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美菊,程哲#商丘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呼吸內科,河南 商丘476 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yī)院呼吸內科,鄭州455
中國是肺癌的高發(fā)國家,其中,大多數(shù)為非小細胞肺癌(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NSCLC),且患者確診時多已處于中晚期,已失去手術治療的機會,以化療、靶向治療和免疫靶向治療等為主要治療手段[1]。但化療對患者產(chǎn)生的不良反應較大,部分患者因無法耐受而不得不放棄治療。復方中藥根據(jù)傳統(tǒng)中醫(yī)藥理論組方,可以降低放化療的不良反應,防止NSCLC的復發(fā)和轉移,改善晚期NSCLC患者的臨床癥狀,延長患者的生存期[2]。臨床研究已證實,聯(lián)合使用復方中藥(如艾迪注射液)可以發(fā)揮減毒增效的作用,進而提高患者對藥物的耐受性[3]。肺癌患者體內除輔助性T細胞1/2(helper T lymphocyte1/2,Th1/Th2)失衡外,還存在明顯的調節(jié)性T細胞(regulatory T cell,Treg)/Th17失衡,這種失衡的發(fā)生促進了腫瘤的進展[4]。艾迪注射液是否可以調節(jié)肺癌患者體內Treg/Th17的失衡,國內外尚未見研究。本研究對比了艾迪注射液聯(lián)合多西他賽+奈達鉑(TP)方案與單用TP方案治療晚期NSCLC的臨床療效及對Treg/Th17的影響,現(xiàn)報道如下。
回顧性分析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于商丘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呼吸內科和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yī)院收治的95例晚期NSCLC患者的臨床資料,男62例,女33例,平均年齡(58.9±8.5)歲;按照治療方法的不同將患者分為對照組47例和觀察組48例。納入標準:①均經(jīng)CT、病理學檢查確診;②無手術適應證;③預計生存時間>3個月;④KPS評分>60分。排除標準:①缺乏影像學可測量的腫瘤組織;②合并其他原發(fā)性惡性腫瘤;③體質較差,無法接受化療;④合并心、肝、腎等臟器嚴重功能障礙。對照組患者給予TP化療方案進行治療,觀察組患者在給予TP方案治療的基礎上加用艾迪注射液進行治療。兩組患者的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詳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的臨床資料
兩組患者均給予TP方案進行治療,第1天靜脈滴注多西他賽75 mg/m2;第1~3天靜脈滴注奈達鉑80~100 mg/m2。觀察組患者在給予TP方案治療的基礎上,第1天加用艾迪注射液靜脈滴注,每次50 ml。兩組患者均以治療3周為1個治療周期。所有患者均完成2個周期的治療。
治療2個周期后,根據(jù)實體瘤療效評價標準(RECⅠST1.0版)[5]進行近期療效評價,完全緩解(complete response,CR):所有可見病變完全消失,并至少維持4周以上;部分緩解(partial response,PR):腫瘤病灶的最大徑及其最大垂直徑的乘積減少≥50%,并維持4周以上;穩(wěn)定(stable disease,SD):腫瘤病灶兩徑乘積縮?。?0%,或增大<25%,無新病灶出現(xiàn);進展(progressive disease,PD):腫瘤病灶兩徑乘積增大≥25%,或出現(xiàn)新病灶。有效率(response rate,RR)=(CR+PR)例數(shù)/總例數(shù)×100%,臨床獲益率(clinical benefit rate,CBR)=(CR+PR+SD)例數(shù)/總例數(shù)×100%。
