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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程》的白月光

        2017-02-23 13:54:42王漢英
        安徽文學(xué) 2017年1期
        關(guān)鍵詞:情感

        王漢英

        意外地撞見了林白的這首詩《過程》,在心里扎了根。林白的作品了解甚少,我猜應(yīng)該是她早期的創(chuàng)作。

        一月你還沒有出現(xiàn) / 二月你睡在隔壁 / 三月下起了大雨 / 四月里遍地薔薇 / 五月我們對面坐著,猶如夢中。就這樣六月到了 / 六月里青草盛開,處處芬芳 / 七月,悲喜交加,麥浪翻滾連同草地,直到天涯 / 八月就是八月 / 八月我守口如瓶。八月里我是瓶中的水,你是青天的云 / 九月和十月,是兩只眼睛,裝滿了大海 / 你在海上,我在海下 / 十一月尚未到來 / 透過它的窗口,我望見了十二月,十二月大雪彌漫

        因為喜歡,還是把它完整的附錄了上來。

        讀了一遍又一遍。

        《過程》用語樸素簡練,幾近白描的寫作手法,不事雕飾,勾勒出人物、事件以及事件本身與發(fā)展的情態(tài)面貌,沒有太多復(fù)雜,不隱晦,渾然天成,都看得懂。

        像一個講故事的人,姿態(tài)很安靜,敘述的卻是文字背后一段洶涌澎湃的歲月悲歡。貌似淡然,卻力透紙背。初讀,就眼熱心酸。

        一首詩,包含十二個月,又或者是更長更久。喜歡這樣有生命感的文字,總是屏氣凝神地讀著。

        早上洗衣服時,驀地跑出來一句“麥浪翻滾連同草地,直到天涯”,走在路上也是這樣。一天里的心,都是枝枝椏椏的。

        現(xiàn)在已是霜降了,風(fēng)有點寒意地吹著我。風(fēng)不知道,此刻,我是懷著怎樣溫柔熱烈而又悵惘的心情,透過一個個不動聲色的鉛字。

        總是愛著那些略帶蒼色有時間感的事物,不知道是不是在它們漸漸睡著的時候,我路過驚動了它們,還是我經(jīng)常發(fā)呆時,它們驚動了我。就這樣的相互打擾起來。

        也惴惴不安,例如上面這首詩,想著是不是,就讓它們還是安靜地住在十二個月里,是沉睡也罷,暗涌也罷,獨自呼吸,感受風(fēng)雨。

        因為我深知不成熟的解析一首詩是危險的,有可能意味著對原詩的摧毀。我怕我的誤讀會讓詩歌失了韻,走了神。

        可是那種被什么東西梗了一下的感受,楞楞的,熱熱的,沒有辦法,就要蓬勃而出。因此我只寫感受,而不拆開來解讀本意。

        我不想簡單的就把它認定是一首愛情詩,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一種人生的狀態(tài),心情的變化,百味雜陳,跌宕有致,但最終呈現(xiàn)的還是很平靜,這是詩歌的魅力。時序的變化和人生故事的發(fā)展,兩條線自然地關(guān)聯(lián)在一起。

        讓我一再動容的,是整個的文字,極盡克制,情感那么細致,卻一點不浮夸,情緒飽滿但控制力又剛剛好,再過就虛張聲勢了。

        偶然間,也還是能讀到詩里詩外微微的感慨,小小的惆悵所表達出來的依惜之情。

        ——八月就是八月 / 八月我守口如瓶。八月里我是瓶中的水,你是青天的云。

        塵世間的灰塵,要怎樣用心地拂去,才能看出那些閃光的微微情意。

        《過程》之詩,字里行間,都是克制。原諒我,再次使用到這個詞。

        作為讀者,讀到這樣一首詩,真的像是被水突然嗆了一口,借著詩句潛伏的火焰,必須要咳幾聲,似乎這樣才踏實下來。

        猶記兩年前,讀到一位作者的書,山水記。惜之又惜,放在枕邊,時時陪伴。算來這本書從寫作開始到出版再到被我看到,差不多接近十年了。

        彼時,作者還是大都市一個欄目的主編,九年前,他放棄了城市有前景的生活,為了紀念又或者是為了珍視一段漸逝的情感,進行了七年的浪跡天涯,日夜行走在滇西北,以及更遠。青春時代在漫長而曲折的行走中結(jié)束,中年在開始。

        他記錄了一路走來的山水,這樣的過程,僅僅只是為了銘記。也許追憶,才是最遠最長的旅程。

        在扉頁的后面,他寫下了三個字母的縮寫。這三個字是一個人的名字還是另有深意……究竟是怎樣的暗語,要用接近一個時代的時間和距離來詮釋。

        每每打開任意頁,我都有輕微顫栗的感動,在這深一腳淺一腳現(xiàn)實的人世間,還能保有這樣的信念和力量,寬容和溫暖,真的是罕見!

        后來,我多次百度,再也找不到他的新書了,這本即成孤本,不可復(fù)制,更不可尋找。文字是這樣,一本書是,一個人也是。

        沒有向他人推薦過此書,不舍得分享,感情上,就像是寫給我的文字,我自私地獨占了。因為文字已經(jīng)燙到了我的心,段落讀到了深處,我跟此書有了共擔。

        想來文字遇到懂它的人才有了意義,其實世間所有的遇見,都不算晚。

        一本足矣。

        就一首詩而轉(zhuǎn)折到一個故事上來,似乎走得有點遠,其實不然,對于喜愛的事物,我總是一再復(fù)述,還不夠,還要像喚一個動聽的名字,一聲聲低喚,是否也是一種情感的表示。我只是覺得,往往那些打動我們內(nèi)心的事物,都有著本質(zhì)相通的過程。

        虔誠,有孤獨的詩意,長懷恩慈。

        寫著,恍惚著,天就黑了。

        ——十一月尚未到來 / 透過它的窗口,我望見了十二月,十二月大雪彌漫。

        就這樣,在夜色中與這首詩默默對視。

        抬頭看看天,窗外的月亮是彎月。天冷了,月亮差不多黃昏的時候就出來了,好早。等天全然黑下去,云彩慢慢地才有了變化,月亮也比黃昏時好看。木心說,月色之下,都是舊夢。

        忽而覺得,所有的過程其實都是時間在暗處緩慢推動的結(jié)果,是時間一滴一滴落下來的過程,是跋涉,走很遠的路,歷經(jīng)滄桑,有了生命的溝壑,然后明白人生中的一切奔騰和風(fēng)雪都終將平復(fù),唯有寧靜,才是最美好的。

        悄無聲息的夜,我在一首詩的微瀾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讀懂?

        從精神上來看,我們總是愿意和氣息相近的文字貼得近一些,與人事也是一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依然還擁有感動的能力和感動的淚水。意外的遇見這首詩,是不是也可以說,早已是意外之內(nèi)呢。

        浮生如寄,生命是否圓滿,其實都是過程。

        責任編輯 何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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