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許友倫

民主制度的評價標準是什么
—— 與蔣德海教授討論

文／許友倫

什么是民主？民主是不是好東西？評價民主制度的標準是什么？學術界有不同的認識，因此發(fā)生爭論。報刊上發(fā)表了不少文章，其中有三篇文章具有代表性：《民主是個好東西》（俞可平）、《中國式民主也是個好東西》（高民政）、《“中國式民主”的好壞要由民主來檢驗》（蔣德海）。三篇文章互相聯(lián)系，引起了讀者關注?！睹裰魇莻€好東西》標題膾炙人口，符合時代潮流，因此受到讀者的好評。遺憾的是，文章沒有進一步說明，“中國式民主”是不是好東西？《中國式民主也是個好東西》承上啟下，彌補了俞文的遺憾，擺出了“中國式民主”有“五好”（其實是“十好”），顯示了作者的自信心。遺憾的是，“十好”停留在理論層面，歷史事實證據(jù)不多，因此引起了批評?！丁爸袊矫裰鳌钡暮脡囊擅裰鱽頇z驗》批評高文，指出“中國式民主”不是一個“好概念”，其中包含某些不健康的心態(tài)，不符合民主的基本原則和要素，因此不是個好東西。遺憾的是，用抽象的“民主”原則檢驗“中國式民主”，違背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因此難以服人。學術研究要堅持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和百家爭鳴的基本方針，才能明辨是非，探求真理。本文發(fā)表幾點意見，參與討論，供學術界參考。

一、什么是民主

討論民主政治問題，首先要明確民主的概念。民主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屬于政治學范疇。政治學講民主，是從古希臘開始的。在古希臘語言中，“民主”一詞是由“人民”和“統(tǒng)治”演變而來，原意是“人民的統(tǒng)治”，就是人民管理自己的事務。古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在《歷史》一書中，首次使用“民主”概念，用來指希臘城邦國家雅典的政治制度和政治實踐。由此可見，民主是一個政治概念。中國古代歷史文獻中，“民主”一詞來源于《尚書·多方》：“乃惟成湯，克以爾多方，簡代夏作民主?！薄犊资蟼鳌方忉屨f：“乃惟成湯，能用汝眾方之賢，大代夏政，為天下民主?！边@里的“民主”是“為民作主”的意思。俗話說，“當官不為民作主，不如回家賣紅薯?！爆F(xiàn)代社會的民主是什么？人們有不同的認識。有人說，民主就是選舉；有人說，民主就是人民的權力；有人說，民主就是人民當家作主等等。這些觀點都有道理，但是沒有揭示民主概念的內(nèi)涵和外延。我認為，民主是一種政治制

度，保障公民的人身自由和政治權利，包括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jiān)督。民主制度不是固定不變的，而是發(fā)展變化的。在人類社會發(fā)展史上，有三種類型的民主制度。

（一）古希臘的民主制度。希臘雅典是民主的發(fā)源地，雅典民主是一種公民自治的制度：公民大會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管理城邦的所有公共事務；全體公民直接參與立法與司法活動；官員通過直接選舉、抽簽和輪流等多種方法產(chǎn)生；官員與普通公民一樣不享有任何特權等。雅典民主政治的基本特征是全體公民都是統(tǒng)治者，參與政治活動，集體掌握國家最高權力；公民集體內(nèi)部相對平等，法律至上。但是，雅典民主是小國寡民的產(chǎn)物，真正享受民主權利的人是少數(shù)，是成年男性公民當家作主，婦女、外邦人、廣大奴隸沒有民主權利。當時有些思想家對雅典民主并不看好，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甚至把它視為“暴民政治”或“愚民政治”，成為政治腐敗、社會動亂的隱患，再加上城邦內(nèi)部的矛盾和城邦之間的戰(zhàn)爭，導致雅典民主政治衰落。公元前338年，希臘被馬其頓王國所征服。希臘雅典民主湮沒在歷史的塵埃之中，但是首創(chuàng)的民主制度在人類歷史上留下了一頁。

