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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同學(xué)“壞孩子”也是好伙伴

        2016-04-08 14:54:47程曼祺
        高中時代 2016年2期

        程曼祺

        孟母三遷成就一段佳話,而我小時候也搬過一次家,卻偏偏遇到了一群“壞家伙”。

        第一位登場的“壞家伙”是潑辣的“江姐”。她和我們熟知的那位江姐在精神氣質(zhì)上并無相似之處,之所以得了這個革命烈士的稱號,純粹是沾了姓氏的光。我第一次在一年級二班教室里見到江姐時,她正在帶頭破壞公共財產(chǎn)——切粉筆,用小刀片把不同顏色的粉筆切成細(xì)末,然后摻水混合,拿到走廊上曬干,制成新粉筆。

        這項(xiàng)活動在我剛轉(zhuǎn)到這所學(xué)校時風(fēng)靡校園,“下課一聲鈴,萬戶切筆聲”,只見一雙雙小手專注地用小刀片切著粉筆,在桌子上、板凳上、走廊護(hù)欄上……實(shí)乃校園一時盛景。

        你完全想不通切粉筆的意義何在:新制成的粉筆一觸黑板就會立刻粉碎,根本沒法用。

        很快,我也主動加入了切粉筆的大部隊(duì),還認(rèn)識了幾個一起切粉筆的“筆友”,度過了剛轉(zhuǎn)學(xué)時的關(guān)鍵期?,F(xiàn)在想起來,真要謝謝那一根根被我們“碎尸萬段”的粉筆。

        從主動要求切粉筆開始,我幼時的矜持慢慢消失,臉皮越來越厚,樂于參加各種“無用”的活動。不管課程多無聊,孩子們總能想到一些滿足天性的玩法。

        上五年級時,我見識了一個真正的“壞家伙”。當(dāng)時,他坐在教室的最后面,獨(dú)自成排。從這個特殊的座位就可以看出他在我們班的特殊地位,他就是頭號問題學(xué)生——“造爺”?!霸鞝敗钡母改付疾辉谏磉?,他曾數(shù)次離家出走,在不離家出走時就借住在另一位家里開麻將館的同學(xué)家中。

        “造爺”的個子很小,眼神狡黠,貼在腦門上的頭發(fā)烏黑多油。一天中午,他穿了一身不合身的西服,戴著一枚夸張的金色戒指,昂著頭晃進(jìn)了教室。他說自己已加入某幫派,而且很為那身料子極差的西服驕傲。

        自從切粉筆之后,我漸漸融入了“壞家伙”的群體。切粉筆只盛行一時,“包干區(qū)”卻掃了5年。掃地是“壞家伙”們每天清晨的例行狂歡,我們最擅長自己找樂。

        我們班的掃地活動由生活委員匡同學(xué)統(tǒng)一組織??镂瘑T的父母在菜場賣菜,他每天早上4點(diǎn)鐘就起床,坐上小三輪車跟著父母去江邊渡口拖菜來賣。因此,他每天早晨總是全班第一個到校,負(fù)責(zé)保管班級鑰匙。

        印象中我只有兩次比匡委員早到校。在等他開門的時候,我看著太陽還未升起的天空,一次見到了巨大的月亮,一次見到了像老花眼鏡上的螺旋紋那樣規(guī)整的云彩。這也是我們狂歡的活動之一:分享各種清晨的奇聞逸事,有人看到過空無一人的音樂教室里彩燈閃爍,年久失修的室內(nèi)籃球館中趴著巨大的蜘蛛……

        匡委員老實(shí)勤快,作為委員,他最大的領(lǐng)袖才華是放任其他“壞家伙”肆意妄為:有人用掃把耍大刀,有人相互比賽打掃灰塵。下雨天是最好的,在積水至腳踝的煤渣跑道上,大家脫了鞋隨便玩水,大掃把一揮帶出一顆顆水珠。若是趕上春天就更熱鬧了,男孩子們撿一把楊樹花冒充毛毛蟲嚇唬女生,被嚇著的女生則馬上仗著小學(xué)時代更勝一籌的體格,把男孩暴捶一頓,真是“壞家伙”遇到“壞家伙”了。但奇怪的是,“壞家伙”們掃地的成果向來很好。

        若沒有認(rèn)識這群“壞家伙”,我會不會像孟子一樣成為圣賢呢?我還真從來沒這么想過,小時候?qū)W到《孟母三遷》的課文時,我真實(shí)的感慨是:小孟子不會覺得有點(diǎn)無聊嗎?

        謝謝小學(xué)時代遇到的“壞家伙”們,他們讓我一點(diǎn)兒也不覺得無聊,這種“不無聊”建立在“多樣性”上:這里有把生命“浪費(fèi)”在“無用”事情上的“壞家伙”,有帶著悲劇色彩的“壞家伙”,有在勞動中變法嬉鬧的“壞家伙”——哪怕只是個兒童,生活也如此豐富多彩,每一個都充滿非凡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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