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亞敏

(通遼市氣象局，內蒙古 通遼 028000)

植物物候是植物長期適應季節(jié)性氣候環(huán)境的變化而形成的一種生長發(fā)育規(guī)律[1]。目前由全球變暖帶來的水分、溫度和光照等氣候因子的變化，對植物物候已產生重要的影響[1-5]。草地生態(tài)系統作為陸地生態(tài)系統的主體，在全球氣候變化中扮演著重要角色[6]。關于氣候變化對草地生態(tài)系統尤其是對草本植物物候期、生長季的影響，已成為學者和研究人員關注的熱點，研究地主要集中在青藏高原草原地帶[7-11]和內蒙古草原[12-19]，物候監(jiān)測方法有地面觀測和遙感監(jiān)測[5,20]，研究植物有西北針茅(StipasareptanaBeckervar.krylovii)[7]、垂穗披堿草(Elymusnutans)[8]、車前(Plantagoasiatica)[9]、克氏針茅(Stipakrylovii)[12]、羊草(Leymuschinensis)[13-16]、貝加爾針茅(Stipabaicalensis)[14，16]、糙隱子草(Cleistogenessquarrosa)[17]等，研究表明不同區(qū)域植物物候期變化趨勢差異較大，植物物候期對氣候變化的響應機制也不相同[15-16，18]。在青藏高原地區(qū)，三江源高寒草地西北針茅返青期、抽穗期、成熟期和黃枯期均呈提前趨勢，牧草開花期呈延遲趨勢，生長期呈顯著縮短趨勢[7]；而青海南部高寒草甸垂穗披堿草返青期、成熟期和枯黃期呈延遲趨勢，抽穗期和開花期呈提前趨勢，整個生育期延長[8]。青藏高原整體牧草返青期、抽穗期及開花期均呈提前趨勢，黃枯期呈推遲趨勢，牧草物候期延長；溫度和降水均與牧草物候期顯著正相關，而日照時數與其顯著負相關，且溫度是影響牧草物候期變化的主要因子[10]；而基于遙感監(jiān)測方法研究表明,青藏高原從東南向西北植被返青期逐漸推遲,黃枯期逐漸提前，生長季長度逐漸縮短[11]。在內蒙古草原區(qū)，不同區(qū)域同一植物或同一區(qū)域不同植物的物候期對氣候變化的響應不同，且存在著明顯的區(qū)域特征[12-16,18-19]，如錫林浩特克氏針茅和羊草返青期呈推后趨勢，鑲黃旗和察右后旗克氏針茅和羊草返青期呈提前趨勢[16]。克氏針茅草原主要植物物候的變化是返青期推遲其他物候期提前，溫度和光照是影響克氏針茅草原植物物候格局的主要因素[12]?；诘孛嬗^測和遙感監(jiān)測的研究均表明內蒙古羊草返青期和黃枯期呈提前趨勢[13,19]。以上多數研究在空間上側重于大尺度或大區(qū)域的氣候變化對草本植物物候期的影響，忽略了中小尺度氣候的不穩(wěn)定性，以及植物個體對氣候因子的響應規(guī)律。因此本研究選擇通遼市草甸草原作為研究區(qū)域，根據地面物候觀測，試圖從中小尺度氣候變化上，分析研究草甸草原草本植物物候期變化特征及其對氣候變化的響應，以期更好地為農牧業(yè)氣象服務和物候研究提供參考。

1 材料和方法

1.1 研究區(qū)概況

通遼市巴雅爾吐胡碩牧業(yè)氣象試驗站(以下簡稱巴雅爾站)，地處通遼市扎魯特旗巴雅爾吐胡碩鎮(zhèn)，屬于溫帶半干旱氣候，是大興安嶺余脈中段褶皺帶和蒙古高原向松遼平原過渡地帶，草地類型為山地灌叢草甸草原亞類，主要植物為羊草、冰草(Agropyroncristatum)、委陵菜(Potentillachinensis)、針茅(S.capillata)、扁蓿豆(Melissilusruthenicus)、胡枝子(Lespedezabicolor)等。巴雅爾四季分明，冬季漫長寒冷，春季干旱多風，夏季溫熱短促，年平均氣溫3.25 ℃，年降水量419.69 mm，年日照時數2 982.68 h，年平均風速3.60 m·s-1，全年無霜期為111～200 d。

