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華
摘要:帕斯捷爾納克與茨維塔耶娃是俄羅斯具有鮮明個性,而又關系密切的兩個詩人。兩人在俄羅斯十月革命后,有大量的書信往來,在書信中針對彼此的創(chuàng)作進行評論,兩位詩人之間的文學關系呈現(xiàn)了俄羅斯當代的燦爛文化。
關鍵詞:珀斯捷爾納克;茨維塔耶娃;文學關系
在二十世紀,茨維塔耶娃和帕斯捷爾納克是兩位個性鮮明以及十分相似的兩位詩人。兩人在十月革命之后,帕斯捷爾納克一度被排除在主流文化外,而茨維塔耶娃也飽經(jīng)顛沛流離,受到文學圈的排斥和擠壓。但是經(jīng)過兩人不懈的努力,帕斯捷爾納克最終獲得文化界的王冠——諾貝爾文學獎,而茨維塔耶娃也被獲贊為俄羅斯最偉大的女詩人。
一、兩人的成長歷程以及文學對話
茨維塔耶娃和帕斯捷爾納克是同齡人,并且都是在文化氛圍濃厚的環(huán)境中成長,兩人母親都是鋼琴家,而父親則是藝術教授,從小受到家庭環(huán)境的影響,兩人擁有驚人的藝術天分,對音樂和文學充滿了熱愛。茨維塔耶娃在1908年開始創(chuàng)造詩歌,帕斯捷爾納克在1909年嘗試寫詩,在俄羅斯白銀時代,帕斯捷爾納克是“離心機”文學組織的主要成員,茨維塔耶娃不屬于任何文學流派。在共同經(jīng)歷了十月革命后 ,兩人都不再參與任何文學團體。1918年,在一次小規(guī)模的文學聚會中,兩人第一次會面。
1922年春天,茨維塔耶娃居住與柏林,二人通過書信的形式,開始了另類的文學對話。在同年的六月份,帕斯捷爾納克寄出了給茨維塔耶娃的第一封信,并且在信中附上了一首詩,他在信中毫無遮掩的表達了對茨維塔耶娃的贊賞,肯定了她的才華。茨維塔耶娃在回信中,回顧了兩人幾次見面的情景,并且寄去了幾首自己的新作。在此之后,二人開始了頻繁的通信,并且在信中評價對方的作品,開展文學交流。
二、兩人對彼此作品的評價
作為詩人,兩人之間的相互評價,體現(xiàn)了他們對文學的認知,在信中除了暢談對彼此作品的理解外,還以隨筆和論文的形式,向對方表達了深刻的文學見解。在1922年的流亡者期刊上,茨維塔耶娃發(fā)表了一篇對帕斯捷爾納克詩作的評論文章,她寫道,在捧讀帕斯捷爾納克作品的時候,仿佛沐浴在雨絲般的光線下,這種光雨將身體淋濕,而他的詩就是運動之光、空間之光,是光的盛宴。茨維塔耶娃指出,帕斯捷爾納克的作品體現(xiàn)了詩人光一般的心靈,是對日常生活的節(jié)制表達,詩人充分領悟了光雨的力量,而這種光雨則融合了詩人的流淚聲、嘆息聲以及幽思聲,表達了詩人的孤寂感和郁悶感。正是由于帕斯捷爾納克這種非凡的藝術表達力,讓茨維塔耶娃將其與海涅和拜倫相比。
在兩人的通信中 ,帕斯捷爾納克多次評價了她的作品,但是卻沒有發(fā)表過對其詩作的評論,僅僅是在自傳中留下了一些評價的隨筆。在《人與事》中,帕斯捷爾納克追憶了與茨維塔耶娃相識的過程,他比茨維塔耶娃要年長兩歲,但是卻固執(zhí)的認為,在俄羅斯文壇中,她作為一名才華橫溢的女詩人,要完全領先自己。在兩人的詩歌創(chuàng)作歷程中,帕斯捷爾納克剛剛開始嘗試創(chuàng)作,茨維塔耶娃就已經(jīng)掌握了詩歌的規(guī)律。在剛剛結識茨維塔耶娃的時候,他并不喜歡她的風格,認為她這種清新以及和諧的風格,對當時文學發(fā)展來說是一種障礙。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帕斯捷爾納克逐漸被她的風格所吸引和折服,在隨筆中這樣寫道,“茨維塔耶娃的作品需要靜靜的體會,當我這么做之后,我為詩作所體現(xiàn)的力量和純潔而拍案叫絕?!?帕斯捷爾納克認為她的《捕鼠者》、《山岳之歌》以及《終結之詩》是“新穎不凡、璀璨奪目、思維開闊、氣勢磅礴的長詩。”
