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鳳英

坐落在新疆伊犁的察布查爾錫伯自治縣是全國唯一的以錫伯族為主體的多民族聚居的自治縣，也是遠近聞名的“中國箭鄉(xiāng)”?！安觳疾闋枴卞a伯族語意為“糧倉”；蒙古族語意為“懸崖”，在當(dāng)?shù)?，古老的弓箭早已不是戍邊的武器，它已從?zhàn)場走向了現(xiàn)代競技場，弓箭文化演繹出了多元的現(xiàn)代意義。

弓箭文化，從戰(zhàn)場到競技場

在這里，錫伯族家家有弓箭，人人自幼學(xué)射箭。重大節(jié)慶日，縣城的箭廳，鄉(xiāng)村的箭場，都舉行賽箭盛會。小小村莊也立起木桿，掛上射靶，射手們用自己精心制作的弓箭參賽獻技。輸家要當(dāng)眾宰羊烹肉，請贏家及眾鄉(xiāng)親們共享歡樂。錫伯族人民酷愛射箭運動，“英姿瀟灑，雕翎斜掛，錫伯族兒女神射，引弓千鈞欲發(fā)。一聲鳴鏑飛去，一朵彩云落下”。漫步鄉(xiāng)間，這樣的箭歌隨處可以聽見，營造出濃濃的“箭鄉(xiāng)”情。

錫伯族喜愛射箭運動具有悠久的歷史。據(jù)了解，錫伯族男孩一落地，就有弓，錫伯族男女，幾乎人人都會射箭，這源于他們先祖的經(jīng)濟形態(tài)、生活方式和歷史建功立業(yè)的專長。錫伯族的先祖，是東胡系的拓跋部。早在東漢以前，就以“噶善洞”為中心，活動在大興安嶺北段，他們“畜牧遷徙、涉獵為業(yè)”。以“射獵為業(yè)”的錫伯族，與弓箭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甚至于弓箭上寄托著對祖先的崇拜與信仰。

在錫伯族文字出現(xiàn)之前以結(jié)繩記載家譜的年代，男嬰呱呱墜地，家族的長者便在結(jié)繩家譜“喜利媽媽”新繩上，掛一副用紅絲繩和柳條扎成的小弓箭上，記下家族又添男丁的大事，也掛起家族對孩子長大后，能夠成為一個好射手的期望。清朝將錫伯族編入八旗。當(dāng)時，每旗要挑選百名左右善射能騎的青壯年為甲兵，平時從事生產(chǎn)，戰(zhàn)時皆為兵勇。各旗主要首領(lǐng)從甲兵中委任，被挑選為甲兵者，可得田百畝。因而，錫伯族練騎乘、習(xí)弓箭者頗多。

現(xiàn)在，弓箭不再用來保家衛(wèi)國，許多錫伯族兒女拿起弓箭在競技場上為國爭光。據(jù)悉，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上，中國男子射箭隊獲團體項目銅牌，其中隊員薛海峰就是從察布查爾走出來的錫伯族青年，而男子射箭隊的總教練郭梅珍也是察布查爾的錫伯族。

不得不說的西遷故事

錫伯族善騎射，在清代乾隆年間，4000多錫伯族人從沈陽西遷至伊犁河谷戍邊屯墾。經(jīng)過一年零五個月的艱苦跋涉，到達新疆的伊犁地區(qū)。人數(shù)不減反增，因為路上有嬰兒出生。現(xiàn)在的察布查爾錫伯族自治縣就是他們當(dāng)年的駐地，那里的錫伯人是他們的子孫。據(jù)說乾隆允諾60年回遷，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250年了。

