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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木的事(四章)

        2017-07-05 11:34:29
        星星·散文詩 2017年3期

        畢 亮

        草木的事(四章)

        畢 亮

        畢亮,1985年生于安徽,2004年到新疆,現(xiàn)居伊犁。

        不辭而別的

        夜深了,雪還沒停。

        在外的人還在外,回鄉(xiāng)的路也會有雪。在雪地走出的一條路,就會有人跟著走出。也會有人走進(jìn)?;貋淼娜撕统鋈サ娜耍冀?jīng)過的雪地,也會有雨,有花,有河柳。偶爾開幾樹蘋果。

        1980年代的蘋果樹還在,雪越來越小,又將越來越大。

        許多不辭而別也是發(fā)生在雪夜,雪夜。

        夜深了,雪還沒停。遠(yuǎn)離的人選擇了不辭而別。

        草木的事

        季節(jié)到了,伊犁河邊寒氣遠(yuǎn)甚回家之路。積雪覆蓋的河畔,有腳印。

        遠(yuǎn)足的人和路過的牲畜都會留下腳印,直至下一場雪填充。

        人和畜群緊接著走過。雪也會落在雪中。

        下雪的夜是安靜的。以前生長在河岸的蘋果樹也是安靜的。但他們都在春天、夏天,在秋天果實成熟以前,為建設(shè)現(xiàn)代化邊城鋪平了道路。而我是后來者。

        而我只是后來者。看見過并不湍急的河水,看見過圈養(yǎng)的馬群蹚過細(xì)流。蘋果樹也是有的,在南市區(qū)維吾爾人的院子里。藍(lán)色的門框和窗瑯,比天還藍(lán)。

        而我僅僅只是后來的寄居者,從南市區(qū)走過,也未敢推門而入,看一眼藍(lán)色庭院。

        在許多人漫長的一生里,走過的地方,草木長出來,就被后來經(jīng)過的人拔去扔在一旁。

        誰都在大地上過完一生

        過去的十二月,有人試圖了解自己;有人試圖在而立之年遠(yuǎn)離田園,看塔松凋落。

        忘記了母語的人騎在馬背上,看搖搖晃晃的群山。在語言里度過一生的人和住在木房子里的人一樣,都生活在大地上。到了季節(jié),該發(fā)芽,生長,開花……這真是沒辦法的事。

        都有誰能阻止呢?初拿起馬鞭的孩童,在祖父眼里,生活不過才剛剛開始。

        每個人的晚年,都會清清楚楚記下漫長的一生,即便他只有三十歲。

        是這樣嗎?多年后記起了曾經(jīng)的微笑,在盛開的油菜花地,七月的白云是山坡奔跑的細(xì)毛羊。

        此時此刻

        我想記下此刻。時間:上午十時。溫度:零下十五度。濕度:未知。海拔:一千七百七十三米。天氣:晴。

        我想記下昨夜的雪,凌晨掛在樹梢,更多的已經(jīng)成為霧凇。

        我想記下,冬天的空寂和荒蕪。

        眾人走過的雪地,腳印明顯,凌亂生活犁過的條田。昨夜,也許有人經(jīng)過六十畝身份地,留下的印痕早已被新雪遮住。

        積雪之下,所有的草都在安然沉睡。當(dāng)然,他們會醒來。在所有莊稼之前,汲取雪水和陽光。那么,時間應(yīng)該到了四月。

        豐收與否,還有待確定,無法預(y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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