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紅敏

“打虎者”貪吃“被打”

■ 郭紅敏

河南省駐馬店市人民檢察院檢察官陳杰，在被抽調(diào)到河南省紀委兩正廳級干部受賄專案組期間，伙同河南省紀委紀檢監(jiān)察三室副主任潘峰，借辦案之機，收受賄賂。2015年3月12日，潘峰被調(diào)查，此案被稱為“河南省紀委自查第一案”。同一天，受賄200萬元的陳杰被檢察機關指定居所監(jiān)視居住。2016年12月22日，中國裁判文書網(wǎng)公布了陳杰受賄二審刑事判決書。

專案組成員有償替人要工程款

2009年8月，陳杰被抽調(diào)到河南省紀委紀檢監(jiān)察三室辦理河南省安監(jiān)局副局長付永水涉嫌受賄案。

付永水，從河南義馬礦務局常村礦一名工人起步，歷任河南鶴壁礦務局副局長，鶴煤集團公司副總經(jīng)理，義煤集團公司總經(jīng)理，義煤集團公司董事長、總經(jīng)理，義煤集團公司董事長、黨委書記。2006年12月至案發(fā)，付永水調(diào)任河南省煤炭工業(yè)管理局副局長（正廳級），河南省安監(jiān)局副局長。

2010年初，河南省通報了35起典型受賄案，其中就有付永水受賄案。通報稱：付永水利用其曾擔任義煤集團總經(jīng)理、黨委副書記、董事長、河南省煤炭工業(yè)管理局副局長等職務之便，為他人謀取利益，受賄、索賄384.16萬元。付永水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當時負責付永水受賄案的是河南省紀委紀檢監(jiān)察三室副主任潘峰。陳杰在辦理該案取證時，認識了陳某。陳某和周某是生意合伙人，當時他們借用了廣東省深圳市某裝飾工程公司的資質(zhì)和義煤集團簽訂了合同，承攬了義煤集團耿莊煤礦的一個裝修工程，義煤集團拖欠他們300多萬元的工程款。陳某看陳杰精明能干，又是專案組成員，于是萌發(fā)了讓陳杰替他們協(xié)調(diào)工程款的想法。

后來，陳某多次給陳杰打電話聯(lián)系，請求陳杰幫忙把他們的工程款要回來，并許諾事成之后給予重謝，陳杰答應幫忙。陳杰知道，自己僅是抽調(diào)到省紀委辦理付永水受賄案的成員之一，要想辦成此事，需要潘峰出面。

2010年7月，陳杰專門去鄭州找潘峰，陳杰對潘峰說，義煤集團欠他老鄉(xiāng)幾百萬元工程款，讓潘峰幫忙給義煤集團的領導說說。潘峰當即打電話給義煤集團的副總經(jīng)理喬某，讓他安排支付工程款，喬某當即答應馬上安排解決。接著，喬某給義煤集團另一位領導田某通氣說，省紀委的潘峰給他聯(lián)系，讓集團給深圳一家裝修公司支付工程款，田某說可以。后來，潘峰又給田某打電話說，義煤集團拖欠深圳一家裝修公司的工程款，讓田某想辦法把工程款給他們，田某當時就答應了。隨后，田某給公司的財務人員打招呼后，讓喬某具體辦這件事。

據(jù)陳杰供述和主動交代的材料證實，2010年10月的一天，周某告訴他說：義煤集團已將工程款支付給我們了，這件事全靠你幫忙，我往你個人工行賬戶轉(zhuǎn)款20萬元表示感謝。

2011年三四月份，周某出差到鄭州和陳杰見面，周某又提起陳杰幫忙要工程款的事，說潘峰也沒少幫忙，想見見潘峰，當面表示一下。于是，陳杰給潘峰打電話說：我老鄉(xiāng)來了，想當面向您表示感謝，給您帶了幾條煙。謹慎的潘峰讓陳杰一人見他。于是，周某就給了陳杰一個裝了6條中華煙和15萬元錢的袋子。后來，陳杰就把這個袋子給了潘峰。