1.2 數據來源

巴雅爾站從1981年開始牧業(yè)氣象觀測和物候期觀測，本研究使用 1981-2016年的牧業(yè)觀測數據、物候觀測數據和氣象觀測數據。選取羊草、冰草、委陵菜和車前為研究對象，其中羊草、車前數據包括1981-2016年共36年，冰草、委陵菜數據包括1988-2016年共29年。氣象數據包括同期月平均氣溫、月降水量、月日照時數。

1.3 物候期觀測方法

物候期觀測按照國家氣象局《農業(yè)氣象觀測規(guī)范》的《畜牧分冊》和《自然物候分冊》[21]進行觀測。觀測場為天然草地，設置圍欄圍封保護，面積為1 hm2。在觀測區(qū)內隨機抽取4個樣方，每個樣方面積1 m×1 m，在每個觀測小區(qū)每種植物選擇10株，定點定株進行觀測，返青期至黃枯期每2 d進行一次物候期觀測。某物候期出現≥10%為初期，≥50%為普期。本研究中所用的物候期都是指普期。

1.4 研究方法

1.4.1物候資料處理 選取草本植物的返青期、黃枯期進行研究。采用儒略日換算[15]方法，將物候觀測記錄日期轉化為同年1月1日開始計算的序日。

1.4.2線性趨勢 用線性趨勢法分析物候期和氣候要素的變化趨勢:xi=a+bti，式中，a為回歸常數，b為回歸系數，也叫傾向值，本研究將b值擴大10倍，即每10 年的傾向值。a和b可用最小二乘法估算。b 正負表示物候期推遲、提前或氣候要素增減趨勢。

1.4.3相關分析 采用相關分析法分析兩個要素之間的關系，相關系數取值在[-1，1]，采用t檢驗進行顯著性檢驗(P<0.05)。

式中：n為研究時段年數；X、Y為相關分析的兩個變量，Xi、Yi分別為他們的樣本值。

1.4.4統計分析 采用Microsoft Office Excel 和SPSS 19.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與分析。

2 結果與分析

2.1 氣候變化特征

在1981-2016年，研究區(qū)年均氣溫呈極顯著升高的趨勢(P<0.01)(表1)，氣候傾向斜率為0.35 ℃·10 a-1。春季(3-5月)、夏季(6-8月)、秋季(9-11月)、生長季(4-9月)氣溫的變化趨勢與年變化趨勢一致，呈明顯上升趨勢，氣候傾向斜率分別為0.39 ℃·10 a-1(P<0.05)、0.57 ℃·10 a-1(P<0.01)、0.40 ℃·10 a-1(P<0.05)、0.52 ℃·10 a-1(P<0.01)。冬季(12月-翌年2月)氣溫上升趨勢不明顯(P>0.05)。

研究區(qū)年降水量呈減少趨勢，平均減少22.73 mm·10 a-1。春、夏、生長季降水量呈減少趨勢，分別減少分別為0.52、23.65、24.62 mm·10 a-1。秋、冬季降水量呈略增加趨勢，分別增加0.80、0.62 mm·10 a-1。

研究區(qū)日照時數呈增加趨勢，平均增加10.61 h·10 a-1。冬、春日照時數呈增加趨勢，其中冬季日照時數增加極顯著(P<0.01)；夏、秋、生長季日照時數呈減少趨勢。

總體而言，研究區(qū)氣候近36年朝著暖、干趨勢發(fā)展(圖1)，主要體現在夏季、生長季氣溫的顯著性上升與降水量的逐漸減少。而上述氣溫、降水量、日照時數線性趨勢變化的事實，構成了草本植物生長季節(jié)多年變化的水熱條件背景。

