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寒

這些年，那些年〔組詩(shī)選二〕

肖寒

我并沒有真正愛上生活

我并沒有真正愛上生活

它華麗的外表和內(nèi)部的磨礪

都與我毫無關(guān)系。該發(fā)生的

早已發(fā)生，剩余的生命所帶來的荒廢和流逝

正磨損著我，使我變得越來越

迷茫和挑剔

雪的覆蓋和萬物的復(fù)蘇

需要同等的力度。不論哪一種

都會(huì)使我變得沉重、傾斜而又曲折

生命線哪能都是在不斷地

抽出我身體里的光

我并沒有真正愛上生活

也并沒有真正愛上活著

居住地

工地搬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在工地搭灶做飯，掐工地工人的錢

養(yǎng)家、糊口。臟兮兮的工棚里

白天，他們一只手拿著一沓錢在我眼前晃

另一只手在我的身體上晃

晚上，我用破舊的棉被裹緊自己

男人們大聲地談?wù)撆?/p>

大口吃飯，亂扔垃圾

他們?cè)谖沂畮酌椎木幼〉厝鲆?/p>

我常常埋著頭

清理掉這些沾染著男人氣味的東西

常常一邊盯著這些東西

一邊極力隱藏著自己秘密的心思

下雨時(shí)，鐵皮做的墻體和屋頂

會(huì)被敲得啪啪直響

最苦的時(shí)候

絕望都無用處

原載《人民文學(xué)》2016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