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陽鶴
大雁塔
出了北廣場,我們告別燈繪的
樹與石階。接著,我們步入遺址公園在唐 大慈恩寺
我攬著你唱歌,并邀你跳了我不太熟練的
碎步舞。近旁,有幽暗的長廊,延伸至無 人停留的
避雨亭,大抵我們在此停留過片刻。而那 留下的
沒有摻雜太多,只有我們在小拱橋上
倒映于潺潺流水中的人造景觀。美哉!即 使不
那么自然,我也因現(xiàn)在的愁緒,不斷地
喚起對你的舊念。似乎,我們走了很長的 路,其實
不怎么長。當你累的時候,我們可以歇歇腳
調(diào)整步伐與瓷磚間的差距,我提議。
小雁塔
隨意點,先選一站地?!斑x好后,我們就去
那兒?!蹦愦笾率沁@么說的,我依稀記得
我們用了很久,坐著談論如何疼愛一株挨 凍的樹冠
是你的手,我搓動它冷冰冰的肌膚,向上
哈著熱氣。那兒的天涼透了,但透不過陰 沉的
氣象。我們遠遠望去,塔身顯得模糊極了, 像近看
卻看不清的碑文。我俯身,擺脫視力的平庸
從背后抱著你,替你低誦歷史的編撰記——
我們讀不出、辨不明。后來,我們躲進了 童話鎮(zhèn)
與安徒生重建古都的新鮮感:我想看你穿 著禮服的
樣子,剩下的留給沒有看完的《野天鵝》。
西安美術館
問題出在:是否懂得愛情的色塊
保有天然的文采?我們溝通完感情,還需 交流畫作
你沒能一眼認出眼前的,是贗品。你欣喜 至極
我希望你這樣,真跡固然可貴,但心靈為之
一振,不也照樣有所得——我們暢談《界 限》中
隔離曠野與公路的柵欄,不時穿插一些
符號學層面的考究。而意義彰顯,陷落到 每塊像素
如我寫下的每個字,你需要仔細
觀察它們之間變動的技藝。的確,我說了 很多
巧妙的假設,想象一只白鶴在雪山之巔舒 展的形態(tài)
是一幅油畫,懸在我們情感的入口處。
OCAT·西安館
淅瀝瀝的,是雨也是我們輕盈的
心緒。是的,我還在默念:左右左,我們 步調(diào)一致
滑向你簡單的幸福感。過橋后,我們走下 斜坡
坡上掛著寫滿“定數(shù)”的廣告牌,我深知
信仰的詞根將在此刻駐扎。明年,我們足 以達成的
許愿,也將在此地種植。這里有你為我
畫下速寫的、也有我為你哼上情歌的、還有
我緊緊擁抱你不愿分離的,一瞬。我們肯 定忘不了
除非時光與燈光同行,總有滅掉的期限——
在此之前,你會在紡織物上作畫,“像一次 復雜的
協(xié)商?!爆F(xiàn)在,我需要我們共同面對。
師大路
最初,我們在咖啡館雕刻時光。也許,見 證者
并不多,仿佛從屬于路北那所人群稀落的
外國語大學。相反,我們遇到不少人,有 的見證過
一份愛被剛剛雕成型的時刻;有的見證過
你我歡快地因蹩腳的牽手而尷尬的時刻; 有的還
見證過我們穿梭校園躍進昏黃的時刻…… 某一刻
我覺得所有人都在見證,我們短暫的
美好:你陪我修理“失聯(lián)”數(shù)日的手機; 我陪你觀賞
落下的桂花香黏著秋葉,遲遲消褪不了…… 然而
我們遭受我所引發(fā)的重創(chuàng)已愈一周,你好 些了嗎?
最后,我們也許會重新雕刻時光,在咖啡館。
回坊
你要去北京了,我得送送你。我們預先
說好的吃牛排,吃八九分熟的、燙嘴的、 會往身上
濺汁兒的牛排。還好,我那天穿著黝黑的
夾克衫,而你小心翼翼,吃相極好。我喜 歡看你
迷人的眼瞼微微抬起,不過當時只能偷偷看
但你回來后不久,我開始合情合理地看你
此后揚開的微笑,裹挾著從京城購得的氣 息——
源自寫實派藝術,展覽不算圓滿。好在值 得慶幸的
是你看到了“APEC藍”,可嘆我求學于北京 四年
也沒能受此等政治優(yōu)待。第二次,我們在 坊外約會
聽歌手賣唱,看你背后和著音樂的噴泉, 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