涉案者借錢上百萬元行賄辦案人

2012年2月至年底，陳杰參與辦理河南省投資集團董事長胡智勇涉嫌受賄案。后來，胡智勇案件交給駐馬店市檢察院辦理，陳杰是主辦人之一。

時年55歲的胡智勇，從中國人民大學計劃統(tǒng)計系畢業(yè)后，被分配至河南省計委工作，歷任主任科員、副處長、處長。2001年11月，胡智勇出任河南省發(fā)改委下屬的河南建設投資公司黨委書記兼副總經(jīng)理。2007年10月成立、注冊資金120億元人民幣的河南投資集團，由河南建投公司、河南省經(jīng)濟技術(shù)開發(fā)公司和河南省科技投資總公司合并而成，胡智勇被任命為集團董事長，官至正廳。

駐馬店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查明，2001年11月至2012年，胡智勇利用擔任河南省建設投資總公司副總經(jīng)理、總經(jīng)理、河南投資集團董事長的職務便利，在安林高速、林長高速以及清水苑、秀水苑房地產(chǎn)項目等工程發(fā)包中為承包方謀取利益，受賄財物折合1470萬元人民幣、6039.53美元，其行為已構(gòu)成受賄罪。2015年4月13日，駐馬店市中級人民法院以受賄罪判處胡智勇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

當時，陳杰作為胡智勇受賄案專案組的核心成員之一，負責搜集胡智勇的社會關系，銀行存款、抓捕工作等。雖然陳杰沒有決定權(quán)，但他能接觸到案件最核心機密，對案件相關人員的處理、追捕、采取措施的會議都參加，并可以提出建議。

2012年6月，陳杰在辦理胡智勇案時認識了林州商人楊某。因案件牽涉到彭某、楊某、楊甲等人，潘峰讓陳杰負責抓捕彭某、楊甲等人。一天，被釋放出關押點的楊某與陳杰聯(lián)系見面，打聽案情，陳杰就將楊某帶回辦案點。

2012年11月的一天，楊某到陳杰住的鄭州某賓館見他，向他表示感謝，并問自己行賄的事組織上如何處理。陳杰說，你表現(xiàn)好，現(xiàn)在都放出來了，應該不會再追究你的責任了。楊某又打聽他兒子什么時候能放出來，陳杰說，你兒子只要好好配合專案組工作，會放出來的，這事潘峰主任說了算，有機會我也會幫彭某說話。

這次，楊某是有備而來，他拎著的一個手提袋里放了幾條中華煙和10萬元。面對楊某的感謝，陳杰坦然笑納。這錢被陳杰用于他在駐馬店經(jīng)營的煙酒店。

楊某證言：2012年11月，楊某看兒子的事一直沒有消息，就又借了30萬元現(xiàn)金和幾條香煙去見陳杰。見面后，楊某說自己的兒子身體不好，能不能盡快放出來。陳杰支招說，我安排你見見潘峰主任，這事他有決定權(quán)。楊某懇請陳杰向潘峰說說放彭某的事情，陳杰當即表態(tài)，有機會他會向潘主任說說。

楊某走后，陳杰打開他帶來的手提袋一看，上邊是幾條中華煙，下面是30萬元。

楊某兒子在被采取措施期間，態(tài)度很好。當時潘峰說只要態(tài)度好，就可以放回去。2012年12月，楊某的兒子被專案組放了出來，也沒有追究責任。后來，楊某的事，組織上也沒有再提。

此時，楊某的兒子還有3000多萬元被扣押，楊某還有幾百萬元被河南省紀委扣押，楊某就想讓陳杰幫忙，看看能不能把這些錢退給他們。這次，楊某決定加大行賄力度，用重金將陳杰砸倒。

2013年1月的一天，楊某的兒子借了100萬元拿到楊某在林州的住處。楊某提著錢到鄭州陳杰的房間說，我和兒子的事你還要多操心，你跟著潘主任辦案，和他關系不一般，你幫我說說我那幾百萬元的事。陳杰說，這件事你還得找潘主任幫。楊某讓陳杰幫忙在潘主任那兒說情，陳杰答應有機會一定給潘主任說這件事，并讓楊某再主動找找潘主任，以他的脾氣，他答應的事，肯定會辦的。

