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喬 恩

“懲罰者”杜特爾特

文丨喬 恩

素以個性鮮明、口無遮攔聞名的菲律賓總統(tǒng)杜特爾特上任以來，在中國與杜特爾特之間的互動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中方不僅積極回應杜特爾特有關恢復雙邊對話的倡議，同時還釋放善意將菲律賓作為“一帶一路”、地區(qū)經貿與產能合作、互聯(lián)互通建設、人文交流合作等方面的優(yōu)先伙伴。

羅德里戈?杜特爾特現(xiàn)年71歲，曾在菲南部棉蘭老島最大城市達沃任市長25年。如今，他以1660多萬張選票高票當選菲律賓第十六任總統(tǒng)，成為此屆總統(tǒng)大選的最大贏家，加之其個性鮮明、口無遮攔，一時成為國際媒體關注的焦點。

激進總統(tǒng)

1945年3月28日，杜特爾特出生于馬阿辛（現(xiàn)為菲南萊特省首府）的一個中等收入家庭，父親韋森特?杜特爾特是一名律師，母親索萊達?羅亞是一名教師。

韋森特從政后，擔任過宿務省達瑙市代理市長和原達沃省省長。因此，年幼的杜特爾特跟隨父親定居達沃地區(qū)，從此在棉蘭老島這個暴力叢生的菲南地面上“野蠻生長”，他調皮搗蛋，性格強悍。

1956年，杜特爾特小學畢業(yè)升入迪戈斯圣十字學院讀中學，但據(jù)稱其間被勒令退過兩次學。杜特爾特小時候雖然長得瘦弱，但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他從來不會在打架中或者母親的棍棒下退讓。

據(jù)杜特爾特本人透露，他在大學期間還曾對辱罵他的同學開槍，所幸這位同學大難不死，而他也僥幸沒被學校開除。1968年，杜特爾特獲得菲律賓萊西姆大學政治學學士學位。1972年獲得圣貝達法學院法學學位，同年還順利通過了律師資格考試。

大學畢業(yè)后，杜特爾特在達沃市城市起訴辦公室擔任了長達十年的檢察官。1986年，菲律賓爆發(fā)“人民力量革命”后，他被任命為達沃市常務副市長，從此開始了漫長的從政生涯。

1988年，杜特爾特參選達沃市市長并大獲全勝。1998年，連任三屆市長的杜特爾特依憲不得再次競選市長，只得轉戰(zhàn)國會作為過渡，成功當選代表達沃市第一區(qū)的眾議員。

2001年，杜特爾特再次出馬競選達沃市市長，并再次連任三屆。擔任眾議員的三年被杜特爾特認為是最乏味無聊的三年。因此，2010年屆滿后，杜特爾特決定不再參選議員，而是將女兒沙拉推向市長職位，自己則退居副市長以待東山再起。

2013年，杜特爾特第三次入主達沃市市府。2015年底，杜特爾特宣布參選總統(tǒng)，他在競選時堅稱，將以鐵腕手段打擊全國范圍的犯罪活動。

今年5月9日，菲律賓舉行六年一度的全國和地方選舉。5月27日，參眾兩院聯(lián)合組成的計票委員會正式完成選舉計票工作，結果顯示杜特爾特以1660多萬張選票贏得壓倒性勝利當選新總統(tǒng)。

最終，綽號“懲罰者”杜特爾特成為第一位來自菲律賓南部棉蘭老島的菲律賓總統(tǒng)，實現(xiàn)對政治精英階層的“逆襲”，開始為期六年的任期。

不得不說，無論個人風格還是民意基礎，杜特爾特都與炙手可熱的美國共和黨總統(tǒng)競選人唐納德?特朗普有幾分相似，他們“政治不正確”的口無遮攔背后，折射出的正是積弊已久的社會頑疾和結構性矛盾。

可以說，杜特爾特贏在了對民眾求變心態(tài)和競選策略的精準拿捏上。

鐵腕市長

杜特爾特之所以能在競選中一馬當先、拔下頭籌，還應歸功于其主政達沃市20多年間樹下的良好口碑。

過去的達沃市，是一個幫派橫行、極端武裝勢力猖獗的“謀殺之都”，在杜特爾特鐵腕治理下，曾充斥著槍殺、綁架、勒索和走私的達沃市治安明顯改善，成為以安全著稱的菲律賓城市。

從菲律賓第六大城市躍升為僅次于馬尼拉、宿務的第三大城市。應該說，杜特爾特確實具有一定的政治統(tǒng)治能力，而且頗具政治手腕。

自從擔任達沃市市長后，杜特爾特將一些副市長職位分配給摩洛、盧瑪?shù)壬贁?shù)民族，維護了各方利益平衡、保持了當?shù)氐恼畏€(wěn)定，他的這些舉措也被其他各區(qū)競相效仿。在鐵腕打擊犯罪與腐敗的同時，他還會經常使用一些非傳統(tǒng)策略和手段，包括“向警察發(fā)放日常用品等來阻止他們向民眾索賄”，甚至公開在市政廳鞭打工作中飲酒的警察等，他也因此贏得了鐵面無私的美名。

