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林 胡光華

?

論解縉在廣西的詩歌創(chuàng)作

郭春林 胡光華

摘 要：解縉，明朝政治家和文學(xué)家，博學(xué)多才，與楊慎、徐渭并稱為明代三大才子。永樂初，為翰林學(xué)士，直文淵閣時，在立太子和朱棣征討越南等問題上，解縉因上書被人誣陷而被皇帝貶為廣西參議，解縉在被貶為廣西參議時進行了一系列的詩歌創(chuàng)作，記錄了當(dāng)?shù)靥赜械拿袼罪L(fēng)情，包括關(guān)于平定交趾的相關(guān)細節(jié)，具有較高的歷史價值和文學(xué)價值，對于研究解縉被貶的經(jīng)歷和廣南西路、交趾地域文化研究都有著重要的意義。

關(guān)鍵詞：解縉被貶；詩歌內(nèi)容；《白象》；詩；詩風(fēng)的變化

解縉，字大紳、縉紳，號春雨、喜易，謚文毅。明朝時吉水人，洪武二十一年中進士，官至內(nèi)閣首輔、右春訪大學(xué)士，著作有《白云稿》、《東山集》、《太平奏疏》等。解縉因才高好直言為人所忌，屢遭貶黜。

首先是立太子的問題，永樂三年，先是“淇國公丘福言漢王有功，宜立”［1］（清）張廷玉. 明史·卷一四七當(dāng)時明成祖想立次子朱高煦為太子，后來又“帝密問縉，縉稱 ‘長子仁孝，天下歸心’帝不應(yīng)，縉又頓首曰：“‘好圣孫’謂宗宣也。帝頷之。太子遂定?！保?］同上于是朱棣立長子朱高熾為太子，朱高煦對此懷恨在心。另一方面，當(dāng)時恰逢朱高熾帶領(lǐng)明朝大軍討伐安南，解縉上疏勸阻，據(jù)《太平府志》載：“上方用兵交趾，縉力言：“交趾，古羈糜國，通正朔、時賓貢而已，得其地不足郡縣。”上遂疎縉出為廣西參議，尚書李至剛奏其怨，望改交阯。”［3］（清）甘汝來纂修.太平府志·卷三十五·人物志可知解縉極力反對明成祖出兵交趾，理由是越南作為古代的羈糜國，和我們用一樣的歷法，不時向我們進貢，但是地方很小，還不如明朝的一個郡縣那么大，出兵得其地沒有什么價值。因為和明成祖意見不和，朱棣已經(jīng)開始對解縉有所不滿。

朱高煦“卒平之，置郡縣”［4］（清）謝啟昆修（清）胡虔纂. 廣西通志征戰(zhàn)安南，討伐成功，并設(shè)置郡縣。雖太子已立，但是朱高熾的表現(xiàn)并不如朱高煦，“而太子既立，又時時失帝意”朱高煦軍功顯赫。朱高煦這時更加得到皇帝的寵愛，“高煦寵益隆，禮秩超嫡”禮秩超過了嫡親標準。而好直言的解縉又極力勸阻朱棣說：“啟爭也，不可?！钡叟?，謂其離間骨肉，恩禮寖衰。”開始排斥解縉，疏遠他。永樂四年，“朱棣賜黃淮等人二品紗羅衣，而獨不及縉。”可以看出皇帝對解縉的態(tài)度。而此時國公邱福將朝廷機密傳到延外，朱高煦借此機會，“於是高煦急欲殺縉，令福等謗縉。”［5］（明）尹守衡.皇明史竊·卷四十一嫁禍給正被皇帝冷落的解縉，“久之，福等議稍稍傳達延外，高煦遂譖縉洩禁中語?！庇钟罉肺迥辏翱N坐廷試讀卷不公”很顯然解縉又是被人所誣陷，加上朱棣從安南事件開始就對解縉不滿，憤怒之下把他貶為廣西布政司參議。又因為解縉平時好直言，得罪的人多，因得罪過禮部郎中李至剛，又向朱棣進言，誣解縉對被貶廣西怒氣很大，故即改貶交趾（今越南），命督餉化州。