2.2 草本植物物候期的變化特征

分析結果表明(圖2)，研究區(qū)草本植物的返青期均呈延遲趨勢，平均每10年延遲1.16～7.60 d，除車前外均達到顯著(P<0.05)或極顯著水平(P<0.01)。羊草、冰草、車前的黃枯期呈延遲趨勢，其中車前達到極顯著水平(P<0.01)，平均每10年延遲6.42 d；委陵菜黃枯期呈略提前趨勢。羊草、冰草、委陵菜的生長季呈縮短趨勢，平均每10年縮短2.88～8.22 d，其中冰草、委陵菜的生長季縮短趨勢達到顯著(P<0.05)和極顯著水平(P<0.01)；車前的生長季呈顯著延長趨勢(P<0.05)，平均每10年延長5.25 d。隨著氣候變暖，研究區(qū)草本植物返青期延遲，但黃枯期和生長季變化不一致，說明不同植物對氣候變化的響應不同，相應地植物對熱量、水分等氣候條件的需求也隨之發(fā)生明顯變化。

表1 研究區(qū)氣候因子的線性趨勢及顯著性水平 Table 1 Linear trends and significance levels of climatic factors in study area

***,P<0.01; **,P<0.05.

圖1 研究區(qū)1981-2016年平均氣溫和降水量變化趨勢Fig. 1 The variation trends of the mean temperature and precipitation in study area from 1981 to 2016

2.3 氣候變化對草本植物物候期的影響

2.3.1氣候變化對草本植物返青期的影響 研究區(qū)草本植物萌芽返青期均在4月中旬至5月上旬，依次為車前、羊草、冰草、委陵菜。分析3月、4月、2-3月、2-4月、3-4月平均氣溫、降水量、日照時數等氣候因子與植物返青期的相關關系，結果表明，氣溫與草本植物返青期負相關，即返青前氣溫越高，草本植物萌芽返青越早。降水量與羊草、冰草、委陵菜返青期負相關，即降水量越多，3種植物返青期提前越明顯。降水量對車前返青期影響復雜，3月降水量增多，車前返青期提前；4月降水量增多，車前返青期推遲。日照時數對草本植物返青期表現為不顯著的正相關，即日照時數越多，蒸發(fā)量越大，草本植物萌芽返青越晚(表2)。近36年來，研究區(qū)氣溫呈上升趨勢，但草本植物的返青期呈延遲趨勢，表現出互相矛盾的結果，說明溫度不是影響草本植物萌芽返青早晚的決定因素。

羊草返青期與2-4月平均氣溫和2-3月降水量呈明顯的負相關(P<0.1)(表2)，相應時段氣溫每升高1 ℃、累計降水量每減少10 mm，羊草返青期推遲5.17 d。冰草、委陵菜返青期與2-4月、3-4月的降水量顯著負相關(P<0.05)，相應時段累計降水量每減少10 mm，二者返青期分別推遲5.81、6.42 d。車前返青期與3月、4月及累計月平均氣溫顯著(P<0.05)或極顯著(P<0.01)的負相關，其中與2-4月平均氣溫相關系數最大；與2-3月降水量呈明顯的負相關(P<0.1)，2-3月累計降水量每減少10 mm，車前返青期推遲3.89 d。

總體來看，羊草、車前返青期推遲主要受2-3月累計降水量減少影響，冰草、委陵菜返青推遲主要受2-4月、3-4月累計降水量減少影響。

2.3.2氣候變化對草本植物黃枯期的影響 研究區(qū)車前于8月下旬至9月中旬黃枯，其次是冰草、委陵菜、羊草陸續(xù)于9月上旬至9月下旬黃枯。分析6月至9月各月及累計月平均氣溫、降水量、日照時數等氣候因子與植物黃枯期的相關關系，結果表明，氣溫與羊草、冰草、委陵菜黃枯期主要為不顯著的負相關(P>0.05)；氣溫與車前黃枯期正相關，即氣溫升高有利于車前黃枯期延遲。降水量與草本植物黃枯期正相關，即降水增多能促進草本植物黃枯期的滯后發(fā)生，其中降水量對羊草、冰草、委陵菜黃枯期影響顯著(P<0.05)(表3)。日照時數與草本植物黃枯期負相關，即日照時數越多，草本植物黃枯期越早。

