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克

6月1日，習近平會見了由李洙墉率領的朝鮮勞動黨代表團。朝鮮代表團訪華的契機是向中方通報朝黨“七大”情況。此事發(fā)生在朝鮮因第四次核試受到聯(lián)合國嚴厲制裁，而中國也正在認真、全面執(zhí)行相關制裁的背景下。有媒體將李洙墉此行解讀為“鑿洞外交”，意為朝鮮想在“愈來愈收緊的制裁包圍圈中鑿出一個逃生洞口”，這個洞口“朝向的是中國”。

對于中國的對朝政策，國際上有一股勢力總是在推銷“中國責任論”。但凡半島形勢有一些風吹草動、朝鮮在政治、軍事或外交上有些什么動作，中國總會“躺著也中槍”，被認為是“沒有管好朝鮮”、“沒有負起責任”。此次“鑿洞外交”新詞的出現(xiàn)，正是“中國責任論”話語系統(tǒng)中的新版本。

中朝關系需要“鑿洞”嗎？這顯然是個偽命題。

首先，中朝之間交流渠道仍然暢通，兩國兩黨交往也有其歷史傳承的特點。朝鮮黨代表大會時隔36年召開，朝方按照當年形成的慣例，向古巴、越南和中國等社會主義國家通報相關情況，中方也是給予了相應的高規(guī)格禮遇。須知，中方對中朝關系的立場是一貫的。中朝兩國是重要鄰邦，中方希望與朝鮮發(fā)展正常友好合作關系。

其次，中朝正常往來與對朝制裁不構成反比關系。中國在討論對朝制裁方案、執(zhí)行對朝制裁決議時一再強調(diào)“精準制裁”，是有考慮的。當初，聯(lián)合國決議的準備及后續(xù)投票先后持續(xù)了60多天。正是在中方堅持下，制裁決議中加入了專門條款，強調(diào)有關制裁措施只能是針對朝鮮的核開發(fā)和導彈技術予以遏制，絕不能“誤傷”涵蓋民生等領域，不能對朝鮮平民造成不利的人道主義后果。如某項活動純粹是出于民生或人道主義目的，不涉及核導計劃，則不在受制裁之列。因此，并不是說，中方參與了對朝制裁，就必須要切斷與朝鮮的一切聯(lián)系，包括正常友好的交往。相反，那些持所謂“中朝往來是中國是否執(zhí)行對朝制裁的試金石”這一觀點的人，顯然目的不純，也有一石兩鳥的想法。一是希望借中國之手打壓朝鮮，由中國出面迫朝棄核。二是想把中國推到全世界的對立面去，把國際制裁的壓力轉移到中國身上，并借此在中朝之間打入楔子。特別是，美國借機在韓部署薩德導彈系統(tǒng)，明顯是用力過猛，把矛頭指向中國。這是中國所堅決不能接受的。

在對制裁決議生效后的幾個月里，六方會談中除朝方的其他五方進行了密集的穿梭外交，但是對朝溝通卻顯得頗為冷清。原因固然主要是朝方收緊甚至關閉對外交往渠道，但也不乏一些國家有試圖借機拉攏國際社會加大對朝施壓，甚至壓垮朝鮮的考慮。朝鮮半島核問題是一個責任共負、后果共擔的議題，幾大“玩家”中，無論誰都無法以一己之力來解決這個問題。特別是在連游戲規(guī)則都難以達成一致的情況，溝通和斡旋是必要之路。

第三，中國不是在朝鮮半島核問題上“和稀泥”，更不是“被朝鮮公關”。中國在穩(wěn)定朝鮮半島局勢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這是由中國堅持半島無核化、堅持維護和穩(wěn)定半島局勢、堅持和平協(xié)商解決等“三個堅持”這一平衡、全面的政策基調(diào)所決定的。中朝間正常友好交往恰恰是維護半島局勢和平穩(wěn)定的正能量，是對沖美日韓持續(xù)高壓引發(fā)朝鮮過激反應的緩沖帶。

外界對中朝雙方就李洙墉訪華發(fā)布的新聞稿的差異之處作出了不少解讀。中國把無核化擺在“三個堅持”的第一序位，而朝鮮則強調(diào)“經(jīng)濟建設和核武建設并行”的戰(zhàn)略。中朝在半島無核化問題上存在分歧，這是事實，也是中朝在推進雙邊關系中要必須面對和處理的一個課題。在無核化這一涉及本地區(qū)安全、中國重要利益的關鍵核心問題上，把問題攤在桌面上，和朝方談起來本身就是一種進步。當然，中國與美國等有關方面的合作和互動，不會輕易被某個玩家的小伎倆所“綁架”。李洙墉走后第四天，第八輪中美經(jīng)濟與戰(zhàn)略對話在北京召開，朝鮮半島核問題是其中的一個重要議題。各方在一起尋找對策。

目前，最需要關注的是朝鮮“七大“之后，朝鮮外交已經(jīng)開始了新一輪活躍期。金永南赴赤道幾內(nèi)亞參加總統(tǒng)就職典禮，金英哲赴古巴訪問，國防委員會、人民武力部連續(xù)向韓國發(fā)去公開信希望進行“朝韓軍事會談”，金正恩會當年金正日的廚師藤本健二，官方外宣刊物《今日朝鮮》刊文稱贊特朗普，稱其政策在很多方面有積極意義。金正恩的設想是以小國的身份，全方位鋪開外交，以牢牢占據(jù)地區(qū)地緣戰(zhàn)略中心地位，在大國之間謀利、在東北亞地區(qū)固基。能否取得成效，無核化是最大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