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百合（黑龍江）

雪 音

◎ 李百合（黑龍江）

一帷時(shí)間的幕帳，橫亙在眼前。目光如劍卻穿不透那飛舞著的羽翅，許多似流水又像雨霧似的夢在雪中被凝固，卻總是兜不起心中的那個季節(jié)。

于是，佇立在門后，有如一株枯木的姿式，傾聽那個季節(jié)的聲音。那種聲音就像她落下來的姿勢飄飄灑灑著，輕盈的舞動著優(yōu)美的旋律，于無聲中讓人感受到一種熱烈、綿延和博大的浩瀚。那六角的晶瑩，潔白的身姿，如盛開的雪蓮，從遙遠(yuǎn)的天空降落，一朵，兩朵……在空中自由地舞蹈著，旋轉(zhuǎn)著，繽紛著。

那種聲音拍打著我思想的羽翼。羽翼豐滿而又壯實(shí)。踩著那咯吱、咯吱的音符，去深悟雪的心音。南方的雪音是聽不出哲理的，不及注目就香消玉殞了，不能給人以留戀與反思的余地；北方的雪音，嵌在厚重的足音中，有著午夜戀人的繾綣，晨起老人的早練，嬉戲孩童的頑皮，更有清晨的雞鳴狗吠，鄉(xiāng)村炊煙的裊娜。有著北方漢子粗獷、豪放的吆聲，有著北方女子潑辣、大膽而又熱情的鄉(xiāng)音。那輕輕佇足在你的睫毛上、鼻尖上的，一點(diǎn)點(diǎn)正在消融的雪花兒，在呢喃著、嗔怪著北方的嬌柔、嫵媚，最后化做冰冷的堅(jiān)毅，鑄造著北方人的剛毅和圣潔。

那是一種纏綿的、娓娓的訴說，那是一種孤獨(dú)的、凄美的低吟，可有時(shí)它也會狂飆驟起，演繹著驚濤駭浪，在轟鳴中讓你聽到了生命中偉大和永恒的聲音。在珠珠穆瑯瑪上，征服者聽懂了癡狂的激情和駭人的力量，領(lǐng)悟了“山高人為峰”的人間妙諦；在那湖畔的楊柳岸上，你傾聽到了“孤舟蓑笠翁，獨(dú)釣寒江雪”的余韻，傾聽到了“六出飛花入戶時(shí)，坐看青竹變瓊枝”的絕美。你再一次走進(jìn)夜色，用雪的魂魄擁抱自己，迷失自己......

漸漸地，你的羽翼似乎變成了六齒的年輪，旋轉(zhuǎn)、旋轉(zhuǎn)，在好大的空間，在好長的時(shí)間，正如諸多事情一般，像在以自己的腳下為坐標(biāo)點(diǎn)，時(shí)間為橫，空間為縱，天地間畫一個大大的圓。

那聲音似乎變成了一首歌，在耳際飄動，在森林的雪夜里，在大山深處，在狐貍的雙眸中，在獵人閃爍的雙筒獵槍上，在浣熊冬眠的樹洞里，在那帷厚重的幕帳背后。

那種聲音使我不再懷戀那些沒有陽光的日子了。聲音變成了許多可有可無的形狀，像在我的記憶中栽種的愛情，像在心靈深處吟唱著潔白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