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強,于雪冰,衡衛(wèi)軍,邵云芳 ,馬永賓 ,崇延坤 ,成金羅
(1 江蘇大學附屬金壇醫(yī)院,江蘇常州213200;2揚州大學附屬江都人民醫(yī)院;3南京醫(yī)科大學附屬常州市第二人民醫(yī)院)
原發(fā)性醛固酮增多癥(PA)是最常見的繼發(fā)性高血壓病因。其典型臨床表現(xiàn)為高血壓、伴或不伴低血鉀,低腎素活性、高醛固酮等。國外研究[1~3]顯示,高血壓人群中PA的發(fā)病率為3%~20%。國內研究[4]顯示,我國難治性高血壓患者中PA的發(fā)病率約為7.1%。與原發(fā)性高血壓患者比較,PA患者心腦血管疾病及腎臟損害發(fā)生風險明顯增加[5,6]。另外,有研究[5]顯示,與原發(fā)性高血壓患者相比,PA患者心血管事件發(fā)生率及死亡率同樣明顯升高,且該作用獨立于血壓升高本身。因此,早診斷、早治療對于PA患者具有重要意義。醛固酮瘤(APA)、單側腎上腺皮質增生(UAH)、雙側腎上腺皮質增生(BAH)及特發(fā)性醛固酮增多癥(IHA)是最常見的PA類型[7]。目前,多數(shù)學者[8~10]認為,APA患者應及時進行手術治療。但臨床對于UAH患者是否應手術仍存有爭議[11]。我們對比分析了APA、UAH型PA的臨床特征及預后。現(xiàn)報告如下。
選擇2004年1月~2018年1月間江蘇大學附屬金壇醫(yī)院、揚州大學附屬江都人民醫(yī)院、南京醫(yī)科大學附屬常州市第二人民醫(yī)院收治的PA患者80例,均符合2008年國際內分泌協(xié)會制定的PA診斷標準[3]:①血壓≥140/90 mmHg或服用降壓藥物后血壓正常;兩次基礎醛固酮腎素活性比值(ARR)>25[12]。80例患者中APA患者60例(APA組)、UAH患者20例(UAH組)。
APA組中男22例、女38例,年齡(49.25±11.62)歲,BMI (23.41±4.25)kg/m2;35例存在高血壓家族史,高血壓病程0.25(1~10)年,難治性高血壓15例,收縮壓(155.51±22.12)mmHg,舒張壓(95.88±15.84)mmHg;57例存在低血鉀,低血鉀病程0.25(0.04-2.00)年;實驗室檢查為空腹血糖 (5.57±1.14)mmol/L,尿素氮 (4.78±2.01)μmmol/L,肌酐 (75 .27±21.01)μmol/L,尿酸 (275.73±95.88)μmol/L,甘油三酯 (1.31±0.74)mmol/L,總膽固醇 (4.12±0.70)mmol/L,高密度膽固醇 (1.17±0.25)mmol/L、低密度膽固醇 (2.39±0.48)mmol/L、血鉀 (2.93±0.60)mmol/L、血鈉 (144.38±3.66)mmol/L、血鈣 (2.37±0.18)mmol/L、基礎血漿腎素活性(PRA)0.16(0.06~0.39)ng/(mL·h)、基礎血漿醛固酮(PAC) (24.78±8.06)ng/dL、基礎醛固酮/ 腎素比值 (ARR,PAC/PRA)93.07(43.22~185.47);心臟超聲及相關靶器官損害指標檢查結果為室間隔舒張末期厚度(IVSTD) (1.13±0.21)cm、左心室舒張末期內徑(LVDD) (4.83±1.19)cm、左心室收縮末期內徑(LVDS) (3.53±0.43)cm、左心室后壁厚度(LVPWTD)(1.08±0.17)cm、左心房內徑(LAD) (3.97±0.47)cm、主動脈內徑(AOD)(3.27±0.51)cm、左心室射血分數(shù)(EF) 61.07% ±7.32%;存在腦卒中9例,存在頸動脈病變(頸動脈硬化及頸動脈斑塊)12例,24小時尿蛋白0.17(0.11~0.29)g。
UAH組中男16例、女7例,年齡(50.13±12.83)歲,BMI (23.59±3.31)kg/m2;10例存在高血壓家族史,高血壓病程5(2~9)年,難治性高血壓4例,收縮壓(158.22±29.6)mmHg,舒張壓(95.67±17.2)mmHg;16例存在低血鉀,低血鉀病程0.33(0.04~2.21)年;實驗室檢查為空腹血糖 (5.46±0.81)mmol/L,尿素氮 (4.83±1.27)μmmol/L,肌酐 (78.28±23.48)μmol/L,尿酸 (284.03±71.00)μmol/L,甘油三酯 (1.27±0.64)mmol/L,總膽固醇 (4.18±0.74)mmol/L,高密度膽固醇 (1.15±0.32)mmol/L、低密度膽固醇 (2.42±0.62)mmol/L、血鉀 (3.27±0.63)mmol/L、血鈉 (144.10±3.56)mmol/L、血鈣 (2.36±0.16)mmol/L、基礎PRA0.36(0.18~1.08)ng/(mL·h)、基礎PAC (26.85±11.81)ng/dL;心臟超聲及相關靶器官損害指標檢查結果為IVSTD (1.17±0.17)cm、LVDD (5.75±0.57)cm、LVDS (3.56±0.48)cm、LVPWTD(1.14±0.19)cm、LAD (4.05±0.45)cm、AOD(3.39±0.37)cm、EF 61.79%±6.27%。存在腦卒中3例,存在頸動脈病變5例,24小時尿蛋白0.18(0.12~0.38)g。兩組在性別、血鉀、ARR、PRA間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兩組均行腹腔鏡下單側腎上腺或腺瘤切除術。術后對兩組進行隨訪復查,中位隨訪時間18個月。