見話說到此，楊某起身告辭，將帶來的一個旅行包留下來。陳杰打開一看，里邊是100萬元現(xiàn)金。后來，陳杰把這100萬元中的50萬元用于在鄭州買房，其余50萬元高息借給王某。

涉案人四次向陳杰行賄145萬元

據(jù)陳杰供述，楊某給他送錢的目的，一是在胡智勇受賄案上受牽連人不僅有楊某，還有他兒子及親屬楊甲、劉某等人，也是不想讓專案組對他們采取措施，追究他們的責任；二是把收繳他的贓款早日退給他。送這100萬元是為了加重力度，讓自己給他幫忙。

陳杰認為，楊某知道自己是專案組核心成員，又與潘峰關系好，說話算數(shù)，案件到了檢察階段，自己又是案件的承辦人，雖然自己沒有決定權(quán)，但他不通過自己這事也不會順利辦成，所以才給自己送錢。

陳杰的打算是，自己當時答應有機會找潘峰替他說情，據(jù)他對潘某的了解，他答應辦的事肯定會辦，所以自己也沒有主動向潘峰提過這件事，如果潘峰向自己說起這事的時候，自己肯定會幫楊某說話。后來也一直沒有追究楊某和他兒子的責任，這幾百萬元是否退給楊某，潘峰沒有明確表態(tài)，自己也給楊某說過讓去找潘峰，后來他是否找過不清楚。

楊某證言：給陳杰行賄100萬元，主要是為了讓陳杰幫忙，一是為了我本人的事不追究，不認定我給胡智勇行賄600萬元的事，盡快把這600萬元退給我；二是讓陳杰幫忙不追究兒子的責任，把扣押兒子的3000多萬元盡快退給他。這事雖然說當時沒有給陳杰講明，但是之前我已經(jīng)多次找過陳杰，我們各自心里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到現(xiàn)在扣押我們的錢也沒有退給我們。

2013年2月，楊某給陳杰打電話說，他帶劉某到確山縣檢察院投案自首，想見見他。他們約在駐馬店市區(qū)陳杰開的煙酒店見面。見面后楊某說，在兒子被放出來的事上，你沒少費心，表示感謝，退600萬元的事還需要領導多幫忙。這次，他帶劉某來投案。潘峰已答應，只要劉某配合好工作可以直接辦取保手續(xù)。他們走后，陳杰一看檔案袋里裝了5萬元錢，他們還帶來了兩箱酒和10條煙。

第二天，陳杰開車帶他們?nèi)ゴ_山縣檢察院，在辦案人員馮某辦公室，陳杰向他介紹了劉某的情況，讓他多關照。馮某證言證實，因為有陳杰打招呼，他們沒有為難劉某，給劉某的取保手續(xù)也辦理得很及時。

而楊某證言證實，2012年6月，他因牽涉到胡智勇案件，被河南省紀委專案組控制。到了這年8月，專案組陳杰找我談話。陳杰對我說：老楊，你應該知道，我和潘主任關系不一般，領導說了，把你放出去可以，但是你必須配合好案件。我說，你們得放我出去才行。就這樣他們向我索賄。

9月，楊某生病住院，10月被專案組放了出來。但楊某兒子被關押在確山縣看守所。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楊某因為兒子放出來的事和自己的事，分四次送給陳杰現(xiàn)金145萬元。

楊某的兒子證言：2012年5月底我被河南省紀委胡智勇案件專案組抓了起來，當年年底被放出來。2013年1月，楊某對我說，為了讓我出來，潘峰、陳杰他們曾經(jīng)向他索要五六百萬元錢，他也答應潘某、陳杰了，至少也要先給300萬元，錢沒有給夠他們，他已湊不來錢了，讓我給他弄100萬元。停了幾天，我從郭某那借了100萬元，一起把錢送到了楊某在林州的住處，又給張某打電話，讓他開車拉著楊某去鄭州給陳杰送錢。

