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小代的新同桌是田曉蕓,田曉蕓是從農(nóng)村來的,插班到了戴小代的班上。
田曉蕓雖然是農(nóng)村來的孩子,但她學(xué)習(xí)刻苦,只一個月,就讓老師和同學(xué)們對她刮目相看。
戴小代有個特別靈活的大腦,就是學(xué)習(xí)不刻苦。班主任楊老師對戴小代說:“戴小代同學(xué),你要好好向田曉蕓學(xué)習(xí)?!?/p>
“哼!田曉蕓有什么好?”楊老師剛離開,戴小代就小聲嘀咕起來。田曉蕓裝作沒聽見,挺直身子,專心聽楊老師講課。
田曉蕓用心聽講,積極回答問題,楊老師有幾次表揚了田曉蕓,戴小代一哼鼻子,小聲咕噥說:“哼!不就是回答了幾次問題,那樣的問題我都會,有什么了不起!”
戴小代不專心聽講,田曉蕓舉手向楊老師報告,戴小代又挨批了。
下課了,戴小代窩了一肚子火,剛想向田曉蕓發(fā)泄,楊老師叫走了田曉蕓。
“田曉蕓,我記住你了。”沖著田曉蕓的背影,戴小代憤憤地說。
課間休息十分鐘結(jié)束,同學(xué)們都進了教室,楊老師也踩著鈴聲進來了。就在楊老師跨上講臺的那一刻,雷佳玟突然一聲大叫:“啊!我的五十元錢不見了。”
雷佳玟的五十元錢不見了,立即在班上引起了小小的騷動,也引起了楊老師的重視:“雷佳玟,你的五十元錢放哪兒不見的?”
“就放在文具盒里,下課我出去玩,再回到教室里,錢就不見了。”
五十元可不是小數(shù)目,戴小代站起來大聲說:“雷佳玟的錢剛掉,我建議搜每個人的書桌或書包,說不定就能找到那五十元錢。”
戴小代分析得有理,楊老師立即命令全體同學(xué)起立,交換搜查書包。
“老師,我在田曉蕓的書包里翻到五十元錢。”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戴小代突然激動地叫起來。
戴小代的話猶如一聲驚雷,在教室里炸開了窩。同學(xué)們把所有的目光投向戴小代,只見戴小代手中攥著一張嶄新的五十元錢。
楊老師愣了一下,迅速地走到田曉蕓的身邊問:“田曉蕓,這五十元錢應(yīng)該是你的吧?”
“我……我……”田曉蕓的臉竟然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了。
“田曉蕓,別緊張,慢慢說?!睏罾蠋熎珢厶飼允|,都這個時候了,還對田曉蕓和顏悅色,戴小代不滿地撇了撇嘴。
“楊老師,我……”田曉蕓嘴巴動了,四十四雙眼睛立即緊張地看向田曉蕓。那么多人在期待田曉蕓的回答,田曉蕓“騰”地站了起來:“楊老師,錢不是我的!”
田曉蕓的回答猶如一顆原子彈在教室里炸開花。此刻,臉色最不好看的是楊老師,臉上樂開花的是戴小代。
楊老師陰沉著臉從戴小代手中抽走五十元錢,轉(zhuǎn)身的時候,扔下一句話:“田曉蕓,下課后去辦公室?!?/p>
戴小代偷偷看田曉蕓,看到田曉蕓的眼睛紅紅的,但她仍坐姿端正地看向前面的黑板。
下課了,楊老師剛跨出教室,教室就像炸了的蜂窩,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田曉蕓眼里含著淚,什么也不說,挺著腰桿走出了教室。
田曉蕓偷拿了五十元錢,楊老師竟然沒有請?zhí)飼允|的家長來學(xué)校,傅宇在班上叫囂著:“好學(xué)生犯了錯,都不用請家長,楊老師太偏心了。”
“嘻嘻!傅宇,如果你是好學(xué)生,你也有這樣的待遇。”以戴小代為首的幾個調(diào)皮男生嘻嘻哈哈地說。
接下來的日子,大家除了用異樣的目光看田曉蕓,還都有意地避著田曉蕓。以前和田曉蕓要好的幾個女生,現(xiàn)在都和雷佳玟玩到了一起。
“農(nóng)村里來的,你懂的?!爆F(xiàn)在,雷佳玟不管和誰說話,說著說著,就來這么一句。和雷佳玟說話的同學(xué)就捂著嘴巴嘻嘻笑著瞟向田曉蕓。每當這個時候,田曉蕓把腰桿挺得直直的,誰也不看,專注地學(xué)習(xí)。
同學(xué)們有意孤立田曉蕓,田曉蕓的存在好像空氣。戴小代偷偷觀察田曉蕓,發(fā)現(xiàn)她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照樣專心學(xué)習(xí)。戴小代在心里暗暗佩服田曉蕓的堅強。
“大家快過來,楊老師號召我們向邊遠地區(qū)的留守兒童捐獻圖書。”班長吳菲菲手中拿著一張宣傳單跑進教室來,同學(xué)們聽了,都圍了過去。
“吳菲菲,楊老師有沒有說每個人捐幾本圖書?”戴小代擠到吳菲菲的面前問。
“楊老師說,一切自愿,捐書的期限為一周?!眳欠品铺降首由洗舐暬卮?。
做好事,戴小代最熱心了,一拍胸脯說:“為留守兒童獻愛心,我捐十本。”