一、解縉在廣西創(chuàng)作的詩歌內(nèi)容

解縉雖然被貶廣西，當(dāng)謝縉來到廣西以后，卻并沒有感到絕望。，反而被廣西獨有的旖旎風(fēng)光深深地吸引住了。解縉在廣西作了大量寫廣西當(dāng)?shù)氐纳剿娕c民俗風(fēng)情詩，僅汪森《粵西詩裁》收入解縉在此期間所創(chuàng)作的詩歌就有46首，其中主要還是以山水詩為主，還有詠懷古跡詩和民俗風(fēng)情詩。

解縉因被貶為廣西布政使司參議，于永樂五年二月庚寅到達廣西。初到廣西，一路奔波，進入廣西后被典型的嶺南風(fēng)光吸引，按照行程路線，解縉所到之處皆有留下詩歌?！度葜壑凶鳌纷詈笠痪洹半m然險不如巫峽，不到天池不肯平”感覺自己一路奔波，快要終于到達目的地了。又《過全州四首》：“兩岸鷓鴣啼不盡，畫船撾鼓到全城”被兩岸如畫般的風(fēng)景深深地吸引住了?！叭侨媾R湘水，撲地閭閻百姓家。溪女晩來爭渡處，滿船荷葉亂荷花”寫的是傍晚時節(jié)的溪女荷花爭渡圖，三面環(huán)水，畫中有畫。又作有《湘山寺》，“湘山五百石羅漢，鬼斧雕鉆極怪奇。無事冷然鐘聲響，滿山風(fēng)雨下來時”寫的是來到素有“興唐顯宋”之美譽，“楚南第一名剎”之雅稱的湘山寺，而對湘山寺的建筑和周圍的景色稱奇不已。過興安時，作《興安渠》，表達的是對秦始皇所開的興安靈渠的贊嘆之情，“石渠南北引湘漓，分水塘深不作堤。若是秦人多二紀，錦帆直是到天涯”興安靈渠連接湘江和漓江，解縉對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贊美不已。興安過后來到了靈川，作《過清湘》，還寫了《靈川發(fā)舟》，又作了一首七言長詩《過蒼梧峽》，詩中描寫了乘船過蒼梧峽的經(jīng)歷，水聲、浪聲無不讓人驚恐，亦體現(xiàn)出了解縉豪邁激情之風(fēng)。從解縉初到廣西創(chuàng)作的詩歌題材可以看出，主要是山水詩和詠懷古跡詩。

當(dāng)解縉來到桂林后，則完全被桂林山水甲天下給吸引住了，解縉縱情于廣西的桂林山水詩性大發(fā)。從解縉在桂林創(chuàng)作的詩中可以看出解縉的想象力極為豐富，后人評論他說有李白的風(fēng)格，如“學(xué)士古體詩如太白集中，孰別其為近時之作”［6］（清）朱彝尊《明詩綜》·卷十九，這一點可以在他創(chuàng)作的桂林山水詩中體現(xiàn)出來。到了如桂林名勝七星巖，在《粵西詩裁》中，寫關(guān)于七星巖的詩共收19位詩人，其中解縉一人就寫了四首《七星巖》的詩來贊美桂林這一獨特的溶洞景觀，“石溜滴余成物象，古潭深處有蛟龍”對洞內(nèi)石灰?guī)r溶解后形成的千奇百怪的景象贊嘆不已，甚至像蛟龍般，此處的獨特風(fēng)景激發(fā)了解縉的想象，“柳鶯滿樹春風(fēng)囀，共坐高吟把酒聞”頗有李太白之風(fēng)，徐子美云：“大紳獨駕青鸞翺翔八極，使謫仙遇之當(dāng)懸榻以待?！庇帧袄旖褂吧饺绠嫞艠浣豢麓鋳A城”贊美漓江山水的風(fēng)景美如畫?！蔼q疑仙李遺朱實，幾見蟠桃結(jié)彩云。石溜懸崖金燦燦，瀑泉陰洞雪紛紛”對七星巖洞內(nèi)如仙境般的奇觀刻畫地入木三分。《桂林大圩》：“大圩江上蘆田寺，百尺清潭萬竹圍。柳店積薪晨?后，僮人荷葉裹鹽歸”桂林大圩作為明代廣西四大古鎮(zhèn)之一，商品經(jīng)濟發(fā)達，南北商品的集中地，對廣西百姓生活的場景感到親切，詩中也向人們展示了此地的經(jīng)濟發(fā)展。解縉還到了桂林各處名勝古跡，都留有詩，《贈桂林蘇橋驛丞》、《馬王閣》、《臨桂宣圣書院》、《陽朔》、《平樂偶成》、《魯班井》，其中魯班井還留下了解縉作詩的痕跡“魯班井在大通橋側(cè)，明解縉有詩勒石於井旁。”［7］（清）張廷玉. 明史·卷一四七