這次西遷是錫伯族歷史上的一個重大事件，也是錫伯人的一次痛苦的生離死別。正因有了西遷，錫伯族的歷史和文化得到了改寫，在西陲土地上以她沉甸甸的份量，特有的堅韌執(zhí)著，譜寫出令她的子孫后代深感輝煌和自豪的歷史篇章。錫伯族的西遷，是歷史賦予的神圣使命，它與一般的民族迂徙有著本質(zhì)上的不同。西遷官兵與家眷，從白山黑水到伊犁河，冒酷暑、頂嚴寒，越千山、涉萬水，風(fēng)餐露宿，扶老攜幼，橫穿漠北，幾次斷糧，險境迭現(xiàn)，經(jīng)受了長途跋涉的艱難，行程一萬余里，將三年行期縮短一半的時間，就出色地完成了西遷任務(wù)。

察布查爾的錫伯族人繼承弓箭文化的另一種方式是，把弓箭制成工藝品，走進市場，讓更多人了解錫伯族的歷史文化。在62歲的錫伯族老人伊春光家中，一面墻壁上掛了十多張大大小小、色彩鮮艷的弓箭。據(jù)伊春光介紹，大的弓箭售價1900多元，中等的1000多元，小的也有300多元。更令人驚訝的是，伊春光制作的“錫力旦”牌弓箭已擁有外觀、結(jié)構(gòu)等8項國家專利。2005年，“錫力旦”傳統(tǒng)弓箭入選中國首屆民族文化博覽會，并被中國民族博物館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博物館收藏，“錫伯族弓箭制作技藝”被列入新疆第一批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代表作名錄。

獨特的錫伯族，美在察布查爾

經(jīng)過錫伯族以及各族人民250多年的屯墾戍邊的建設(shè)，這里草肥牛壯，稻米飄香。在錫伯族民俗風(fēng)情園，我參觀了錫伯族的射箭場、西遷紀念碑，錫伯族服裝展，以及錫伯族人民勞作的工具，還有西遷路上他們就地取材制作的土灶，所有的紀念物無不在傾訴著這個民族的優(yōu)秀傳統(tǒng)和勤勞善良。

在民俗園，我還看到他們的宗教信仰物，還有他們的待客禮節(jié)，有錫伯族的歌舞圖片，婚喪嫁娶習(xí)俗，這些都讓我難忘，我也認識幾個錫伯族朋友，她們對人彬彬有禮，熱情有加，我喜歡聽她們說錫伯語，雖然聽不懂，但是聽起來很溫婉，感覺很親切。

錫伯族以米、面等為主食，也食用奶茶、酥油、牛肉、羊肉等。穿戴基本與滿族相同，隨著時代的變遷，地區(qū)的差異以及民族間的相互影響而有所變化和差異。錫伯族十分注重禮儀，也有一些禁忌。比如睡覺時脫下的褲、鞋、襪等不能放在高處；不能在炕上橫臥；不能從衣帽、被子、枕頭上跨過；吃飯時不能坐門坎或站立行走，嚴禁拍桌打碗媳婦不能與公公同桌用餐，也不能同坐；遞刀給別人要刀尖朝自己，刀把朝對方，忌食狗肉，族內(nèi)同姓禁止通婚等。

錫伯族同胞能歌善舞，特別喜歡跳貝倫舞，貝倫舞主要模仿生活、生產(chǎn)姿勢的一種舞蹈，有很多種，其中有一種雙阿克蘇兒的貝倫舞，舞者左右腳交相踢踏，舞步靈活，熱情奔放，俏皮幽默，很象西班牙女郎跳得那種舞。錫伯族人最喜愛的彈撥樂器叫“冬布爾”，演奏時，將琴抱在懷側(cè)，用右手指彈撥。音色近似冬不拉，用于獨奏、合奏和舞蹈伴奏。

錫伯族美味羊雜，可能也是錫伯族西遷之路的發(fā)明，一只羊，全身上下皆可利用，羊皮用來防寒，羊肉以及所有的臟器都用來做萊，沒有絲毫浪費。我品嘗了全套羊雜萊式，那些萊式很多在別的地方?jīng)]有見過，也想不到可以那樣制作，豈止是唇齒留香而已，它讓我更加敬佩這個民族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