收錢后向省紀委官員引薦涉案人

再說陳某，有了給陳杰行賄20萬元和委托陳杰向潘峰行賄15萬元的骯臟交易后，他和陳杰之間的感情拉近了許多。

2012年下半年，陳某打電話向陳杰問好的同時，得知陳杰還在省紀委工作，且正在辦理河南省投資集團原董事長胡智勇案子，他央請陳杰幫忙打聽一下河南省投資集團下屬天地灣小區(qū)的綠化工程，陳杰當即答應。

2012年7月，陳杰在辦理胡智勇案件時，與集團下屬的天地置業(yè)公司總經(jīng)理劉乙認識。隨后，陳杰就給劉乙打電話，說自己有一個老鄉(xiāng)是搞綠化工程的，想干一些綠化的活兒，問他那里有沒有。

劉乙說，他們公司有一個天地灣小區(qū)景觀綠化項目準備招標，工程比較小，不到一千萬元，具體讓陳杰給天地置業(yè)成本合約部的陳丙聯(lián)系。劉乙給陳丙打電話說，陳杰的一個老鄉(xiāng)想?yún)⑴c我們一個綠化工程的招標，讓陳丙按程序讓他們公司招標。

陳杰和陳丙也不陌生，陳杰到河南省投資集團調(diào)查取證時，陳丙作為集團的工作人員曾配合過陳杰的工作。第二天，陳杰也給陳丙打電話說了這事兒，陳丙讓陳某公司準備材料參加投標。于是，陳杰就電話聯(lián)系陳某，說這邊已經(jīng)給他聯(lián)系好了，讓陳某給陳丙聯(lián)系。

過了幾天，陳某來找陳丙，陳丙給他說了公司招標的相關流程，讓他按照招標文件約定要求準備資料。后來，陳某以江蘇常州某園林綠化公司的名義參與這個工程的招標，最終中標。

2013年5月左右，陳某來到陳杰住的鄭州某酒店對他說，天地灣小區(qū)景觀綠化項目我中標了，感謝你對我的幫忙。說著拿出一個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陳杰客氣了一下就收下了。陳某走后，陳杰看了看，袋子里裝了5萬元人民幣。

河南省紀委專案組成員的特殊身份，讓陳杰身價倍增，陳杰也借機撈錢。

2012年6月，胡智勇被省紀委審查，后來省紀委在林州的辦案點就設在紅旗渠迎賓館。當時陳乙是紅旗渠迎賓館項目部經(jīng)理，陳杰是胡智勇案件專案組成員，他們因此熟悉起來。后來，陳乙對陳杰說，我以前在林長高速項目部工作，在省投資公司干了好多年，多少也有問題，我知道你跟潘主任關系好，你幫忙說說情不要涉及我的事，陳杰說行。

2012年10月的一天晚上，陳乙來到陳杰在鄭州的辦案點。因為涉胡智勇案，當時林長高速項目已經(jīng)被抓了幾人。在林長高速項目部工作的陳乙，收過別人的賄賂，他擔心追究他的責任。見面后，陳杰說，林長高速案交給鄭州市檢察機關辦理了，不歸我們管，沒法幫你。

陳乙懇求道，聽說你跟省紀委潘主任關系很好，能不能幫我說說話、求求情。陳杰說，方便時我給你引薦一下。之后，陳乙從他的車上拿了一個塑料袋交給了陳杰。陳杰回房間一看，里面裝有幾條中華煙和20萬元現(xiàn)金。

之后不久的一天晚上，潘峰帶著檢察院的辦案人員到林州，潘峰給在林州辦案的陳杰打電話，讓陳杰安排食宿。陳杰就趁機讓陳乙安排他們住在紅旗渠迎賓館。陳乙跑前忙后，表現(xiàn)很積極，潘峰對他比較滿意，陳杰趁機給潘峰介紹說，這是紅旗渠賓館項目部的陳乙，以前在林長高速工作。潘峰說，我聽說過你，不要有顧慮，以后好好干工作就行。后來，一直到胡智勇案件結(jié)束，省紀委和檢察機關都沒有找過陳乙的事。

潘峰案成為“河南省紀委自查第一案”