雖然解縉改貶交趾，但是據(jù)相關(guān)文獻記載，大部分時間停留在廣西?！爸了济髁艟佣d，有詠太子井詩”［8］（清）金鉷.（雍正）廣西通志·卷十四，可以看出解縉在廣西思明州停留的時間就已經(jīng)有兩年了，《思眀州太子泉》三首便是此時所作詠太子井詩：

思眀江上澀如灰，太子泉甘玉一杯。見說馬跑非異事，渥洼原自產(chǎn)龍媒。

馬跑前頭曙色開，溪邊遙見白云回。汲泉搖動天邊月，天上銀河欲下來。

太子泉頭數(shù)舉杯，鎮(zhèn)南營壘尚崔嵬。當(dāng)年假道來交趾，此地曽經(jīng)玉節(jié)回。

太子井也叫“馬跑泉”，“元鎮(zhèn)南王討占城，師還至思明，士卒飲明江水而病，禱于神，忽馬跑泉涌，味甘美，汲之不竭，遂甃為井。又名太子井”［9］（明）李賢.明一統(tǒng)志.卷八十五第一首，說了太子泉的由來，原來思明江水很渾濁，不能喝，而太子泉的水卻是非常的甘甜，接下來說的就是解縉親自來到了馬跑泉，相信馬跑泉的神話故事。第二首，說的是征戰(zhàn)安南勝利的前兆，馬跑泉前面出現(xiàn)了曙光，意味著這次行軍的前的好兆頭，象征著行軍的勝利。第三首說的是出兵交趾，軍隊行軍在太子泉停留飲水，曾經(jīng)在這里走過，現(xiàn)在勝利回來了。

對于廣西的氣候和廣西獨有的民俗，在《龍州》一首詩中描寫的很詳細。“龍州百尺石為城，萬戶層樓樹色青。波羅蜜樹滿城闉，銅鼓聲喧夜賽神。交州出到龍州路，瘴雨荒煙泣鷓鴣。始信玉關(guān)長閉好，欲將封事贊皇圖。”這個地方的城墻都是石頭做的，明朝時大部分城墻已經(jīng)用磚做了，足以見此處的落后。這邊的天氣比較炎熱，此時北方還是很冷，此處卻還是郁郁蔥蔥的景象。波羅蜜是熱帶水果，廣西這邊的氣候很適合菠蘿蜜生長。而且這邊的賽神都是在晚上，晚上沒有白天炎熱，因為氣候的差異使得這里的人們祭祀的時間和方式也不同，這邊的鼓都是用銅做的，這可能是因為天氣炎熱，用牛皮做容易腐壞，當(dāng)?shù)厝讼矚g在晚上活動。從解縉的詩中描述來看，這邊還是很落后，人們的日常行事集中于晚上，不僅此處，甚至整個廣西因為氣候的原因，人們的日?；顒佣紩性谕砩?。

二、從《白象》詩看解縉的詩風(fēng)

解縉被貶來到廣西后，對出兵安南的態(tài)度由反對變?yōu)橹С郑@種態(tài)度轉(zhuǎn)變在解縉的《白象》詩中特別明顯。此詩首先在序中介紹了象自古用之，包括象的各種名稱，還有交趾自古就向我國進貢的情況，從這首古體詩中，可以看出解縉豪邁的詩風(fēng)和追求自我的個性。

