？

對面的人看著很眼熟，全是當初在那個補給點遇見的、別的參賽者，他們的裝備都很不錯，但對上白一舟都瞬間死亡，他頭頂上還有個紅色的名字。

一殺，二殺，三殺……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現(xiàn)在說這話很不恰當，但我還是忍不住想——他要是氪金了，那得花多少錢啊？不過，真的很帥啊。

我極力用目光去追逐他的背影，這個背影和這棟大廈帶給我的熟悉感是一樣的，可我就是想不起來。我絞盡腦汁地去回憶，甚至忘了留意身邊，以至于在那個男人靠過來的時候，我沒有來得及躲避。

“死吧！”男人嘶吼著，高舉匕首向我刺過來，我下意識地舉起水晶球擋在身前。

“伽！”伴隨著白一舟的吼叫，響起的還有水晶球的破裂聲，匕首扎在水晶球上，最初還只是有絲絲白光溢出來，最后水晶球完全破碎，白光填滿世界，我的腦子里也漸漸多出了什么東西。

那是……我的曾經(jīng)。

十六

“你好，我是伽，從今天起就是你的戰(zhàn)友了，當然，我也是你的教練?！痹R尾的姑娘朝只穿著泳褲、羞赧的男孩放肆地微笑。

我的名字是伽，“維阿爾”帝國的騎士上校，在一場戰(zhàn)役中，我的隊友為了營救受傷的我被敵軍射殺。我活下來了，我的戰(zhàn)友卻死了在戰(zhàn)場上。

他叫白一舟，不僅是我的戰(zhàn)友，還是我的未婚夫，我們本來約好在戰(zhàn)爭結(jié)束后就結(jié)婚的。

戰(zhàn)爭結(jié)束，我失去了丈夫，作為軍人，我告訴自己應(yīng)該堅強，但我始終無法從陰影里走出來，最終患上了抑郁癥，并多次自殺。

記憶終止在我從樓上跳下去的那一刻，我隱隱約約看到周圍人來人往，最后我躺在病床上，醫(yī)生宣布我變成了植物人。這樣也好……我這樣想著，合上了眼。

“你不肯相信我的死亡，甚至在成為植物人之后忘記了全部，以為死的人是自己，還給自己編造了這樣一個夢境。”于一片純白里，白一舟緩緩走過來，他嘆了口氣，推開還保持著舉刀姿勢的男人，摸了摸我的長發(fā)，“你為了不讓自己醒過來，甚至制造了一個又一個的麻煩，我要把你帶到這里來，可真不容易。本來以為找回記憶就沒事了，但你還是在最后關(guān)頭怯弱了，幸好，你終于想起來了啊，傻姑娘。”

白一舟取走我手里的水晶球碎片，柔聲說：“你知道的吧，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

“白一舟……”我哽咽著淚流滿面。

“你還有那么長的人生，又何必把美好的、余下的時光放在我的身上？”

“白一舟……”我撲上去抓他的手，卻什么也沒抓到。

白一舟想再摸摸我的頭，卻做不到，他說：“我剩下的時間不長了，既然找回記憶，那就回去吧?！?/p>

我啜泣著連連搖頭：“我不……”

“就當是，替我活著?！?/p>

白一舟的身影在純白里漸漸淡去，他把唇印在我的額頭，留下一個沒有溫度的吻。

“我愛你，伽?！?/p>

十七

嘀嘀——

夢醒了，柜子上的機器隨著我的蘇醒發(fā)出刺耳的響聲，我的母親哭著撲到我的床邊，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淚水從我的眼角滑下，我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醫(yī)院純白的墻，似乎看到那里還有白一舟的影子，他在對我微笑。

夢醒了，人也沒了。

十八

三個月后，我康復(fù)出院。

我把白玫瑰放在白一舟的墓碑前，墓碑上的年輕人穿著軍裝，笑得一臉陽光。

在我夢里的帝國大廈是我跟白一舟初次見面的地方，我第一次見到他，他也是只穿著一條泳褲。

白一舟會看地圖是我教的，他的訓(xùn)練教練同樣是我——雖然最后這家伙的身手反倒超過了我，讓我挺不爽的。為什么我沒有發(fā)現(xiàn)他一直在嘗試用各種方式喚醒我的記憶呢？真傻。

至于為什么承載我記憶的會是一顆水晶球……

我揚起嘴角，因為這家伙送給我的求婚禮物就是水晶球啊。

十九

“伽！”白一舟紅著臉遞出手里的東西，“嫁給我吧！”

我怔怔地看著他，也紅了臉，但看清他手里的東西是什么后，我又忍不住放聲大笑：“白癡，哪有人求婚送水晶球的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