羊草黃枯期與6-8月、6-9月、7-8月累計降水量顯著正相關(P<0.05)(表3)，其中與6-8月累計降水量相關性最大，此時段降水量每增多10 mm，羊草黃枯期推遲0.28 d。冰草、委陵菜黃枯期與8月及各累計月降水量呈顯著(P<0.05)或極顯著(P<0.01)正相關，其中8月降水量對二者黃枯期影響最大，8月降水量每增多10 mm，二者黃枯期分別推遲0.88、0.83 d。委陵菜黃枯期與7-9月、8-9月日照時數呈顯著負相關(P<0.05)，其中8-9月日照時數每增多10 h，委陵菜黃枯期提前0.43 d。車前黃枯期與7月、9月及各累計月平均氣溫顯著(P<0.05)或極顯著(P<0.01)正相關，其中與7-9月平均氣溫相關性最大，此時段氣溫每升高1 ℃，車前黃枯期推遲5.48 d。

2.3.3氣候變化對草本植物生長季的影響 選取研究區(qū)草本植物生長季與春季、夏季、秋季和生長季(4-9月)月平均氣溫、降水量、日照時數進行相關分析，結果表明，研究區(qū)草本植物生長季主要受氣溫和降水量的影響，日照時數對植物生長季的影響不明顯。

氣象因子Meteorologicalfactor月份Month羊草L．chinensis冰草A．cristatum委陵菜P．chinensis車前P．asitica平均氣溫Meantemperature3-0．181-0．233-0．197-0．2424-0．196-0．160-0．170-0．443???2-3-0．268-0．289-0．264-0．368??2-4-0．298?-0．290-0．274-0．462???3-4-0．233-0．248-0．227-0．411??降水量Precipitation3-0．263-0．207-0．250-0．2694-0．031-0．301-0．2840．1542-3-0．296?-0．255-0．291-0．304?2-4-0．152-0．420??-0．426??0．0353-4-0．119-0．390??-0．394??0．067日照時數Sunshineduration30．1690．2460．2750．10640．0310．0850．077-0．2122-30．0590．0040．0560．0192-40．0520．0510．076-0．1013-4-0．003-0．028-0．009-0．159

***,P<0.01; **,P<0.05; *,P<0.1.

表3 草本植物黃枯期與氣象因子的相關系數Table 3 Correlation index between the withering stage of herb and meteorological factors

春季氣溫與羊草、冰草、委陵菜生長季長短正相關(表4)，春季氣溫每升高1 ℃，三者生長季延長2.95～4.26 d，其中春季氣溫對冰草的影響差異顯著(P<0.05)；夏季、秋季、生長季平均氣溫與3種植物生長季長短負相關，其中夏季氣溫對羊草、冰草、委陵菜生長季影響顯著(P<0.05)或極顯著(P<0.01)，夏季氣溫每升高1 ℃，三者生長季縮短4.29～7.62 d。春季氣溫對羊草、冰草、委陵菜生長季的影響程度小于夏季氣溫，因此，這3種植物生長季整體呈縮短趨勢。氣溫與車前生長季的長短正相關，這與車前黃枯期主要受氣溫的影響一致。春季、生長季平均氣溫對車前生長季影響極顯著(P<0.01)和顯著(P<0.05)，相應時段氣溫每升高1 ℃，車前生長季分別延長5.34、6.90 d。

降水量對植物生長季的影響因不同季節(jié)、不同植物而影響不同。夏季、生長季降水量與植物生長季的長短正相關，且影響程度較大，即這些時段降水量增多可延長植物的生長季；其中夏季降水量對羊草、冰草、委陵菜生長季影響顯著(P<0.05)或極顯著(P<0.01)，此時段降水量每減少10 mm，3種植物的生長季縮短0.43～0.66 d。實際上，研究區(qū)夏季、生長季降水量減少趨勢明顯，也是導致3者生長季持續(xù)縮短的原因之一。