（二）資本主義民主制度。資本主義民主制度是資產(chǎn)階級革命的產(chǎn)物，代表國家是英國、美國、法國。17世紀英國資產(chǎn)階級革命歷時48年（1640-1688），終于改變君主專制制度，確立了君主立憲的議會民主制度。美國經(jīng)過獨立戰(zhàn)爭（1776-1783），推翻了英國的殖民統(tǒng)治，建立自己的獨立國家，實行民主共和制度。法國大革命（1789-1794）經(jīng)歷了復辟與反復辟的長期斗爭，終于推翻了君主專制制度，建立了民主共和國。資本主義民主制度的基本特征是三權分立、多黨競爭、公民選舉、言論自由等等。資本主義民主制度代替封建君主制度，為資本主義發(fā)展掃清了道路，具有歷史進步性。但是，資本主義民主的實質(zhì)是資產(chǎn)階級民主，維護資產(chǎn)階級的根本利益。在資本主義民主國家，競選總統(tǒng)、議員要花費大量的金錢，沒有資本開路和廣告宣傳，是很難當選的。候選人拿了資本家的錢，必然要維護資本家的利益。因此有人說，資本主義“民主”的實質(zhì)是“錢主”。

（三）社會主義民主制度。社會主義民主制度是二十世紀誕生的社會主義國家民主制度，與資本主義民主有本質(zhì)區(qū)別。生產(chǎn)資料公有制和按勞分配制度，是社會主義民主制度的經(jīng)濟基礎。工人階級領導和工農(nóng)聯(lián)盟為基礎，是社會主義民主制度的階級基礎。社會主義民主的本質(zhì)是人民當家作主，工人、農(nóng)民、知識分子和其他勞動者是國家和社會的主人，享有廣泛的民主權利。社會主義民主的政治優(yōu)勢是堅持共產(chǎn)黨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的統(tǒng)一，是民主與專政、民主與集中、民主與法治、自由與紀律的統(tǒng)一。社會主義民主制度內(nèi)容很多，體現(xiàn)在社會主義國家的《憲法》之中。只有認真學習國家《憲法》和《社會主義政治學》，同時學習李鐵映同志的著作《論民主》，才能全面理解社會主義民主的含義。

二、民主是不是個好東西

民主本來不是什么東西，而是一種政治制度。俞可平先生用《民主是個好東西》來回答這個問題，題目新穎，引人注目。這篇文章受到好評，主要有三個優(yōu)點：一是符合時代潮流。世界已經(jīng)進入民主政治時代，民主當然就是好東西。二是符合辯證法。俞文從六個方面論證“民主是個好東西”，每一個方面都是“兩點論”——好東西不是什么都好，而是比較好。三是符合中國特色。俞文結(jié)論是：“我們正在建設的，是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一方面，我們要充分吸取人類政治文明的一切優(yōu)秀成果，包括民主政治方面的優(yōu)秀成果；但另一方面，我們不照搬國外的政治模式?！庇嵛氖且黄梦恼拢皇峭昝罒o缺。筆者看了三遍，發(fā)現(xiàn)三個小問題。一是“民主最實質(zhì)性的意義，就是人民的統(tǒng)治?！边@個定義來源于希臘，但是有疑問：人民統(tǒng)治誰？是少數(shù)人統(tǒng)治多數(shù)人，還是多數(shù)人統(tǒng)治少數(shù)人？還是自己統(tǒng)治自己？因此，還不如說：民主最實質(zhì)性的意義，就是人民選舉國家領導人來治理國家。二是“相對而言，民主是人類迄今最好的政治制度。”“最好”二字有點絕對化，缺乏相對性。歷史唯物主義認為，生產(chǎn)力決定生產(chǎn)關系，經(jīng)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因此可以說，古代社會君主制度比較好（存在幾千年），現(xiàn)代社會民主制度比較好（只有幾百年）?，F(xiàn)代社會的民主制度與古代社會的君主制度沒有可比性（時代不同，無法比較）。三是“在民主政治條件下，官員要通過公民的選舉產(chǎn)生，要得到多數(shù)人的擁護與支持?！笔聦嵣?，公民選舉的

