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彧/文

酷到?jīng)]朋友的響盒子樹

秦彧/文

高聳入云的響盒子樹渾身長滿了刺

猴子和安樂蜥在枝頭忙碌，鸚鵡與巨嘴鳥在林間穿飛，美麗的美洲熱帶叢林如同往日一般熱鬧。突然，一聲巨響瞬間打破了叢林的正常秩序，聽起來像是遠(yuǎn)處傳來的槍聲或是爆炸聲。不少樹葉似乎被不明飛行物體狠狠地?fù)糁校l(fā)出了一連串噼里啪啦的響聲。

不知道是不幸受傷，還是被嚇住了，林中的動物們大喊大叫著四下奔逃。莫非是兇惡的盜獵者闖進(jìn)了叢林，正在對可憐的野生動物大開殺戒？如果你勇敢地趕到“案發(fā)”現(xiàn)場，便會驚奇地發(fā)現(xiàn)叢林中其實空無一人，只有一棵高聳入云的響盒子樹靜靜地矗立著。

在美洲熱帶叢林，響盒子樹從來就不是默默無聞之輩。古今中外的童話故事里，大樹經(jīng)常以博愛的樹媽媽或是慈祥的樹爺爺形象出現(xiàn)，能長到40米高的響盒子樹卻是個例外。從粗壯的主干到眾多的枝杈，響盒子樹灰黃色的樹皮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木質(zhì)硬刺，像是擺出了一個覆蓋全身的立體尖刺大陣。哪怕是最敏捷矯健的猴子，也休想毫發(fā)無損地攀上響盒子樹的樹杈，它們因此也成了人們口中的“猴不爬”樹。

響盒子樹的枝干和樹葉中都含有劇毒

盡管成了一個大刺頭，缺乏安全感的響盒子樹似乎并不滿意。萬一某種猴子或者其他什么動物皮特別厚，連鋒利的木刺都不怕該怎么辦？再說了，叢林中還有好多會飛的蝙蝠、鳥和昆蟲呢。想要完美地保護(hù)自己，冷酷而犀利的化學(xué)武器看來是必不可少的！

作為一個危險分子扎堆的植物家族，大戟科包含蓖麻、巴豆這些著名的毒物。響盒子樹的毒性比起自己的同科遠(yuǎn)親們毫不遜色，它的枝干和樹葉中都含有毒性很大的乳狀汁液。哪怕沾上哪怕一點點這種微黃的汁液，動物們的皮膚便會紅腫潰爛，如果眼睛里不小心弄進(jìn)汁液甚至?xí)斐墒鳌ｍ懞凶訕涞姆N子里還含有劇毒的蛋白質(zhì)，敢于品嘗的動物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有了尖刺和劇毒的雙重保護(hù)，哪怕最膽大包天的動物都不敢招惹響盒子樹。這樣這些冷酷的大樹才可以安下心來打扮自己。

它們纖薄美麗的心形葉片長約30厘米，在陽光和微風(fēng)吹拂下把響盒子樹裝點得搖曳多姿。

響盒子樹的花朵“男女”有別，而且都沒有花瓣。幾厘米長的雄性花序形如一個小玉米棒，花朵開放之時像是綴滿了一顆顆紫紅色的橡皮糖。響盒子樹的雌花只有一個分裂成十幾瓣的柱頭，外形酷似一只爬上了桿頂?shù)男『Ｐ?，看起來格外呆萌有趣?/p>

響盒子樹的雌花外形酷似一只爬上了桿頂?shù)男『Ｐ?/p>

奇特的花朵凋謝之后，響盒子樹便結(jié)出了聞名中外的果實。它們堅硬的蒴果呈中間微凹的扁球形，側(cè)面還有11或12棱的凸起，形如一個個直徑約5厘米的迷你小南瓜。這些凸起的內(nèi)部都有一個小小的“房間”，里面分別“躺”著一粒扁扁的種子。假如輕輕搖動即將成熟的響盒子果實，種子撞擊外殼便會發(fā)出細(xì)微而悅耳的聲音。

在沒有鋼筆和吸墨紙的古代，歐美人使用細(xì)沙吸掉鵝毛筆書寫時留下的過多墨水，因此在書桌上必須擺上一個裝滿細(xì)沙的小盒子。將采摘的沒有完全成熟的響盒子果實橫著鋸開，耐心地把里面清理一番之后，兩個綠色純天然的小沙盒就大功告成了。當(dāng)時的人們非常喜愛這種美美的小沙盒，響盒子樹也因此有了“沙盒樹”的美名。

響盒子樹的堅硬蒴果

明白了！它們之所以被稱為響盒子樹，是因為它們的果實可以發(fā)出好聽的聲音。

哈哈，大錯特錯！作為一種冷酷到底的危險植物，堂堂響盒子樹才不會如此小清新呢。還記得叢林中令人驚心動魄的那一幕嗎？那一聲巨響正是響盒子樹的杰作，它們的果實完全成熟之后，隨時可能毫無征兆地猛烈爆炸！

響盒子樹果實的木質(zhì)部分有著獨特的鉤狀構(gòu)造，在果實干燥的過程中會越來越緊密地鉤在一起。一旦勾連的力量超過極限，這些木質(zhì)鉤子就會突然彼此脫離，堅硬的果實隨之在剎那間四分五裂。

響盒子樹果實炸裂后的碎片和種子

伴隨短促而響亮的爆裂聲，巨大的彈力將果實里的種子以60米/秒以上的速度迸射出去，眨眼間就能飛濺到100米開外的遠(yuǎn)方。正是靠著這種極致粗暴而又巧妙無比的種子傳播方式，響盒子樹才得以在茂密的叢林中不斷地拓展家族領(lǐng)地。

響盒子樹果實爆裂的那一瞬間，快如子彈的種子能夠輕易擊落空中的飛鳥，也會把不幸出現(xiàn)在射程內(nèi)的其他動物打得遍體鱗傷。靠著如此霸氣的“子彈”，它們還為自己贏得了“猴手槍”的古怪外號。不過猴子們對此肯定有不同意見：響盒子這玩意兒太坑猴了，我們根本連碰都不想碰！

冷酷的響盒子樹令猴子們望而生畏

滿值的防御力加上威猛的生物炸彈，冷酷的響盒子樹因此成為世界上最危險的樹木之一。野生動物們相當(dāng)了解響盒子樹的壞脾氣，大多對這個叢林中的植物大魔頭敬而遠(yuǎn)之。不過，機(jī)智的人類倒是對響盒子樹青睞有加。早在歐美移民利用響盒子果實制作沙盒之前，土著印第安人就用響盒子樹的汁液毒魚或是制作毒箭了。人們還把它們請進(jìn)了世界各地的植物園，好讓更多的人能夠觀賞到這種奇葩的樹。盡管酷到了在叢林中沒有朋友，響盒子樹卻擁有了人類作為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