采用SPSS 17.0統(tǒng)計軟件進行處理。所有計量資料呈正態(tài)分布以 表示,兩組均數(shù)間比較采用t檢驗;非正態(tài)分布的計量資料以中位數(shù)(四分位間距)[M(Q25~Q75)]表示,兩組均數(shù)間比較采用非參數(shù)檢驗;計數(shù)資料以比例或%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
根據(jù)術后高血壓改善評判標準[13],APA組、UAH組術后治愈率分別為55%(33/60)、50%(10/20),二者比較,P>0.05。
術后APA組收縮壓(125.00±18.26)mmHg、舒張壓(80.00±17.46)mmHg、血鉀 (4.24±0.45)mmol/L、血鈉 (140.74 ± 2.75)mmol/L、血鈣 (2.34±0.14)mmol/L、基礎PRA為2.00(0.74~3.31)ng/(mL·h)、基礎PAC (10.78±5.22)ng/dL、基礎 ARR為5.18(3.32-15.23)。與術前比較,收縮壓、舒張壓、血鈉下降,PRA、PAC、ARR升高(P均<0.05)。 UAH組收縮壓(130.91±12.29)mmHg、舒張壓(84.74±8.47)mmHg、血鉀 (4.15±0.53)mmol/L、血鈉 (139.76 ± 2.42)mmol/L、血鈣 (2.34±0.11)mmol/L、基礎PRA為2.85(1.24~5.22)ng/(mL·h)、基礎PAC (12.01±83.11)ng/dL、基礎 ARR為6.79 (3.52~16.14)。與術前比較,收縮壓、舒張壓、血鈉下降,PRA、PAC、ARR升高(P均<0.05)。
PA的典型臨床表現(xiàn)為高血壓、多伴低血鉀,低腎素活性、高醛固酮等。而高醛固酮血癥不僅可以影響水鹽代謝平衡,導致高血壓及低鉀血癥,還參與血管內皮功能紊亂、膠原沉積、心肌纖維化及重構等[14]。與原發(fā)性高血壓患者相比,PA患者心血管事件發(fā)生率及病死率均升高[5]。
單側腎上腺切除或腺瘤切除術是目前治療單側性PA的首選方式。治療的目的不僅包含糾正高血壓、低鉀血癥,還應包含糾正異常醛固酮分泌導致的心腦血管及腎臟損害等。故我們認為對于PA手術治療效果的評估應包含血壓改善情況、低鉀血癥及高醛固酮血癥是否得以糾正。因此,本研究結合高血壓能否改善、低血鉀能否糾正及高醛固酮血癥能否糾正來綜合評估PA手術預后。
國外研究[15]顯示,APA組患者生化指標異常及相關臨床表現(xiàn)較UAH組患者更加明顯且更加典型。本研究結果顯示,APA組低血鉀患者比例及基礎ARR均高于UAH組,而血鉀及基礎PRA均低于UAH組,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本研究,我們同樣發(fā)現(xiàn)APA組女性偏多,而UAH組男性偏多,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既往研究[16]發(fā)現(xiàn),女性PA患者相比男性PA患者,術后治愈率更高。提示性別可能影響PA手術預后,但在本研究中,兩組術后治愈率之間并無顯著性差異??赡芘c本研究中入組病患例數(shù)較少相關,有待于進一步增加樣本量并予明確。
醛固酮受體主要存在于心臟、腎臟及血管平滑肌,可與異常過度分泌的醛固酮結合,導致相應靶器官的損害。本研究結果顯示APA組與UAH組在心肝腎等相關靶器官損害發(fā)生率之間無顯著差異,與王楠等[17]的研究成果一致,提示PA患者的心腦腎等靶器官損害可能與原醛病理類型并無相關性,進一步分析原因可能為高醛固酮水平可能才是PA導致相關靶器官損害的中心環(huán)節(jié)。
APA組及UAH組患者術后血壓、血鈉、血鉀及高醛固酮血癥均得到明顯改善,兩組患者均有明顯獲益。這與前期研究[18]結果基本一致。本研究中,APA組術后治愈率為55%,UAH組術后治愈率為50%,兩組術后治愈率之間無顯著性差異,提示APA、UAH患者進行手術治療的預后均較好。
本研究尚存在以下不足: 并非所有PA患者均接受AVS用于最終的分型診斷; 只有部分患者有完整的術前頭顱CT及頸動脈彩超資料,可能影響APA組及UAH組相關靶器官損害的比較; 術后隨訪缺乏完整的相關靶器官損害資料,無法評估APA組及UAH組術后相關靶器官損害恢復情況。④納入研究病患例數(shù)相對較少,需進一步增加樣本量。⑤對術后病理未能使用CYP11B2等特異性抗體予以進一步驗證。
綜上所述,與UAH比較,APA患者更易出現(xiàn)低血鉀及低腎素。APA好發(fā)于女性,UAH好發(fā)于男性。手術治療仍是包括APA及UAH在內的單側性PA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