官員是少數(shù)，上級任命的官員占多數(shù)。選舉的官員也不一定得到多數(shù)人的擁護與支持，選舉時投票率不高，當選以后支持率下降，是資本主義國家的普遍現(xiàn)象。

高民政教授認為：“民主是個好東西”，是在一般意義上、普遍意義上、抽象意義上講的。說“民主是個好東西”時，也是與“專制是個壞東西”比較而言的，由于“專制”與“暴政”幾乎是同義語，“專制”之名已經(jīng)臭了，人們對“專制”政治深惡痛絕已經(jīng)形成共識，因此，對“專制”政治的對立面——“民主”的印象自然要好得多，相對而言容易形成“民主是個好東西”的共識。這種“比較”有道理，但也有問題：因為“專制是個壞東西”，已經(jīng)臭了，所以得出“民主是個好東西”的結(jié)論。這是“外因”決定論。我認為，民主的對立面是君主。君主和民主的關系是對立統(tǒng)一關系。只看對立面，不看統(tǒng)一面，不符合辯證法。中國古代的政治制度是君主民本制。政治思想是：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君主制度好不好，取決于君主的素質(zhì)，英明君主可以治國安邦平天下，名垂青史；無道昏君可能成為亡國奴，遺臭千年?！顿Y治通鑒》就是“以史為鑒”。君主不等于專制，還有法制；專制不等于暴政，還有仁政；民主不等于共和，還有暴亂。民主國家發(fā)生的暴亂現(xiàn)象屢見不鮮。因此，不能把君主、專制、暴政三個概念混為一談，不能一筆抹黑中國幾千年歷史，完全否定君主制度。現(xiàn)代社會的民主國家也有“君主”的身影，“君主”就是國家元首。英國是民主國家（議會制），女王是國家元首。美國是民主國家（總統(tǒng)制），總統(tǒng)是國家元首（兼三軍統(tǒng)帥、政府首腦）。美國是人民當家作主，還是總統(tǒng)當家作主？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

民主是不是好東西？沒有標準答案。英國老首相丘吉爾說過，民主是最不壞的一種制度。俞可平先生說：“民主是個好東西”。張維為教授說：光說“民主是個好東西”是不夠的…… 還應加上一句“優(yōu)質(zhì)民主才是真正的好東西?！蔽艺J為，民主制度具有兩面性：有利也有弊，有好也有壞，應該分析研究，辯證思維，不能簡單化。民主制度好不好，取決于人民的素質(zhì)。人民群眾思想覺悟高，關心國家大事，依法行使民主權利，同時履行自己義務，民主制度行之有效，國家才能長治久安。反之，人民群眾思想覺悟不高，濫用民主權利，無視法律權威，走向極端民主化，破壞社會秩序，就會導致天下大亂，國家四分五裂?？纯从行┟裰鲊业恼位靵y局面，就知道“民主”的利害關系?？傊?，世界上的民主制度都是具體的、相對的，不是抽象的、絕對的。具體國家的民主制度好不好，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能一概而論。

三、中國式民主是不是個好東西

“中國式民主是不是個好東西”？這是一個敏感的政治問題，也是一個復雜的社會問題，學術界有不同的認識。高民政認為：“中國式民主也是個好東西”，表明了他的勇氣和自信。蔣德海認為，“中國式民主”不是一個好概念，其中包含某些不健康的心態(tài)，不符合民主的基本原則和要素，表明他的立場和觀點。我認為，高民政的基本觀點有道理，“中國式民主也是個好東西”，我們應該有自信，但是需要科學論證。正如蔣德海指出的：中國式民主為什么好？這并不是一個“好概念”問題，而需要科學的論證。高民政能言善辯，在“好概念”上做文章，提出“五好”變成“十好”：好概念和好范疇，好理論和好制度，好方向和好目標，好價值和好工具，好道路和好前途，加上“好好說”和“好好搞”，“好聲”一片，卻沒有“贏得一片喝彩之聲”，反而引起批評。常言道：事實勝于雄辯。中國式民主是不是個好東西？應該擺事實，講道理。在這里，我想擺幾點歷史事實，說明這個問題。

