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墨

“讓我們會面吧。如果愿意的話，我們可以談論天氣，我們可以討論使用方桌還是圓桌。”美國國務卿蒂勒森最近的表態(tài)，對朝核問題走向造成的疑惑，不亞于朝鮮再試射了一次導彈。

美國與朝鮮會從對抗轉(zhuǎn)向?qū)υ拞幔窟@是外界對蒂勒森表態(tài)的直接反應。他是12月12日在華盛頓智庫大西洋理事會發(fā)表講話時說這番話的，傳達的信息是美國愿意“不預設前提條件”與朝鮮對話。

第二天，美國白宮一位官員對蒂勒森的話回應稱，特朗普對朝鮮的看法沒有改變，“政府內(nèi)一致堅持認為，與朝鮮的任何談判，必須等到朝鮮政府的行為有了根本改善。”

蒂勒森的表態(tài)與白宮的態(tài)度似乎明顯不合拍。有多次在外交問題上與特朗普不合拍前科的蒂勒森再次“犯錯”？特朗普政府在朝核問題上再次玩“不可預測”。這些問題不能簡單地用是或否來作答。

最新的對話建議并不是美國提出的，而是朝鮮。12月8日，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在維也納出席國際會議期間，幫朝鮮向蒂勒森傳話：朝鮮同美國就“核僵局”進行“直接對話”的大門是打開的，并且向華盛頓尋求安全保證。蒂勒森當時并沒有做出回應。

與特朗普一貫對朝強硬的姿態(tài)不同，蒂勒森向來主張對話。他當時為何不做回應？這里面有兩層含義。其一，特朗普政府不排除與朝鮮對話，但態(tài)度謹慎。其二，美國朝核政策任何哪怕一丁點的微調(diào)，決定權(quán)不在蒂勒森，而在特朗普。

4天之后蒂勒森對朝鮮釋放對話的信號，能簡單地理解為他個人的即興發(fā)揮？非也。

朝鮮是否有與美國對話的意愿？有，而且非常強烈。在不斷加碼的國際制裁下，朝鮮國內(nèi)形勢并非歲月靜好，進一步的核導開發(fā)也不可能按部就班。

平壤政權(quán)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壓力，這些壓力形成了調(diào)整政策的強大動力。據(jù)朝鮮媒體12月12日報道，金正恩借出席軍需工業(yè)大會之機再次表態(tài)，“我們實現(xiàn)了完成國家核武器建設的偉業(yè)”。這被外界解讀為金正恩調(diào)整對抗模式的一種暗示。

特朗普政府上臺以來，美朝直接溝通的“紐約渠道”一直運作正常，那么朝鮮為何要舍近求遠，通過俄羅斯向美國傳話？簡單地說就是把可能的對話復雜化，相機而動從中摸索出盡可能多的對話籌碼。當年把俄羅斯拉入六方會談，正是朝鮮堅持要求的。平壤或許感覺到了，目前中國、美國、韓國在朝核問題上政策的微妙變化，讓朝鮮“獲利”的空間越來越小了。

美國的想法是把對話簡單化，從談天氣開始。但蒂勒森的對話并非真的“不設前提”。他說：“要想進行對話，必須要有一定時間的挑釁休止期”，“然后我們可以繪制路線圖，確定發(fā)展方向”。

什么樣的路線圖？哪個發(fā)展方向？當然是朝鮮核導問題。蒂勒森在講話中稱：“如果提出無條件對話這樣的破格提案，還是失敗的話，軍事行動將接踵而至?！钡倮丈瓛伋鰧υ捊ㄗh后，美國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表示，“現(xiàn)在是避免與朝鮮發(fā)生武力沖突的最后機會，同時也是最佳良機”。其間隱含的意思是，特朗普政府的朝核政策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極限施壓，迫使朝鮮改變核導立場。

這樣一來，蒂勒森的話可以翻譯成這樣：“讓我們會面吧，但別只談天氣。是使用方桌還是圓桌，我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