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顏
曾有孤勇閃耀一夏
■堇顏
高二那年暑假,天氣特別熱,傾瀉而下的陽光讓人無處可藏,知了躲在枝丫間沒完沒了地叫。從家到培訓機構的路只有短短15分鐘,我每天都要騎著單車來回穿梭。
那個夏季對我來說是特別的,因為發(fā)生了一件讓我很丟臉的事,可我并不覺得羞恥,反而還會常?;貞浧鹉莻€在聚光燈下滿臉通紅、說話磕磕絆絆卻眼神發(fā)亮的自己。
那年夏天,我被老師指名參加了一個英語演講比賽,但我的英語水平僅僅停留在英語習題的聽與閱讀上,口語爛得一塌糊涂。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經常窩在被子里思考逃避比賽的理由,可是始終無法順利對老師說出口。
誠然,我不是一個足夠優(yōu)秀的學生,可一想到還未上場便用蹩腳的理由認輸,也覺得自己太過懦弱。于是,在無數(shù)次惶恐和徘徊后,我終于決定要把這件事做好,給自己蒼白的高中生活涂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比賽在九月初開始,而我的整個七月和八月的記憶都是滾燙的艷陽和認不全的英文單詞。上第一節(jié)課時,外教聽著我的發(fā)音,沒忍住笑了出來,然后一臉尷尬地說“sorry”。我想緩和一下氣氛,說了句:“That’sfine.”結果他一臉迷茫地看著我:“What?”于是,我的口語矯正就從最簡單的音標開始了。
坦白說,這很枯燥,也很傷人。每天對著認識的單詞一遍遍重復著發(fā)音,就算老師仔細地糾正,我還是根本搞不明白我的發(fā)音與他的有什么區(qū)別。錄音里的美式英語圓潤流暢、擲地有聲,而我連讀篇完整的演講稿都很困難。
那個時候,每天我的心里都像揣了只暴躁的小獸,無時無刻不在胸腔里跳躍、撞擊。這種感覺不好受,可我很開心,因為這并不是想要放棄的心如死灰,而是借著一腔孤勇,想要和這堆英語單詞決一死戰(zhàn),哪怕最后是魚死網破。
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打開英文廣播的習慣是在那個時候養(yǎng)成的,列表里舒緩動情的英文歌單是在那個時候建的,書架上厚重的英文詞典也是在那個時候買的。在干勁十足的上午,我會反復模仿主播嚴肅正統(tǒng)的播音腔;在略覺疲累的深夜,我會靜靜傾聽流淌在耳機里的喃喃絮語,然后跟著歌者的發(fā)音一遍遍哼唱。當然,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還是確認自己的演講稿,然后練習。
演講稿的定稿打印在一張A4紙上,一個暑假過后,這張紙上面不僅畫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記,邊緣還被蹭出了毛邊兒。定稿之后,我每天都會和外教進行一遍模擬朗誦,根據(jù)老師的建議反復修正發(fā)音、揣摩輕重音。哪里該換氣、哪里該停頓、哪里該抑揚、哪里該頓挫,都成了那個夏天的主旋律,在我的生活里循環(huán)播放。
正式演講那天,我表現(xiàn)得并不突出,理所當然地沒進第二輪。但我一點都不難過,因為在兩個月的時間里,我深切感受到了孤勇的力量。它能夠將短暫的絕望化為微弱的希望,把無力的懈怠變成努力的色彩,讓一直循規(guī)蹈矩、平凡普通的我在青春歲月里這么不計回報地在陽光下奔跑過一次。
如果早已知道結局注定失敗,你還會努力嗎?應該會吧。因為心中還有一腔孤勇,讓我們不懼結果,不計得失,勇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