（一）中國是世界文明古國之一，具有幾千年文明史，經(jīng)歷二十五個朝代。漢唐時代，中國是世界強大的國家，以“絲綢之路”聞名世界。清朝康熙、乾隆時代，中國是世界經(jīng)濟大國，經(jīng)濟總量居世界第一。1840年鴉片戰(zhàn)爭以后，帝國主義侵略中國，中國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三座大山”，壓在中國人民的頭上，國家多災多難，人民受苦受難，令人不堪回首。中國先進的知識分子康有為、梁啟超等人，開始尋找救國出路，試圖變法維新，實行君主立憲制度，結(jié)果失敗了。

（二）孫中山領導辛亥革命，推翻清朝專制政府，中華進入民國時代。中華民國的指導思想是孫中山的“三

民主義”，政治制度是“五權憲法”?！叭裰髁x”是個好主義，其中民生主義（平均地權、節(jié)制資本）與社會主義有相同相似之處，但是，在當時社會并沒有實現(xiàn)，結(jié)果出現(xiàn)軍閥混戰(zhàn)、天下大亂局面。蔣介石當權時代，實行專制獨裁，政治腐敗，經(jīng)濟衰敗，結(jié)果被共產(chǎn)黨打敗，逃往臺灣。蔣介石統(tǒng)治臺灣二十五年，臺灣人民也沒有享受到民主權。蔣介石去世以后，臺灣政治局勢變化，實行多黨制，民進黨與國民黨爭權奪利，輪流坐莊。陳水扁上臺執(zhí)政八年，腐敗無能，引起民憤，下臺后就被判刑，至今還在坐牢。今日臺灣，政黨惡斗，政局混亂，立法院成為武斗場所。民進黨支持學生鬧事，占領立法院，反對兩岸“服貿(mào)協(xié)議”。馬英九無可奈何地說：“難道這就是我們需要的民主嗎？”

（三）新中國成立以后，進入新民主主義社會。中國人民政治協(xié)商會議通過《共同綱領》，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體（人民民主專政國家）和政體（人民代表大會制度）。1954年，召開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確立了社會主義民主制度。社會主義民主制度包括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政治協(xié)商會議制度、民族區(qū)域自治制度，等等。社會主義制度建立以后，民主政治建設走過一條曲折的道路，犯過不少政治錯誤。反右派擴大化，反右傾，特別是“文化大革命”，破壞社會主義民主和法治，造成天下大亂，付出了很大代價。“文化大革命”結(jié)束以后，黨中央召開十一屆三中全會，撥亂反正，總結(jié)歷史經(jīng)驗教訓，確立了社會主義民主法治建設的基本方針。鄧小平說過：“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社會主義的現(xiàn)代化?！雹俑母镩_放以后，中國走上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建設道路。發(fā)展社會主義民主，健全社會主義法治，是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建設的重要目標。為了實現(xiàn)這個目標，黨中央制定了一系列方針政策，推進政治體制改革，加強政治文明建設，取得了明顯成效。

（四）辛亥革命至今103年，中國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歷史性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社會制度變了，從貧困落后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變成繁榮昌盛的社會主義國家。我們能取得這樣的歷史性成就，靠的就是黨的基本理論、基本路線、基本綱領、基本經(jīng)驗的正確指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黨和人民長期團結(jié)奮斗、創(chuàng)造積累的根本成就。我們必須牢記歷史，倍加珍惜，始終堅持，不斷發(fā)展。我們認為，“中國式民主也是個好東西”，是從辛亥革命以來的歷史經(jīng)驗中得出的科學結(jié)論，是符合中國國情和廣大人民利益的好制度。好東西不是完美無缺，完美無缺的民主制度在世界上是不存在的?！爸袊矫裰鳌贝_實還有缺陷。我們現(xiàn)在還存在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和腐敗現(xiàn)象，因此要深化政治體制改革，健全民主法治，不斷發(fā)展完善。