Treg、Th17細胞及相關細胞因子的檢測:治療前和治療6周后,于清晨抽取患者空腹外周靜脈血6 ml,其中,3 ml分離淋巴細胞后行細胞表面熒光染色,固定破膜后,再行細胞內染色,采用流式細胞儀(購自美國Beckman公司)檢測Treg、Th17細胞比例(FⅠTC抗人CD4抗體、PE‐抗人ⅠL‐25抗體和PE‐抗人ⅠL‐17抗體試劑盒購自B&D公司);其余3 ml分離血清,Luminex試劑盒(Human Magnetic Lu‐minex Assay,購自R&D公司)檢測白細胞介素10(interleukin‐10,ⅠL‐10)、轉化生長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TGF‐β)、白細胞介素 17(inter‐leukin‐17,ⅠL‐17)、白細胞介素 23(interleukin‐23,ⅠL‐23)的含量。
不良反應評價參照不良事件通用術語標準(common terminology criteria for adverse events,CTCAE 3.0版)[6]進行評估,標準分為0~4級,其中,0級:無癥狀;1級:輕度不適,癥狀輕微,無需治療;2級:中度不適,需較小、局部或非侵入性治療;3級:嚴重不適,但不會立即危及生命;4級:危及生命,需緊急治療。密切觀察并記錄患者治療過程中的不良反應發(fā)生情況。
采用SPSS 20.0軟件對數(shù)據(jù)進行統(tǒng)計學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shù)±標準差(±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shù)資料以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等級有序分類變量采用單向有序秩和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治療后,對照組患者的臨床有效率為34.0%(16/47),與觀察組患者的41.7%(20/48)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χ2=0.587,P=0.444);觀察組患者的臨床獲益率為91.7%(44/48),高于對照組患者的76.6%(36/47),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χ2=4.057,P=0.044)。(表2)
表2 兩組患者的臨床療效[ n(%)]
治療前,兩組患者的各指標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的Treg細胞、Th17細胞及相關細胞因子(ⅠL‐10、TGF‐β、ⅠL‐17、ⅠL‐23)的含量較治療前降低,Treg/Th17比例較治療前升高(P<0.05);且觀察組患者的各指標均優(yōu)于對照組患者(P<0.05)。(表3)
表3 兩組患者Treg、Th17細胞及相關細胞因子的比較(± s)
表3 兩組患者Treg、Th17細胞及相關細胞因子的比較(± 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指標Treg(%)Th17(%)Treg/Th17ⅠL‐10(ng/L)TGF‐β(ng/L)ⅠL‐17(ng/L)ⅠL‐23(ng/L)ab對照組(n=47)治療前9.30±2.18 3.13±0.41 2.65±0.46 68.51±7.92 96.96±17.13 11.28±3.75 27.10±4.37治療后7.80±1.21a 2.74±0.62a 2.85±0.24a 55.41±13.05a 80.20±15.16a 7.59±1.08a 21.68±3.54a觀察組(n=48)治療前9.23±1.80 3.12±0.54 2.64±0.37 69.34±15.32 97.19±20.57 11.46±2.55 26.75±3.98治療后7.31±1.15a b 2.08±0.34a b 3.07±0.49a b 42.58±7.74a b 53.13±8.05a b 6.20±1.31a b 16.17±3.02a b
骨髓抑制(中性粒細胞減少、血小板減少、血紅蛋白下降)和消化道反應(惡心嘔吐、腹瀉)為兩組患者的主要不良反應。組間比較,觀察組患者的3~4級中性粒細胞減少、血小板減少的發(fā)生率分別為4.2%和2.1%,均低于對照組患者的17.0%和12.8%,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Z=‐2.012、‐2.190,P<0.05)。(表4)
表4 兩組患者 3~ 4級不良反應發(fā)生率的比較