杜特爾特的思想相對開明。在菲律賓這樣一個連離婚都被視為非法的天主教國家里，他不僅支持非異性戀者爭取權利，還表示當選后將考慮推動同性婚姻合法化、支持非異性戀者從軍。在一些敏感問題上，他不惜挑戰(zhàn)天主教會的權威，例如，支持計劃生育，并揚言將考慮強推“三孩政策”。雖然口頭上對婦女多有不敬，但他在實際工作中對婦女維權卻多有支持，他在達沃市創(chuàng)建的維護婦女權益的制度也為其他省市所效仿。目前，從杜特爾特透露的一些施政主張可以看出，其治國之策帶有其治理達沃市經驗的影子。

在尋求全國和解方面，杜特爾特聲稱將釋放所有政治犯，并有意延攬菲共領導人進入政府部門；在改善社會治安方面，他表示將改革警隊，在全國范圍內推廣達沃市的治安整治經驗，包括實施禁酒令和宵禁等，不僅授權軍警對罪犯“格殺勿論”，還懸賞鼓勵民眾加入到“打黑除惡”行動中；在整飭吏治和打擊腐敗方面，他炮轟國內稅收局、海關和土地流轉辦公室是“最腐敗”的機構，批評毒品執(zhí)法局在打擊毒品方面貪腐無能，甚至威脅上臺后將命令軍方接管這些腐敗嚴重的部門。

此外，杜特爾特還表示將尋求全國人民的共識進行修憲，將目前類似美國的總統(tǒng)制改為以國會和聯(lián)邦為重的聯(lián)邦制，將更多權力下放給地方政府。

這些“傷筋動骨”的大改革能否推行仍有待觀察。但對菲律賓人民而言，杜特爾特在達沃市的成功給他們帶來了希望，選擇并期待強勢領導人能夠摧枯拉朽、再造新天。

“大國平衡”

過去六年，中菲關系因菲律賓前總統(tǒng)阿基諾三世政府采取倚美制華的南海政策而跌落谷底。杜特爾特勝選后，將如何處理南海問題以及如何調整與中、美兩國的關系遂成國內外關注焦點。

從杜特爾特有關言論來看，他在南海問題上的立場看似矛盾，實則精明。他一會兒表示愿意與中國對話甚至提議共同開發(fā)，一會兒又揚言將騎水上摩托到爭端島礁插國旗，建議召開由美、日參與的多邊會議，真實目的不過想在中美兩國之間待價而沽。

在中美之間左右逢迎，固然對菲律賓實現(xiàn)國家利益最大化有利。然而，正如阿基諾三世上臺之初也有意在中美之間搞大國平衡但最終卻走向倚美制華一樣，杜特爾特政府能否重回“大國平衡”或者“對沖”的軌道，仍有待觀察。

從目前看，杜特爾特對南海爭端及中菲關系、美菲關系似乎有著與上屆政府不一樣的研判，杜特爾特對與華經濟合作期待似乎有所提升。鑒于民眾對阿基諾三世時期落后的基建不滿，杜特爾特上臺主要解決的問題之一將是加強基礎設施建設，他計劃將2016年的基建投資提升到國內生產總值的7%。由于中國擁有充沛的資金、嫻熟的施工技術以及“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建設平臺、亞投行等融資機制，杜特爾特顯然希望能夠獲得中方的資金和幫助，給菲律賓帶來更多的發(fā)展機遇以實現(xiàn)他的競選承諾，包括改善基建、增加雙邊貿易、促進旅游業(yè)、增加就業(yè)、減少貧困及提供更多、更廣的社會服務。

在美菲關系上，盡管是條約盟友，杜特爾特卻對美國會信守安全承諾缺乏信心。且在杜特爾特看來，“一邊倒”地與美合作不僅導致與中國關系的緊張，還會引起菲南伊斯蘭極端主義的不滿。其次，中菲關系走向要看兩國未來的互動情況。

現(xiàn)在，中國與杜特爾特之間的互動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中方不僅積極回應杜特爾特有關恢復雙邊對話的倡議，同時還釋放善意將菲律賓作為“一帶一路”、地區(qū)經貿與產能合作、互聯(lián)互通建設、人文交流合作等方面的優(yōu)先伙伴。

習近平總書記曾致電杜特爾特，祝賀其就任菲律賓共和國第十六任總統(tǒng)。賀電中表示，中菲兩國是搬不走的鄰居，睦鄰友好是兩國關系上千年的歷史傳承，也是必須堅持的正確方向。今天，中菲關系發(fā)展面臨著重要機遇，我愿同總統(tǒng)先生共同努力，推動中菲關系走向改善，實現(xiàn)健康穩(wěn)定發(fā)展。

而杜特爾特方面也積極回應，稱“已決定與中國友好”、“新一屆政府會與中國政府開展雙邊對話”等。

總之，杜特爾特雖有意改變前任“一邊倒”的倚美制華政策，希冀以兩邊下注的方式實現(xiàn)本國利益的最大化，但他能否在中美之間及南海爭端上發(fā)揮積極作用，維護地區(qū)穩(wěn)定促進地區(qū)合作，進而實現(xiàn)國家經濟的發(fā)展，將是對其政治智慧的巨大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