有了戴小代開頭,大家都踴躍地報出自己要捐的數(shù)量,只有田曉蕓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
“那個農(nóng)村來的,她不會一本也不捐吧?”田曉蕓坐著不動,還是有人盯上了她。不過,她仍然保持沉默,戴小代也拿她沒辦法。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要結(jié)束了,同學(xué)們捐獻的圖書數(shù)量令楊老師很滿意。楊老師站在講臺上,除了表揚大家,還特意表揚了戴小代。不過,楊老師話鋒一轉(zhuǎn),說:“還有一個人,我要特別提出來好好表揚?!?/p>
還有一個人?同學(xué)們頓時都好奇地瞪大眼睛豎著耳朵等楊老師說出那個同學(xué)的名字。
“你們很想知道她是誰嗎?”看著一雙雙好奇的眼睛,楊老師賣起關(guān)子來。
“楊老師,您就快說吧。”戴小代最沉不住氣,站起來催促著說。
“她就是田曉蕓同學(xué)?!睏罾蠋煷舐曊f。
田曉蕓?!戴小代和所有同學(xué)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班長吳菲菲站了起來:“楊老師,您是不是弄錯了?我統(tǒng)計的數(shù)字里,田曉蕓可是一本也沒捐啊?!?/p>
“不,田曉蕓同學(xué)捐了?!睏罾蠋熓疽鈪欠品谱?,然后看著同學(xué)們微微笑著說,“田曉蕓同學(xué)是今天最后一個到辦公室捐的,她捐了十四本書。”
十四本!戴小代一聽,坐不住了——那可是比他多捐了四本。戴小代嘴巴動了動,想說什么。傅宇嘴快,搶在戴小代的前面說:“田曉蕓是農(nóng)村來的,她哪來錢買那么多新圖書?”
很明顯,傅宇說的這番話既帶有懷疑又充滿歧視。楊老師聽了,臉一沉:“傅宇同學(xué),你就是這樣懷疑同學(xué)的嗎?”
楊老師的話可是一語雙關(guān)。這些天來,傅宇可沒少說田曉蕓的壞話,楊老師多少還是有所耳聞的。
“我……”傅宇低下了頭。
“田曉蕓同學(xué)是從農(nóng)村學(xué)校轉(zhuǎn)來的沒錯,她懂得珍惜,學(xué)習(xí)刻苦。這次她捐了十四本圖書,買書的錢是她利用放學(xué)的時間撿廢品,撿了整整一個星期,用賣廢品換來的錢買的圖書?!?/p>
“??!撿廢品!”所有的人都驚呼著扭過頭看向田曉蕓,尤其是戴小代,震驚得直盯著田曉蕓。
“嘁!撿廢品有什么了不起,我看她一定是為了將功贖罪,才這樣做的?!焙屠准宴潢P(guān)系最好的莫朵朵在下面小聲嘀咕。
“對,對,說得沒錯。”
“對,就是這樣的?!?/p>
…………
莫朵朵的話引來同學(xué)們一陣交頭接耳。
“你們不要再說田曉蕓了,那五十元錢是我拿了塞到田曉蕓的書包里的?!本驮谶@時,戴小代突然站起來說。
“啊!”教室里又是一陣驚呼,接著就有人說:“原來是栽贓陷害??!”
“楊老師,我錯了,您罰我吧!”戴小代已經(jīng)沖出座位,來到講臺前。
原來,田曉蕓是被冤枉的,想到這些天來對田曉蕓的孤立,同學(xué)們看向田曉蕓,目光里滿是歉意。
“戴小代,你……”戴小代主動坦白自己犯的錯誤,楊老師一時不知該怎么說戴小代好。
一直端坐著的田曉蕓離開了座位,走到楊老師面前說:“楊老師,戴小代知道錯了,您就別罰他了。”
田曉蕓的大度,令戴小代羞愧不已,他紅著臉走到田曉蕓面前說:“田曉蕓,對不起!”
田曉蕓原諒了戴小代,楊老師沒再追究戴小代。班長吳菲菲又站了起來,說:“田曉蕓,你是冤枉的,當初為什么不講清楚呢?”
“如果當初我說不是我拿的,你們有誰會相信呢?”田曉蕓轉(zhuǎn)過身來,平靜地看著大家說。
田曉蕓的話讓有些同學(xué)低下了頭,尤其是傅宇,臉紅紅的,他一定是后悔對田曉蕓說了那些話。
“田曉蕓,請允許我問你一個問題,這些天來你為什么還表現(xiàn)得那么堅強呢?”這一直是戴小代這些天來最想問田曉蕓的。一下課,他就迫不及待地問。
“你真的想知道?”田曉蕓說。
“嗯嗯嗯!”戴小代像雞啄米似的直點頭。
“有一句話叫‘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一定聽說過吧?”
戴小代是何等的聰明,當然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他心中“騰”地升起一股敬佩之意?!疤飼允|,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學(xué)習(xí)的榜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