表4 草本植物生長季與氣象因子的相關系數Table 4 Correlation index between the growing season length of herb and meteorological factor

3 討論

1981-2016年，研究區(qū)草本植物物候總體表現為返青期延遲，黃枯期和生長季長度變化不同。研究區(qū)羊草、冰草作為優(yōu)勢牧草，相同的生物學特性為抗寒、抗旱、耐干旱脅迫，喜水但不耐澇，兩者對氣候因子的響應基本相同；委陵菜生物學特性為抗旱抗寒、耐澇耐鹽堿，蓄水能力強；而車前生物學特性是喜暖濕氣候，較耐寒，其對氣溫的反應比較敏感。

3.1 草本植物返青期變化趨勢及影響因子

1981-2016年，研究區(qū)草本植物的返青期呈一致延遲趨勢，平均每10年延遲1.16～7.60 d。本研究與基于站點觀測分析的內蒙古克氏針茅、羊草、冰草、糙隱子草返青期推遲的結論一致[12,15-17]，也與基于遙感監(jiān)測分析的青藏高原植被返青期推遲的結論一致[11,22]。

本研究發(fā)現，返青前氣溫與草本植物返青期不顯著負相關，即返青前氣溫越高，草本植物返青越早，與其他學者研究結論一致[13-15,22]。近36年來，研究區(qū)氣溫呈上升趨勢，但草本植物的返青期呈延遲趨勢，表現出互相矛盾的結果。許多學者的研究表明，溫度是影響植物物候期變化的主要因子[4-5,10-11]，但溫度的這種影響是非線性的。同時，當水分成為脅迫因子時，對物候期的影響將顯得十分重要，尤其在氣候變暖背景下導致的干旱性極端氣候事件增多[4]。在青藏高原，氣候變暖加劇蒸發(fā)，降水減少導致西藏半干旱草甸草原植物返青推遲[22]；Shen等[23-24]研究發(fā)現春季降水是青藏高原植物返青的主要影響因素；張鈦仁和顏亮東[25]認為青海環(huán)湖地區(qū)牧草返青早晚主要受水分條件限制。在內蒙古溫帶草原，植物的返青期主要受降水控制[26-27]。內蒙古春季降水偏少年份，干旱使牧草返青期推遲，許多地區(qū)牧草在春季出現二次返青[28]。本研究發(fā)現，返青前降水量與羊草、冰草、委陵菜返青期負相關，這與其他學者結論一致[13,16]。降水量越多，3種植物返青越早；降水量對車前返青影響復雜。羊草、車前返青期與2-3月累計降水量負相關(P<0.1)，冰草、委陵菜與2-4月、3-4月累計降水量顯著負相關(P<0.05)，這表明降水量是影響研究區(qū)草本植物返青的主要因子。

植物物候變化與氣候變化關系密切，關聯氣候因子不僅是氣溫、降水、日照的變化，更涉及高溫、干旱、低溫冷害等綜合氣候條件及其變化。近年來研究區(qū)2-4月氣候呈氣溫升高趨勢(氣候傾向斜率0.36 ℃·10 a-1)，降水量呈顯著減少趨勢(減少率3.73 mm·10 a-1)，氣候暖干化特征明顯，日照增多使蒸發(fā)加劇，而草本植物在返青前除對溫度有一定的要求外，在很大程度上受限于前期的降水量及土壤墑情，因此氣溫升高、降水量減少，加速了土壤干旱化程度，導致植物返青期推遲。

3.2 草本植物黃枯期變化趨勢及影響因子

研究區(qū)羊草、冰草、車前的黃枯期呈延遲趨勢，其中車前達到極顯著水平(P<0.01)，平均每10年延遲6.42 d；委陵菜黃枯期呈略提前趨勢。研究區(qū)草本植物黃枯期變化趨勢不同，這與內蒙古草原同一環(huán)境不同植物黃枯早晚不同的結論一致[12,15-16]，這表明同一區(qū)域的不同物種，植物物候期對于氣候變化的響應是不盡相同的[26]。