兩人以詩會友,并且以通信的方式,走進了彼此的心靈,在書信來往的十三年中,兩人延續(xù)了彼此的文學對話。但是由于歷史以及政治的因素,在茨維塔耶娃逝世很長一段時間,她的詩作都被禁止出版,直到多年以后,一些俄羅斯文學愛好者開始閱讀她的作品,進而產(chǎn)生了思想和情感的共鳴。帕斯捷爾納克寫道,“茨維塔耶娃的作品是俄羅斯文學的重大慶典,這一慶典雖然姍姍來遲,但是卻豐富了俄羅斯的詩壇?!边@段話是他對茨維塔耶娃的最高贊揚,而后人對茨維塔耶娃的評價,則實現(xiàn)了珀斯捷爾納克對她成就的預言。
三、珀斯捷爾納克作品中的茨維塔耶娃
在兩人之間的通信中,帕斯捷爾納克除了評價茨維塔耶娃的作品之外,還書寫了他們這代人的共同命運。在兩人的書信中,帕斯捷爾納克寫道,“你和我都處于一個顛簸的時代?!痹谂了菇轄柤{克的代表作《斯佩克托爾斯基》中,體現(xiàn)了他們這代人的命運,將其匯成了一條對應與隱喻、思索與追問、遐想與記憶的河流中。在這部作品中,詩人通過刻畫伊里因娜、斯佩克托爾斯基等形象,描述了他們這代人在情感、思想以及生活中的足跡。在1928年,帕斯捷爾納克在信中說明,伊里因娜就是以茨維塔耶娃為原型創(chuàng)作的,伊里因娜作為女詩人參與一個聚會,在擺滿水果和鮮花的桌子旁,她受到眾人的贊許。這一小說場景正是源于他們的第一次會面,在主人公外表刻畫上,也十分符合茨維塔耶娃的形象。
在作品《日瓦戈醫(yī)生》中,讀者更是可以充分感到兩人之間的精神聯(lián)系。作品中安季波娃就是以茨維塔耶娃為原型創(chuàng)作的。在小說中,當日瓦戈向安季波娃表白的時候,她沒有給予日瓦戈所期待的答案,在三年后,兩人在圖書館再次相遇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安季波娃并不想 讓很多人喜歡,她厭惡自己美麗的外表,仿佛因為自己太多美麗而懲罰自己。主人公的這種特質符合帕斯捷爾納克第一次看見茨維塔耶娃的印象。同時,茨維塔耶娃在生活中,也展示出更多的母性因素,特別是她對待自己丈夫的情感,也在作品中有所體現(xiàn)。在作品中,當安季波夫要跟隨部隊走上前線的時候,安季波娃如同普通婦女一樣,拉著丈夫的手嚎啕大哭,將她對丈夫的母性情感刻畫的淋淋盡致。通過這一場景,我們也可以看出安季波娃與茨維塔耶娃的關聯(lián)。
四、結語
總而言之,無論是兩人之間的第一次通信、兩人在信中對彼此的評價,還是在帕斯捷爾納克作品中對茨維塔耶娃的原型塑造,都體現(xiàn)了兩人之間的文學關系。在二十世紀豐富燦爛的俄羅斯文壇中,獲得清晰而全面的呈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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