筆者發(fā)現(xiàn)，胡智勇被抓后，其妻彭甲在網(wǎng)上發(fā)帖，內(nèi)容涉及陳杰。至今，這個帖子還在網(wǎng)上掛著。

帖中寫到：彭甲作為胡智勇受賄案的證人，于2012年10月20日在河南省紀委新密辦案基地出具贓款去向等證詞。由于河南省紀委專案組主要成員陳杰在場，他阻止省檢察院呂、田二位檢察官當場逐項詢問具體情況，極力主張讓我直接過目他電腦存儲并打印好的談話筆錄，盡快簽字按手印。迫于專案組前期對我施加的各種壓力，我沒有敢向呂和田檢察官說出真實情況，含淚又一次在陳杰事先準備好的談話筆錄上違心簽字并按下手印。

彭甲稱，2012年12月7日下午，陳杰與駐馬店檢察院另外兩位同志再次到我家，拿省紀委專案組階段讓我承認的資料，說是司法偵查要轉(zhuǎn)換筆錄。陳杰說，你想推翻以前的筆錄供述不可能，按上級領導指示，任何阻礙案件進程的人都不會有好結(jié)果。你現(xiàn)在根本不應待在家里，應該關進看守所里呆著，這是組織上照顧你。今天你不按原來材料簽字，等我們再給你換個地方取證，你要考慮后果！

63歲的商人楊某，是彭甲的二姨夫。據(jù)南方周末報道，2015年3月13上午11點左右，楊某接到了來自河南省檢察院反貪局一名處長的電話。這位處長告訴他，河南省紀委六室副主任潘峰被查了。2006年到2013年期間，潘峰擔任河南省紀委第三紀檢監(jiān)察室副主任。據(jù)筆者了解，為了“清理門戶”，2014年3月，中紀委內(nèi)部機構(gòu)改革措施中，明確成立了紀檢監(jiān)察干部監(jiān)督室，專門負責對紀檢監(jiān)察干部的監(jiān)督。這年5月，河南省紀委增設了第六、第七紀檢監(jiān)察室和紀檢監(jiān)察干部監(jiān)督室。這次機構(gòu)改革中，潘峰從三室副主任調(diào)任六室副主任。南方周末報道稱，楊某是潘峰辦理胡智勇受賄案的辦案對象，身為河南省紀委處級官員的潘峰，因辦理胡智勇案與楊某相識。他被放出關押點后，多次向河南省有關部門實名舉報潘峰等刑訊造假案。與楊某同時實名舉報潘峰辦假案的，還有胡智勇的大哥胡某和妻子彭甲。胡某退休前任林州市紀委副書記，有二十多年辦案經(jīng)驗。彭甲是河南省政府辦公廳公務員。不過，三人多次舉報無果。2014年年底，楊某因另一起案件在河南省三門峽市接受河南省紀委第五紀檢監(jiān)察室調(diào)查。這次，楊某反映了他遭潘峰等辦案人員涉嫌索賄的經(jīng)過。他在書面舉報材料中稱，2012年6月，他被關押到潘峰領導的胡智勇案專案組辦案基地，遭到看守人員的毆打。7月，潘峰提出讓他“花錢買平安”。為保命和營救被關押的兒子，他被釋放出關押點后，陸續(xù)給潘峰和他的辦案助手陳某送了100多萬元。舉報材料中的“陳某”就是陳杰。這次他們放楊某走時說，你寄給中紀委和中央巡視組的舉報材料，領導批示了，河南省紀委新成立了紀檢監(jiān)察干部監(jiān)督室，會有人找你了解情況。楊某很快接到了河南省紀委官員的電話，他們主要了解潘峰等人涉嫌索賄的事。2015年2月上旬，河南省檢察院也約見了楊某，了解潘峰涉嫌索賄的經(jīng)過。3月12日，潘峰被調(diào)查，被稱為“河南省紀委自查第一案”。2015年3月16日，有媒體披露了潘峰被查的消息后，河南省紀委次日在官方微博“清風中原”發(fā)布消息稱，河南省紀委第六紀檢監(jiān)察室副主任潘峰因涉嫌違法犯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河南省檢察院采取監(jiān)視居住的強制措施。