白象的出現(xiàn)被認為是王者政教得于四方的征兆，唐瞿曇悉達《唐開元占經(jīng)·卷一百十六》：“瑞應(yīng)圖曰：‘王者政教得于四方則白象至’。”［10］（唐）瞿曇悉達.唐開元占經(jīng)·卷一百十六“粵稽成周象輅之飾以象，《禮》大夫之笏用象，《詩》稱象稊，《禹貢》言齒革，則象之為中國服用，久矣。交趾之國，即唐虞以來南交之地，五服五長之所疆理。以象為貢，豈古昔之常制也。恭惟我圣明，受天明命，全復(fù)唐虞成周之地，迨南交順附，而馴象蕃息于輦轂之下者，四十余年矣。邇者交人作亂，圣天子命將征之，師行未逾時，而白象來獻臣。臣按，昔周獲白魚而勝殷，漢得白麟而定西域，唐得白龜而平淮蔡。白象之獻，安南克平之先兆也。若彼漢、晉、魏、唐、宋，九真、林邑、陀羅文犀之獻，以為異者，以求而得之。又皆無其應(yīng)，豈可與今日之盛，相挈而擬倫哉?！睆拇诵蛑芯涂梢钥闯龃蟛抛咏饪N的博學(xué)多才，以及從周朝開始到明朝，中原對象的稱呼和象牙的使用，序中寫到，交趾國自古都屬于中國，一直是中國的屬地，用象來朝貢，從古至今都沒有變過。上溯到遠古，更加說明了歷史的悠久，解縉縱向地分析了交趾是屬于中國的，有根有據(jù)，使人信服，頗具有史家筆法。交趾國在大明的治理下馴象，并且繁衍生息，已經(jīng)有四十年了。安南在朱元璋時期便開始動亂，此時安南陳氏政權(quán)已趨衰微，朱元璋曾頒詔曉諭安南國王陳日昆，命令歸還安南，但陳朝此時已由國相黎季犛掌權(quán)，他脅迫國王陳日昆，稱兵拒命。這里說的“邇者交人作亂”為越南胡氏篡陳氏位，再加上當(dāng)時安南和明朝有領(lǐng)土爭議，朱棣方出兵征戰(zhàn)安南。在序的最后，解縉又根據(jù)周、漢、唐這一歷史勝利的前兆，而安南又獻白象，所以認為必定能夠勝利，后來也的確勝利了，通過這個可以看出解縉很有遠見。從序中可以看到解縉有力的論證，使人不僅可以了解交趾的歷史，還可以向皇帝說明了征戰(zhàn)安南的合理性，表明了他支持出兵安南的態(tài)度。從解縉作《白象》序可以看出解縉的態(tài)度由剛開始的反對，慢慢變的開始支持，并且從歷史的角度來說明朝征戰(zhàn)安南的合理性。

接下來是《白象》的詩歌，這是一首七言古詩，“圣人垂衣朝大清，四方萬國皆來庭?？紙D按籍一疆理，田賦貢錯稽諸經(jīng)。占城交址古荒服，漢唐列郡猶連城。自從宋季歷當(dāng)否，淪入異境誰能征。蠢蠢小丑作威虐，清問赤子行天兵。感茲白象來入貢，執(zhí)訊獲丑斯吉征。維南巨獸有馴性，視瞻四體多震驚。肉豐體厚鼻卷食，齒貝側(cè)理雷紋索。時來變化比赭玉，隱約有似蛟龍騰。智能拒害思報謝，駕車服戟由性靈。傳聞西竺多此物，治平之世來南溟。黃金羅轡眩晴雪，琉璃絡(luò)索分水晶。月光夜寒催立仗，露珠下滴搖光星。天河浴出云浪涌，玉山迤邐空中行。楊花暖風(fēng)吹不起，白雨一洗堆銀屏。乃知和氣有充塞，地不愛寶皇華英。中朝賢俊出濟濟，澤及鳥獸通幽冥。雞鳴犬吠桑柘黑，白谷披野云藹蒸。圣情謙撝勵宵肝，慮及八表多鰥煢。圣德萬歲白象顧，但喜指日南交平。南交赤子被圣德，萬歲萬歲歌神明?！?/p>