以往研究表明，在一定溫度范圍內，夏秋季溫度升高，酶的活性增加，可促進植物生長發(fā)育的進程；反之則延緩[13，18]。陳翔等[29]模擬增溫試驗結果表明，增溫可促進高寒草甸牧草類植物的生長發(fā)育，延長青草期。徐滿厚和薛嫻[30]研究認為溫度升高對青藏高寒植被有正效應，而溫度持續(xù)升高，則對植被產生負效應。本研究發(fā)現，不同植物對氣溫變化的響應不同，這是植物本身的生物學特性決定的。氣溫與羊草、冰草、委陵菜植物黃枯期不顯著負相關，即前期平均氣溫越高，3種植物黃枯期越早，這與基于站點觀測數據分析的內蒙古草原區(qū)植物黃枯期與氣溫負相關的結論一致[13-15,18]；但與基于NDVI數據分析發(fā)現內蒙古草原生長結束期與前期氣溫呈正相關的結論不一致[31]。氣溫對車前黃枯期影響為顯著(P<0.05)或極顯著(P<0.01)正相關，這與祁如英和趙隆香的研究結論一致[9]，氣溫升高有利于車前黃枯期延遲。

在干旱半干旱區(qū)，當草地生長的溫度限制被打破后，升溫將增加植物對水分的需求[22]。本研究發(fā)現，黃枯前降水量與草本植物黃枯期正相關，且對羊草、冰草、委陵菜的影響顯著，這與其他學者研究結論一致[12，15-16，18，31]，降水增加，能夠緩解水分脅迫，延遲植物的黃枯期。日照時數與草本植物黃枯期負相關，其中黃枯前1個月和2個月日照時數對委陵菜黃枯期影響顯著(P<0.05)，這與其他學者[12]研究結論一致。

1981-2016年，研究區(qū)植物黃枯前各時段以氣溫升高、降水減少為特征，羊草、冰草黃枯期主要受夏季、初秋降水量影響，但二者抗旱、耐旱，黃枯期對降水減少的反應滯后。許振柱和周廣勝[32]研究表明，在溫度較低或適度時，輕度至中度干旱可促進羊草生長，但在較高溫度下，羊草對水分更加敏感。委陵菜的黃枯期呈略提前趨勢，其黃枯期主要受夏季、初秋降水量減少和日照時數增多共同影響。車前黃枯期呈顯著延遲趨勢(P<0.05)，其黃枯期主要受夏季、初秋平均氣溫升高影響。車前是喜溫植物，張萬靈等[33]研究表明增溫促進了北美車前(P.virginica)株高生長，增幅達38%。研究區(qū)草本植物黃枯期變化趨勢不同，這主要是氣候因子對植物物候的影響是綜合的，影響機理比較復雜，因此需要加強對同一環(huán)境下不同植物、不同環(huán)境下同種植物的物候觀測，開展增溫、降水、日照等對植物物候影響的模擬試驗研究，監(jiān)測其生理指標，探討植物物候與植物生理的關系，確定對植物物候起決定作用的因子[4，34]。

3.3 草本植物生長季變化趨勢及影響因子

氣候變暖后，羊草、冰草、委陵菜的生長季呈縮短趨勢，平均每10年縮短2.88～8.22 d，三者生長季縮短主要是由于返青期延遲趨勢大于黃枯期變化趨勢(圖2)，這與基于NDVI數據分析錫林郭勒草原植物生長季延長結論不一致[35]；車前生長季呈顯著延長趨勢(P<0.05)，平均每10年延長5.25 d。這說明全球氣候變暖對不同植物生長季影響及程度是不同的。