目前，潘峰涉嫌受賄案仍在司法程序之中，二審期間主動退贓從輕獲刑五年。2015年3月12日，陳杰因涉嫌受賄被河南省長葛市人民檢察院指定居所監(jiān)視居住，同年4月24日被長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經(jīng)許昌市人民檢察院批準被長葛市公安局執(zhí)行逮捕。長葛市人民法院就長葛市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陳杰犯受賄罪一案，公開開庭審理。

法院審理認為，被告人陳杰借被借調(diào)到河南省紀委工作及辦案的職務之便，收受他人賄賂，并承諾楊某在辦理案件中會予以關照，至于被告人是否真正為楊某謀取過利益，并不影響受賄事實的成立。被告人親自帶劉某投案自首，并要求工作人員予以關照，可以認定為他人謀取利益。故辯護人認為被告人收受楊某145萬元的行為因被告人并未給行賄人謀取利益，不構(gòu)成犯罪的辯護意見不予采納。其次，被告人利用本人職權(quán)形成的便利條件，通過潘峰職務上的行為，收受他人賄賂，為他人謀取不正當利益，應當認定為犯罪事實。在該起案件中周某等沒有資質(zhì)而借用他人資質(zhì)與義煤集團簽訂合同，那么因此而產(chǎn)生的工程款也是不正當利益。故辯護人認為被告人陳杰收受周某等人35萬元，系利用與潘某關系而并非利用職務之便，不應當認定為受賄的辯護意見不予采納。另外，被告人陳杰被借調(diào)到省紀委從事的就是查處相關人員的違法違紀行為，在陳乙擔心自己被查處時，向其行賄20萬元，其利用職務之便將陳乙推薦給紀委的工作人員，應當認定為為他人謀取利益。

法院查明：陳杰收受的200萬元賄賂用于個人花銷、經(jīng)營煙酒店、買車、炒股、買房及借給他人。2015年 12月19日陳杰檢舉揭發(fā)李某收受他人賄賂，長葛市人民檢察院根據(jù)其舉報線索，對李某受賄事實調(diào)查取證?，F(xiàn)李某因涉嫌貪污、受賄犯罪已被檢察機關起訴。

法院審理認定：被告人陳杰到案后主動交代自己的罪行，可從輕處罰；被告人在羈押期間檢舉揭發(fā)他人違法犯罪事實，為查處他人犯罪事實，提供了線索，經(jīng)查證屬實，系立功，可以從輕處罰；被告人退回部分贓款及財產(chǎn)，可酌定從輕處罰。

2016年6月12日，長葛市人民法院一審以受賄罪判處陳杰有期徒刑七年，并處罰金人民幣50萬元；對其扣押的贓款33萬元及小轎車一輛予以沒收，上繳國庫；對其未退繳贓款，予以追繳。陳杰不服，上訴稱：一審判決將自己收取陳某、周某的錢，認定為受賄，沒有事實和法律依據(jù)，原判量刑過重。許昌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查明，上訴人陳杰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賄賂，數(shù)額巨大，并為他人謀取利益，其行為已構(gòu)成受賄罪。原判認定上訴人犯受賄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上訴人到案后主動交代自己的罪行，在羈押期間檢舉揭發(fā)他人違法犯罪事實，為查處他人犯罪事實提供了線索，經(jīng)查證屬實，有立功情節(jié)，退回部分贓款及財產(chǎn)，可以從輕處罰。二審法院另查明，陳杰利用其本人職權(quán)形成的便利條件，通過潘某職務上的行為，收受周某等人35萬元賄賂，為他人謀取不正當利益，依法應當認定為受賄犯罪事實；二審中，上訴人主動退贓10萬元人民幣，量刑情節(jié)發(fā)生了變化，因此，對陳杰的量刑也應相應調(diào)整。2016年12月22日，中國裁判文書網(wǎng)公布的陳杰受賄二審刑事判決書顯示，2016年8月28日，許昌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此案做出二審判決：維持一審判決第一項中對陳杰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項、第三項；撤銷一審判決第一項中對陳杰的量刑部分；上訴人陳杰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50萬元。

（責編：許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