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森
“我中的毒很深?!彼f,“這是我繼續(xù)寫字的緣由
以匕首吸引更多匕首來救自己?!?/p>
“但走不開。那人也是這樣被生活和眾物掩埋的
被頸椎和胃痛煩惱的!只為狹窄而可憐的出口。”
說到這里,我看到他指間的煙霧是大的身影
旁邊還有小的殘缺的、饑餓和苦味的在蠕動
急于幫我們演示現(xiàn)場。像對著記者
“我嘴唇的黑,同一直順流的水有關(guān)
同我模仿過的喜鵲,然后才是烏鴉的叫有關(guān)?!?/p>
他忽然反問:“但我的冷,是你們感到的那樣嗎?”
我茫然無措。他說:“他們往前走,我卻退到邊緣
那敗下來的已告訴過我。但我的停住
不因那零星小火,而是看到背后的黑虎?!?/p>
“它,齜牙像那些老實人的惡棍上司,笑像妖魅
而面無表情時,才是你想踢掉的假山……”
“而我想回到的現(xiàn)實,是在安靜的村落
有井口對峙天空,有說我壞卻又抱我的婦人……”
他的眼神黯淡:“可我的矛盾無處不在
事物都具同質(zhì)性、對立和攀比性啊!”
他指著雨:“你只看到雨,卻忽略蟻穴、竹葉
它們低垂似甘心淋雨的病人……”
他問:“難道雨不是承著誰的令而來的嗎?
它的忍受、脹氣,它的反擊和被打壓消亡
——就是那個村夫上訴的全部過程。”
一個上午他都沒有取出藥丸
“我羨慕昏沉的草木、鋼鐵和被下蠱之人的價值
羨慕你們不干預(yù)、不懷疑的踏實度日?!?/p>
他只咽了幾次口水,面色就好了很多
“是的,戲子。輪椅上的作案者更需要它?!?/p>
他又移開盆景:“大概石頭也是自己下水的
怕風(fēng)柳它為眼中釘,而抱它過河的卻沒著沒落
更怕懷鄉(xiāng)的人相擁而泣,對它動刻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