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橫聲

喝到九分醉的時候，一個風(fēng)姿綽約的女人走進(jìn)酒館，看了我一眼徑直走到了一邊的桌子旁。一個人喝酒太沒勁了，尤其是剛和老婆吵完架心里郁悶的時候。我搖搖晃晃地走過去大著舌頭說：“小妹妹，陪哥哥喝點吧。”

女人皺著眉頭橫了我一眼，卻沒說什么。反正我是一個醉鬼，別說是橫了我一眼，就是給我?guī)讉€白眼都傷不到我。我一屁股坐下來，大大咧咧地問她：“妹妹，你多大了?！?/p>

她瞪大眼睛看了我半晌，搖搖頭，然后端起杯一飲而盡。

“好酒量！”我拍著巴掌贊嘆，再窮追不舍，“結(jié)婚了嗎？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她終于挺不過來了，不得不回答我了：“我老公是個酒鬼兼王八蛋，有時候還是個不知廉恥的色鬼！”

我哈哈大笑，居然有人這么評價自己的老公，真是什么人都有啊。笑著笑著，覺得不對勁，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你你……你不是繞彎罵我吧？”

女人審視著我說：“我覺得你也是不要臉的人。”真是豈有此理，憑什么?。课遗φ{(diào)整表情，力圖讓自己嚴(yán)肅起來，用批評的口吻對她說：“怎么說話呢？對你老公有意見可以，但是別一竿子打一船人??！再說了，我可是個好人?！?/p>

她風(fēng)情萬種又善解人意，我開始向她訴苦，說我的老婆如何不懂事不理解我，但我卻是那么愛她；她是多么不講理，我是多么寬容忍讓……不知道過去多久，女人站起身來說：“反正你老婆不理你，去我家吧。”

面對這樣赤裸裸的邀請，我不禁勃然大怒：“我可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男人，看得起你才和你聊聊天，真沒想到你卻是這樣的女人，居然想勾引我！沒門！”

女人也不生氣，反而笑了，“你老婆對你不好，你還想她干嘛！我沒她漂亮嗎？”

“你可差遠(yuǎn)了，我老婆比你……強(qiáng)多了。”我大著舌頭說，“不和你說了，再不回去她該到處找我了?！蔽覄傉酒饋砭筒铧c栽在地上。她過來扶我，我要掙脫，她說：“別想歪了，我只是想送好人一程?！?/p>

我一邊在嘴里咕噥著“男女授受不親”，一邊任由她扶著走出去。張老板笑嘻嘻地說：“小兩口走好，改天再來啊?！蔽一仡^責(zé)怪地說：“老張，怎么說話呢？你又不是不認(rèn)識我老婆。你看她是嗎？你，你是不是喝多了？”

到了門邊，我努力睜著眼睛，可不是嗎？這個女人果然是我的老婆，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咦，怎么一轉(zhuǎn)眼變成了你！那個美女呢？”老張拍手大笑說：“有趣有趣，還有人喝點小酒連自己的老婆都不認(rèn)識了！幸虧你沒答應(yīng)和她回家，不然的話你就慘了?！?/p>

回到家里老婆居然沒有發(fā)脾氣，還對我悉心伺候。我心里暗笑：小樣兒，喝點酒我照樣認(rèn)識你，不過是靈機(jī)一動略施小計罷了。

選自《故事世界》

（彭建輝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