一般來說，溫度是影響植物生長的主要因素[4-5,10-11]。但隨著氣候變暖，當溫度達到或超過植物生長需求時，水分將成為限制因子[22]。Franks等[36]研究認為干旱引起草本植物蕓苔(Brassicacampestris)花期的提前導致其生長季節(jié)縮短。在內蒙古中部草原，年降水量增加能明顯延長草原植被的生長期[37]。在通遼草甸草原，草本植物生長季主要受氣溫和降水量控制。羊草、冰草、委陵菜生長季與夏季和生長季平均氣溫負相關，與夏季和生長季累計降水量顯著(P<0.05)或極顯著(P<0.01)正相關。研究區(qū)夏季降水量占年降水量的70%～80%，氣候變暖后，研究區(qū)夏季、生長季平均氣溫極顯著上升(表1)，使植物生長期間有效積溫積累效率提高，加快了植物生長發(fā)育進程，導致羊草、冰草、委陵菜生長季縮短；另一方面，氣溫大幅度升高，植物生長發(fā)育對水分的需求加劇[14-15]，而研究區(qū)因降水減少極端性干旱事件增多，進一步加劇了氣候變暖對植物物候期變化的效應，也導致了3種植物生長季縮短。車前對氣候變暖的反應較為積極，氣溫升高有利于車前生長季延長，與其他研究結論一致[9]。

在氣候變暖背景下，植物物候線性統計趨勢的推斷存在著不確定性，這主要是不同植物的物候對氣候變化的響應表現不同，物種生長季延長、縮短和不變都是可能的[38]。目前研究植物物候的非線性變化成為物候學研究的熱點問題。如Ivits等[39]基于1982-2005年的GIMMS NDVI數據研究表明，歐洲植被變化具有明顯的非線性特征。鄭景云等[2]研究表明植被物候對溫度的響應是非線性的。本研究發(fā)現羊草的生長季長在1981-1990年呈延長趨勢，1991年以后呈縮短趨勢，進一步分析研究區(qū)夏季平均氣溫在1993年和1998年發(fā)生突變。因此下一步將開展植物物候對于氣候因子的非線性響應變化的系統研究，即在植物物候變化的各個階段及不同植被生態(tài)系統對于氣象因子的響應[40]。

4 結論

1)1981-2016年通遼市草甸草原年均氣溫呈顯著升高的趨勢(P<0.01)，氣候傾向斜率為0.35 ℃·10 a-1；降水量呈減少趨勢，年均減少22.73 mm·10 a-1；日照時數呈不顯著增加趨勢，年均增加10.61 h·10 a-1。

2)近36年來，研究區(qū)草本植物的返青期呈一致延遲趨勢，平均每10年延遲1.16～7.60 d，除車前外均達到顯著(P<0.05)或極顯著水平(P<0.01)。羊草、冰草、車前的黃枯期呈延遲趨勢，委陵菜黃枯期呈略提前趨勢。羊草、冰草、委陵菜的生長季呈縮短趨勢，平均每10年縮短2.88～8.22 d，其中冰草、委陵菜的生長季長縮短趨勢達到顯著(P<0.05)和極顯著水平(P<0.01)；車前的生長季呈顯著延長趨勢(P<0.05)，平均每10年延長5.25 d。

3)降水量是影響草本植物返青期的主要因子。羊草、車前返青推遲主要受2-3月累計降水量減少影響，冰草、委陵菜返青推遲主要受2-4月、3-4月累計降水量減少影響。

4)羊草、冰草的黃枯期主要受夏季、初秋降水量影響，但二者黃枯期對降水減少反應滯后；委陵菜黃枯期主要受夏季、初秋降水量減少和日照時數增多共同影響；車前黃枯期主要受夏季、初秋平均氣溫升高影響。

5)研究區(qū)草本植物生長季主要受氣溫和降水量控制，日照時數影響不明顯。研究區(qū)夏、秋、生長季(4-9月)平均氣溫顯著上升，降水量逐漸減少，導致羊草、冰草、委陵菜生長季縮短；而車前草生長季與夏季、生長季平均氣溫和降水量正相關，氣象條件有利于其生長季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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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張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