Treg可參與腫瘤免疫的調節(jié),具有免疫抑制功能,以叉頭蛋白 3(Fox protein 3,F(xiàn)oxp3)為特異性標志物,可分泌ⅠL‐10、TGF‐β等因子。Th17主要分泌ⅠL‐17、ⅠL‐23等因子,可參與、放大炎性反應,但對Th17在腫瘤免疫應答中的作用仍無定論,有研究認為,Th17可促進腫瘤新生血管的生成,有利于腫瘤的生長和轉移[7];也有報道認為,Th17能表達特異性趨化因子,可促進NK細胞等進入腫瘤,從而發(fā)揮抗腫瘤作用[8]。Treg和Th17細胞表面有很多相同的受體,Treg和Th17細胞的分化都需要TGF‐β因子,僅存在TGF‐β時,幼稚的CD4+T細胞分化為Treg細胞;在TGF‐β和ⅠL‐6共存的情況下,幼稚的CD4+T細胞分化為Th17細胞。生理條件下,Treg/Th17的比例維持恒定。病理條件下,Treg、Th17的比例發(fā)生改變,出現(xiàn)Treg/Th17失衡,并參與自身免疫系統(tǒng)疾病、感染、移植排斥和腫瘤等多種疾病過程,影響了疾病的預后和轉歸。NSCLC患者也存在明顯的Treg/Th17失衡,導致患者出現(xiàn)免疫抑制,加重病情[9‐11]。NSCLC隨著臨床分期的進展,Treg/Th17失衡愈發(fā)明顯。
艾迪注射液由人參、黃芪、刺五加、去甲斑蝥素等組成,具有增強機體免疫功能,抑制腫瘤細胞增殖、血管生成,減輕放化療所致的不良反應等多重功效,在NSCLC等多種腫瘤中應用廣泛[3]。但對于NSCLC患者Treg/Th17的影響尚未見臨床研究。
本研究以TP方案為化療基礎方案,其中,多西他賽通過抑制微管解聚和細胞有絲分裂發(fā)揮作用,以抑制腫瘤細胞的增殖與分化,其與順鉑或卡鉑聯(lián)合化療已成為NSCLC標準一線治療方案;奈達鉑是第二代有機鉑類抗癌藥物,其不良反應遠較順鉑、卡鉑、奧沙利鉑輕。有研究發(fā)現(xiàn),以奈達鉑聯(lián)合紫杉醇或多西紫杉醇,較以奧沙利鉑聯(lián)合紫杉醇或多西紫杉醇的化療方案的不良反應明顯減輕[12‐14]。本研究中,治療后,聯(lián)合艾迪注射液的觀察組患者的CBR高于對照組患者(91.7%vs76.6%),3~4級中性粒細胞減少、血小板減少的發(fā)生率均低于對照組患者(P<0.05),與多數(shù)文獻報道相一致[15‐17]。此外,本研究發(fā)現(xiàn),治療后,NSCLC患者外周血中Th17、Treg細胞比例均較治療前降低,Treg/Th17較治療前升高,推測可能的機制一是腫瘤和間質細胞均高表達TGF‐β,腫瘤細胞通過TGF‐β誘導 Treg細胞,間接抑制Th1、Th2,實現(xiàn)對腫瘤免疫的逃逸;二是腫瘤細胞能在局部產(chǎn)生大量ⅠL‐6、ⅠL‐8等細胞因子,與TGF‐β誘導Th17,產(chǎn)生的 ⅠL‐17、ⅠL‐23等共同介導腫瘤免疫反應[9]。肺癌患者體內ⅠL‐10、TGF‐β、ⅠL‐17、ⅠL‐23含量均較正?;颊唢@著升高;同時,由于Th17增多明顯,導致Treg/Th17下降[9]。Zhao等[18]研究發(fā)現(xiàn),患者外周血Treg/Th17較正?;颊呱?,表現(xiàn)為外周血Treg/Th17、FoxP3 mRNA及蛋白、相關細胞因子(ⅠL‐6、ⅠL‐17、ⅠL‐10、TGF‐β1)升高。Li等[19]對18例健康者和26例NSCLC患者的實驗室數(shù)據(jù)進行比較,發(fā)現(xiàn)患者的外周血 TregFoxP3(+)和 Th17,F(xiàn)oxP3和RORγt mRNA,TregFoxP3(+)/Th17、FoxP3/RORγt水平均較健康者高,并認為TregFoxP3(+)/Th17可作為肺癌早期診斷依據(jù)之一,比值越高,病情越重。本研究治療后,兩組患者的Th17、Treg細胞比例及 ⅠL‐10、TGF‐β、ⅠL‐17、ⅠL‐23含量降低,Treg/Th17升高,且觀察組的改變更明顯,提示兩組患者治療前紊亂的Treg/Th17均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復,且觀察組恢復得更為明顯。
本研究結果表明,復方中藥艾迪注射液聯(lián)合TP方案化療對晚期NSCLC具有良好的臨床療效和較高的耐受性,且可調節(jié)Treg/Th17,值得臨床推廣應用。對于晚期NSCLC患者的長期隨訪觀察仍在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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