開篇就以豪邁的氣勢歌頌明朝萬國朝拜，這和解縉一貫的雄壯豪邁詩風(fēng)一樣。根據(jù)地圖和疆域來劃分交趾，歷史悠久，交納的田賦都是根據(jù)歷史來的，占城和交址兩個地方古代時候都是荒無人煙，漢唐把他們列為郡縣管轄，因為在秦漢時已設(shè)為象林郡，這更說明了越南自古就是中國的領(lǐng)土。在宋淳熙年間，中國冊封李英宗為安南國王，遂改稱安南王國。越南胡氏篡陳氏位，并派人到中國說陳氏無后瞞過明朝，欲讓明朝冊封胡氏。乘著這次白象進獻的機會，抓住俘虜，押著俘虜審訊，得知安南內(nèi)亂，明朝征戰(zhàn)安南必定勝利。

接下來是對白象的外形描寫，白象體格碩大，讓人感到震驚。白象肉多很厚實，并且用鼻子卷食物吃，象牙側(cè)面還有花紋。白象的象牙比紅玉還要好看，像蛟龍一樣，把白象的外形非常形象生動地刻畫出來了，頗具有唐代李白的浪漫主義詩風(fēng)，想象極為豐富。解縉詩風(fēng)近似李白，后人多有評價，如“學(xué)士古體詩如太白集中，孰別其為近時之作”［11］（清）朱彝尊《明詩綜》·卷十九、“先生詩豪縱放逸，一自胸中流出，譬之長江大河，一瀉千里，覽者為之心驚目駭”［12］同上。詩中又寫到白象的產(chǎn)地出自西竺，后來到了越南這邊。套在大象頭上的黃金羅轡非常的耀眼，用來牽大象的繩子和水晶一樣。到了晚上月光寒冷趕緊催人作立仗的儀式，寒氣形成的露珠從白象的毛上滴下來像星星閃耀。白象在天河洗澡因為體型大多以像浪涌般的景象，在玉泉山行走如同走在空中一樣，從詩歌中可以看出解縉的豪邁之氣，解縉個性放蕩不羈，仿佛白象是自己的化身，解縉把白象描寫的惟妙惟肖，“學(xué)士興會所到，肆意成章，水搏蛟蚪，陸剸犀象，淵乎其不窮，浩乎其有餘?！保?3］同上用此評價來概括解縉的這首詩實在再合適不過了。整首詩完全可以感覺氣到、神到、情到，如同解縉《說詩三則》：“蓋神不來則濁，氣不來則弱，情不來則泛。茍不關(guān)于神，不屬于氣，不由于情，此外道也，非得心得髓之妙也?！保?4］解縉《文毅集》·卷十五

解縉作詩不會刻意雕琢，與他直爽的性格分不開，對交趾事件和白象描寫很自然，詩中自始至終都貫穿著解縉的豪邁之氣，作詩想象力豐富，與李白不相上下。

三、解縉詩風(fēng)的轉(zhuǎn)變

解縉在被貶之前，一直都是以豪邁詩風(fēng)為主，但是面對被貶如此荒遠之地的現(xiàn)實，內(nèi)心的感受只有寄托在其詩歌中，相比在山水詩中的體現(xiàn)，詠懷詩則更能看出此時解縉詩風(fēng)的不同。

從他的詠懷詩中，可以看出解縉為被貶到這么荒遠落后的地方而感到悲傷，詩中多流露出一種失落和悲涼感，和解縉以往的追求個性，豪邁的詩風(fēng)有所不同，被貶之后的詩歌經(jīng)常在平靜中流露出悲哀、感慨，一向率直的他被現(xiàn)實迫害已失去以前的爽朗的個性。可以看出解縉在廣西創(chuàng)作的詩中多處表達了不滿的情緒，以前一貫追求自我個性的他來到這么偏遠的地方也開始惆悵起來。

豪邁的詩風(fēng)在此時有所收斂，沒有之前的那種大氣?！恶R王閣》：“顯慶塔中藏舍利，塔□芳草自霏微。”解縉的視角開始關(guān)注花草這么渺小的事物，觸景生情，如同自己一樣?！皟砂耳p鴣啼不盡，畫舡撾鼓到全城”鷓鴣的叫聲使人聽了難免會生悲涼之情?！鹅`川發(fā)舟》中“熏風(fēng)隔歲如相約，兩度吹船上玉京”則表現(xiàn)出了對歲月的感慨，流露出對帝都的思念之情。《馬王閣》：“山會坐倚楊梅樹，獨對朝陽補衲衣”寫的是在古跡面前顯現(xiàn)出的孤單和悲涼?！蛾査贰罚骸澳晟钏聫U無人住，惟有石巖名讀書”寫的是解縉面對荒廢已久的書院，時過境遷、頗多感慨。從解縉這些詩中可以看出，解縉來到廣西對詠名勝古跡的詩較多，對古人多有感慨，也體現(xiàn)出他此時復(fù)雜的心境。

