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遷
——水利通史《河渠書》
司馬遷(約前145-前87年),字子長,夏陽(今陜西韓城縣南)人,著名歷史學家。從小受父親司馬談的影響,誦讀古文經(jīng)書;年經(jīng)時壯游天下,訪遺老,察遣跡,觀民風;后襲父職任太史令,飽讀政府藏書;天漢二年(前99年)因替投降匈奴的李陵辯解,觸怒漢武帝,遭宮刑。司馬遷忍辱含垢,發(fā)憤著述,終成一部光耀千秋的《史記》。
《史記》為水利設置專篇,即《河渠書》?!逗忧匪涗浀乃こ?,從上古大禹治水開始,直至漢元封二年(前109年)黃河瓠子堵口,共25事,其中防洪6事、航運3事、灌溉11事、航運兼灌溉5事,所敘河流有黃河、長江、淮河、濟水、淄水、漳水等。司馬遷在該卷篇末,歷敘他閱歷過的江淮河濟等從多水系和地區(qū),最后感嘆道:“甚哉,水之為害也!”深刻地反映出他對水利既可為利又可為害的兩面性認識以及對水利問題的重視與關切。
《河渠書》在內(nèi)容上有兩大特點。首選,它不是對現(xiàn)有河渠作靜態(tài)描述,如《水經(jīng)注》那樣分別記述某水系有某支流,發(fā)源某處,流經(jīng)某地,沿途有何地形、地物、掌故,入于某川、某河、某海等,而是主要通過河道的開鑿、治理過程,闡述人們變水害為水利的偉大實踐。司馬遷以極大的熱情和興趣對許多成功的事例和經(jīng)驗作了詳細記述,同時他還懷著滿腔郁憤,對豪門的阻撓與氣數(shù)等迷信思想的干擾作了揭露。其次,司馬遷為寫《河渠書》曾作過長期大量的實際考察和研究工作,所以,該書不但真實性強,而且用語切中肯綮。如寫井渠的開鑿,是由于“岸善崩”,褒斜道的失敗是由于“水湍石”等,都正確反映了該地區(qū)的土壤、地形特征。為寫禹跡,他曾沿江、淮、河三大河流最易出事的地段實地踏勘,而后悟出禹為何不徑換黃河東行入海,反而使它東北流入渤海灣的原因。他說這是由于自朔方到龍門一段,地勢高,水流急,孟津以東地勢漸低,落差太大,易生水災,所以把它引入魯西北的高地,以減小水勢。這是一個很少有人提出的問題,司馬遷不但提了出來,還作了正確的解答。
中國古代記述水道的著作,最早的當數(shù)《尚書·禹貢》,但專門記水道的應始自《史記·河渠書》。自《河渠書》開始,不但正史地方志將水道列為專節(jié),而且還出現(xiàn)了如《水經(jīng)注》那樣的專門巨著,成為古代地理書的一個大類,這個意義實非同小可。《河渠書》還首次明確賦于“水利”一詞以治河修渠等帶有專業(yè)色彩的工程技術性質,從而區(qū)別于先秦古籍中所謂“利在水”或以水利泛指“水產(chǎn)漁捕之利”的一般范疇。后世相承的“水利”概念,蓋源于此。作為我國第一部水利通史,《史記·河渠書》為水利史學科的發(fā)展奠定了重要基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