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人生病時才知道錢有多重要

來自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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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錢，請不要再和我說錢不重要。

錢不是萬能的，但我們只是一群食人間煙火的平凡人，在父母生病需要更好的生活時，我們應該足夠強大可以給他們最好的?，F(xiàn)實就是這樣殘忍。哪有什么什么歲月靜好，只不過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那年的夏天，母親突然大出血。

那是我第一次坐救護車，在我旁邊，是已經(jīng)昏睡過去的母親。

在縣醫(yī)院止的血，很快，所有親戚都來了，輪流看護，但診斷結果，遲遲未出。天氣炎熱，一如往日。

看護，陪床，我買飯，買毛巾，陸續(xù)接送來看望母親的親戚朋友。因為以前也有過在醫(yī)院的經(jīng)歷，雖然累，但我不急，我知道母親身體很好，沒幾天，便可以回家了。

大概七八天以后，診斷結果出來了，醫(yī)生把父親和舅舅叫到了醫(yī)務室，具體情節(jié)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他們?nèi)チ撕芫谩?/p>

中午，父親在醫(yī)院陪著母親，我和舅舅他們在外面吃的飯。吃著吃著，大姨突然流淚了，然后扭頭看著我，說：“今后，你要把你弟弟照顧好。”

舅舅喝止了她：“姐，你瞎說什么呢！”

其實那時候，我心里也大概明白了，我問：“姨，真的這么厲害嗎？”她有點哽咽了，半天說了兩個字：“晚期?！比缓笏腥硕疾徽f話了，真的是，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那個中午，我在醫(yī)院外面的臺階上坐了很久，淚一直流，腦海中思緒萬千，周圍所有的吵鬧，來來往往的人，全部，沒有了聲音，也沒有了顏色。

原來，心最痛的時候，是無聲的。

從縣醫(yī)院到市醫(yī)院，從市醫(yī)院再到省人民醫(yī)院，一輪又一輪的治療，換方案，專家會診，然后是一張接著一張的單子，上面，是流水一般的錢。

自從去了省人民醫(yī)院之后，我去的次數(shù)就少了，留在家，看店，照顧弟弟。白天，斷斷續(xù)續(xù)賣點東西，無心，煩亂，晚上寂靜無人時，四顧茫然，淚，一直流。

家人在醫(yī)院待了接近三個月，最后，母親身上做了一個非常大的手術，所幸，術后，母親的命保住了。那時候我已經(jīng)去上大學了，打電話時，母親的聲音有點哽咽，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兒子，我把咱家的錢花完了，本來想，給你們攢著的。”

無言，淚千行。掛斷電話后，泣不成聲……

想回家，但父母阻止了，因為那時候，連最基本的生活費，都是親戚給湊的。

再見父母時，他們都蒼老了很多，但家人團聚，幸福，取代了有。

記得父親以前是沒有白頭發(fā)的，有一年過年，他喝醉了，當時家里只有我和他，他斷斷續(xù)續(xù)說了很多醉話，然后在我面前，嚎啕大哭。他一直是一個好好先生，最會講段子，從小到大，我?guī)缀鯖]有見過他有不開心的時候。他的哭聲，對于我來講，有一種撕裂的感覺。

我手足無措：“爸，你沒事吧，你不要哭了。”他沒理我：“你知道我是怎么有白頭發(fā)的嗎？那年你媽做手術，我在外面等著，一夜白頭。你知道嗎？我差點就失去你媽了。我活到五十了，也就是那天，我才真正明白，我根本不能沒有你媽……以后你要好好努力，對你媽好點，你知道嗎？”

淚在臉上，流到心里，我點頭：“我會努力讓你們都過上好日子的?！?/p>

幾年過來了，幸運的是，母親身體并無大礙，只要我回家，我們都會聊很多。我?guī)ド⒉剑o她講段子，她很開心。別人說：“你家兒子怎么和你這么親，有那么多話和你說?！?/p>

我媽笑了：“我兒子，比較聽話?！?/p>

我們家現(xiàn)在還欠著外債，但不影響生活，慢慢步入了正軌，全家人都比較樂觀。我要做的，就是腳踏實地地努力。

身在學校，很多同學，各種吃喝玩樂睡懶覺，然后告訴我，現(xiàn)在就是玩的時候，錢不重要。

我只想起了一句話——哪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哪是錢不重要，只不過你在花錢的時候，沒有看到爹媽的血汗。

哪是錢不重要，只不過是你不懂爹媽以數(shù)倍的勞動力換回的粘著血汗的低微工資，遞給你時，卻又是另一番風輕云淡。

想起了我們的父母在人前驕傲的樣子：“我孩子很聽話，他那個大學挺好的，我給你講講哈……”

你和我說錢不重要，花著家人的血汗錢，你可能覺得確實不重要。我想說，要沒有錢，我可能已經(jīng)失去我的母親了。

前年考研時，父親生病了，我想回家看看，家人不同意。一方面?zhèn)淇季o張，一方面，回去也幫不上什么實質的忙。當時就在想，如果有錢，至少我可以把錢打回去。

大二那年，姥姥腦出血，住院，用著進口藥，每天幾千塊錢的花費。她的五個孩子里，小舅舅家庭條件最好，那年大姨家星哥出事，大舅也老了，剩下兩家條件也不好，巨額醫(yī)藥費，讓大家倍感壓力。

最后姥姥出院了，雖然手腳不再靈活，但最重要的，是活著。當家人生病住院，我才知道什么是現(xiàn)實：如果沒有錢，當家人出事，需要巨額醫(yī)藥費時，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走。

當年他們對你寄予希望，當他們真正需要你時，你只能眼睜睜，眼睜睜看著他們走。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我想，我們誰也不愿意經(jīng)歷。

記得后來母親和我說，當時大家都盡全力了，如果再救不好，可能就會放棄了，否則，五家就全垮了。

我沒錢，請不要再和我說錢不重要。

我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賺錢，讓自己過上好日子，讓逐漸年老的父母，安度晚年。

我想給他們分分鐘打錢，帶他們買衣服，吃美食，有條件，帶他們一起去旅行。他們一起，只去過一次北京，還是在他們結婚的時候，待了三四天。

我爸喜歡唱歌，我想給他買最好的音響設備，想唱就唱，愛唱多少，就唱多少。

我媽這輩子也沒有過什么值錢的首飾，我想帶她去逛大商場，給她買各種衣服，各種首飾。

……

我不敢停下前進的腳步，不敢休息太多，因為我怕。怕自己努力的腳步，追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怕有一天，父母需要我的時候，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怕需要錢的時候，卻拿不出來，留下一生的遺憾。

編輯/袁三 校對/龍璐

作者/懷左同學

簡書簽約作者，文學研究生在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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