解縉被貶一共四年，于永樂八年回京。作為明朝的內(nèi)閣首輔，時年解縉33歲，也就是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的國務(wù)院總理，從這么高的官位一下貶到廣西這么偏遠落后的地方做布政司參議，是何等的落差。詩歌是抒情的工具，解縉在被貶廣西這段時期創(chuàng)作了亦可以看出解縉此時的心境和詩風(fēng)的不同。

可以看出解縉貶到這么荒遠落后的地方感到悲傷，詩中多流露出一種失落和悲涼感，最后所以還是寄希望于皇帝，對皇帝的贊揚，希望皇帝不要冷落他。和解縉以往的追求個性，豪邁的詩風(fēng)有所不同，開始變的悲哀、感慨，一向率直的他被現(xiàn)實迫害已失去自我。安南平定的時間是永樂五年六月，“六月癸末，以安南平，昭天下。置交趾布政司?！保?5］（清）張廷玉. 明史·卷六平交趾勝利以后，解縉又作了《賀平交趾表》，“圣人得位寰宇同春宏，敷濟眾之深，仁克廣普天之鴻業(yè)，華夷一統(tǒng)海岳均安恭”表達了交趾平定后，四海統(tǒng)一，海內(nèi)升平的一種喜悅。“惟皇帝陛下德合重華功高。神禹萬里救民于水火，六師致計于渠魁肅清嶺徼之馀風(fēng)光，復(fù)唐堯之舊境，實有同于開天辟地之功啟連肇基之盛也。”高度贊揚了朱棣的功勞，這個從東漢開始脫離中國的土地，再次回到中國的懷抱，這確實是開天辟地的功勞，也是為了吸引朱棣的注意?！俺寄陈毷啬习?，躬逢盛事，同懽倩于億兆祝圣壽于萬年?！苯饪N也表達了對有生之年能夠遇到平定交趾這樣的大事而感到開心。這也從側(cè)面反應(yīng)了解縉還是不斷的在向朱棣表明他的忠心，想像以前一樣得到皇帝的恩寵，對自己的仕途比較擔(dān)心，從內(nèi)閣大臣貶到百越紋身之地，這是何等的落差。

但是解縉回京以后再也沒有往日的風(fēng)采，可以說他在被貶廣西的這段時間里是他人生當(dāng)中的最后一次創(chuàng)作生涯，解縉在廣西時期創(chuàng)作的詩歌也成為了廣西文化中的一部分。廣西山水詩和詠名勝古跡詩在解縉所有的詩中也體現(xiàn)出了獨特的一面。面對人生中的挫折，解縉在詩歌中顯得在平靜中略帶悲觀，與以往追求自我的豪邁詩風(fēng)截然不同。對于自己被貶到如此荒涼之地流露出了頗多感慨，除了詩風(fēng)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之外，詩中所描寫的許多廣西路特有的人文風(fēng)情和關(guān)于交趾的歷史事件，也為后人對廣南西路和交趾的研究供了重要的歷史文化資料。

參考文獻：

［1］（清）張廷玉. 明史·卷一四七［M］. 北京：中華書局， 1974.07.

［2］（清）甘汝來纂修.太平府志·卷三十五·人物志［M］.?？冢汉Ｄ铣霭嫔纾?001.06.

［3］（清）謝啟昆修（清）胡虔纂. 廣西通志［M］.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 1988.09.

［4］（明）尹守衡.皇明史竊·卷四十一［M］.明崇禎刻本

［5］ （唐）瞿曇悉達.唐開元占經(jīng)·卷一百十六

［6］（清）金鉷.（雍正）廣西通志·卷十四［M］.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7］ （清）朱彝尊.明詩綜·卷十九［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02

［8］ 解縉.文毅集. ［M］. 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收稿日期：2016-04-15

作者簡介：郭春林，廣西大學(xué)文學(xué)院副教授；胡光華，廣西大學(xué)文學(xué)院2014級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