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陳琳汾

維羅納小窺

撰文｜陳琳汾

高雅“小羅馬”

維羅納位于意大利北部，它北傍阿爾卑斯山，南通羅馬，東臨威尼斯，西接米蘭，是連接意大利和歐洲鐵路公路的主要樞紐。維羅納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有著重要的地位，因此這里也被稱為“意大利之門”。作為意大利的門戶，它的象征是石雕獅門。這是一座著名的古羅馬式拱門，聳立在古老的卡佩羅街頭。拱門高約20米，寬約8米，其上的群獅雕像刻工精細，栩栩如生。

維羅納有著悠久的歷史，其最初由古代意大利的埃烏加內人建造。公元前550年，這里被古高盧人占領；公元前89年，這里淪為羅馬帝國的殖民地；到了公元49年，這座城市完全被收入羅馬帝國的疆土。從489年東哥特人開始統(tǒng)治意大利時，維羅納成為東哥特王國狄奧多里克大帝的住所。569年倫巴第人阿爾博因取代了之前的統(tǒng)治者，維羅納逐漸發(fā)展為倫巴第的第二大城市。774年倫巴第人對法蘭克王國查理大帝的最后一次抵抗失敗，維羅納轉而成為意大利國王的住所所在地。952年德意志王國奧托一世入侵意大利征服倫巴第，并自稱意大利國王，使維羅納歸屬于巴伐利亞公爵家族。直到12世紀，維羅納才獲得城市的自治權，并在1164年創(chuàng)建和加入倫巴第城市聯盟。1226年至1259年間，埃澤里諾統(tǒng)治著維羅納。埃澤里諾死后的1260年至1387年，斯卡利哲家族執(zhí)政，同時不斷擴大這座城市的勢力影響。1509年至1517年，維羅納由神圣羅馬帝國的馬克西米連一世統(tǒng)治。1797年維羅納被拿破侖占領，他結束了威尼斯共和國的統(tǒng)治，在與意大利一起擊敗第一次反法同盟后，與奧地利簽署合約，將維羅納劃為奧地利城市。意大利在1866年普奧戰(zhàn)爭中與普魯士結盟并最終戰(zhàn)勝奧地利，至此維羅納重歸意大利。

維羅納在拉丁語中意為“極為高雅的城市”，它曾作為古羅馬的殖民地，因此保留下來眾多的羅馬建筑遺跡。在城中，曾經是羅馬時代三條主要大道的奧古斯圖斯大道、高盧大道以及波斯突米亞大道都經過維羅納。50多座建于不同時代擁有不同風格的教堂，20余座王公貴族的宮殿，3座哥特式大鐘樓，數十座城堡以及大大小小的王公陵墓，散落分布在這座有著濃郁意大利風情的城市中，這些都書寫記錄著這座城市的歷史，也使它享有“小羅馬”的美譽。

阿雷納圓形競技場

阿雷納圓形競技場位于市中心布拉廣場附近，建于公元1世紀奧古斯特王朝晚期，是古羅馬時代圓形競技場的遺跡。在古羅馬競技場中，它的規(guī)模僅次于羅馬斗獸場和坎帕諾圓形劇場，是全意大利保存最為完整的古羅馬建筑之一。競技場的名字“阿雷納”在拉丁語中意為“舉辦盛大聚會和活動的場所”，這也符合整座競技場宏偉的氣質。整座競技場呈橢圓形，長直徑152米，短直徑128米，高30米，由44級階梯式石砌座位環(huán)繞，可容納3萬余名觀眾。其中央的橢圓形平地，長73米，寬44米，是古代的競技場地。現在演出時，在這里搭上舞臺，擺好座椅，就成了票價最貴的“池座”。競技場可謂飽經滄桑，它的立面原來是由白色和粉色的石灰?guī)r組成，但在1117 年的地震中被摧毀；在1183年的地震中，雖然其結構沒有受到致命傷害，但競技場的第三層被毀掉?，F在的劇場分為上下兩層，每層各有72個拱門。進入競技場，如果登上作為制高點的瞭望臺，便可以將整座競技場和市區(qū)的景致盡收眼底。不同于其他競技場的遺跡，這里現在仍作為劇場使用。1913年8月10日，第一屆歌劇節(jié)在阿雷納圓形競技場揭幕，從此這里成為20世紀歌劇舞臺的國際象征。自此，每年夏天的歌劇節(jié)都會在阿雷納圓形競技場舉行，招牌劇目《阿依達》和其他著名的歌劇如《卡門》《圖蘭朵》等都會在此上演。

古堡博物館

古堡博物館的出名源自于卡洛·斯卡帕的改建工程。這一建筑最初建于1354年，當時維羅納領主康格朗德二世剛剛平定了一場叛亂。在14世紀中期到16世紀這段時間，意大利多數城市都確立了穩(wěn)固的世襲領主制，與此同時，城堡遍及各個城市。于是，康格朗德二世在維羅納城人口稠密的中心區(qū)修建了這座城堡。其目的一來是為了保衛(wèi)領主政權，二來又可以威懾其屬民。

1797年維羅納被拿破侖占領后，為了軍事防御需要，法軍在之后的幾年內對古堡進行了一些加建和改造。在斯卡帕接手修復工作的30多年前，古堡進行過一次修復。當時主持修復工作的是維羅納市藝術博物館館長阿文納，他提議將古堡改造為博物館，然后邀請建筑師弗拉迪設計。二人的修復理念在如今看來隨意且想當然——宮殿式對稱的布局、哥特風格的門窗、傳統(tǒng)意大利風格的花園、模仿16世紀-17世紀風格的室內裝飾，這些改造迎合了當時的風潮，卻全然沒有考慮古堡固有的歷史情況。

而在斯卡帕接手古堡的改造設計后，情況便完全不同，他對于不同歷史肌理進行的片斷化處理方式，是他保存和展現歷史的重要手段。比如1962年-1964年古堡的第三期改造中，由于在古堡西側的墻基處發(fā)掘出了羅馬時期舊城墻的遺跡，使得斯卡帕決定將此處作為展示整個維羅納城市歷史的源頭。對此，斯卡帕沒有把歷史掩埋，反而進行進一步的拆除——他將古堡西側一間建于拿破侖時期的房間打破，并于二層的高度處添加了一個水泥梁托支撐的高臺，將原存于維羅納斯卡拉家族墓園的14世紀城堡締造者斯卡拉的騎馬雕塑以一種蒙太奇的方式展示在這個空間中。雕塑下的臺階繼續(xù)引向另一展覽空間，然后轉上二層，回到斷裂空間的二層天橋，斯卡拉的騎馬雕像再次成為視覺焦點。歷史片段的拆除和保留，更好地完成建筑的展示，使建筑本身成為一件展品，同時豐富了所擁有的歷史信息。在這個空間中，各個時期的片斷——羅馬時期的墻垣，中世紀的塔樓，哥特、文藝復興和拿破侖時期的古堡，都圍繞斯卡拉的雕像煥發(fā)出了歷史的生命，維羅納的生與死、繁榮與衰敗在這里得到了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