四、民主制度的評價標準是什么

評價民主制度要有檢驗標準，這是肯定的?！丁爸袊矫裰鳌钡暮脡囊擅裰鱽頇z驗》，這是蔣德海的論點。他說：“民主的基本原則和要素具有普適性。任何一個國家和民族只要選擇了民主道路，就必須堅持民主的基本要素。而建設民主法治在適用民主的基本原則和要素上不但要‘照搬先進’，而且不能走樣，否則就不能叫民主。”這種觀點是民主教條主義，違背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在此提出幾個問題，與蔣德海教授討論。

蔣文說：“民主是個好東西”并不等于“中國式民主也是個好東西?！币驗槊裰魇浅橄?，“中國式民主”是具體，民主好，不等于中國式民主好——這是抽象的肯定，具體的否定，類似“白馬非馬”論：馬是個好東西并不等于白馬也是個好東西。因為馬是抽象，白馬是具體，馬好，不等于白馬好。言外之意，還是外國民主好。接著，蔣文列舉了中國民主的缺陷：司法不公、權力不受制約和社會道德滑坡的現(xiàn)象還十分嚴重，官本位、特權及腐敗仍不時沖擊著我們的社會，引發(fā)公眾不滿……從這些角度看，并不存在所謂的“中國式民主”。反之，如果把上述不足都稱為“中國式民主”，那恰恰是為落后粉飾——這是形而上學認識論，違背辯證法。民主制度有缺陷是正常現(xiàn)象，美國式民主也有缺陷。不能因為“中國式民主”有不足，就否認“中國式民主”的存在，否認中國也是民主國家。由此聯(lián)想到，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為什么不承認中國也是民主國家？根本原因不是中國沒有選舉制度，沒有立法、司法、行政機關，而是中國堅持共產(chǎn)黨領導，不搞多黨競爭，輪流坐莊。我認為，共產(chǎn)黨領導、多黨合作、政治協(xié)商，比多黨競爭、

爭權奪利、政局混亂要好得多。

蔣文說，“中國式民主”在中國并不是一個明確的概念，是一個頗有爭議的概念。這句話有道理，筆者表示理解。明確的概念應該是“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黨的十五大報告指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政治，就是在中國共產(chǎn)黨領導下，在人民當家作主的基礎上，依法治國，發(fā)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薄爸袊矫裰鳌笔菍＜?、學者使用的概念，不是官方文件使用的概念。我們對于“中國式民主”應該從正面理解，就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簡稱，不是民國時代的民主制度，也不是香港、臺灣的民主制度。

蔣文說，“民主的基本原則和要素具有普適性。任何一個國家和民族只要選擇了民主道路，就必須堅持民主的基本要素?！薄懊裰鞯幕疽亍笔鞘裁?？蔣文沒有說明，概念也不明確。筆者上網(wǎng)搜索，找到幾種答案：（1）民主三要素：平等觀念、自治制度、契約精神。（2）民主四要素：憲政、選舉、平權、自治。（3）民主六要素：選舉產(chǎn)生官員、自由定期選舉、言論自由、多種信息來源、獨立社團、公民參與。（4）民主十要素：一人一票直選、新聞自由、地方自治、保護少數(shù)人自由權利、司法獨立、學校自治、官員財產(chǎn)公示、管錢權與花錢權分離、政府財務公示、媒體中立。由此可見，民主的基本要素有多少？世界上沒有公認的答案，學術界也是爭論不休。因此，蔣文也說不清楚，讀者感到迷惑不解。

蔣文說，建設民主法治在適用民主的基本原則和要素上不但要“照搬”先進，而且不能走樣，否則就不能叫民主。民主先進的國家是指誰？古希臘雅典民主制度早已灰飛煙滅。英國是君主立憲制度，還有一位女王。蔣德海認為，英國、法國、美國“之所以是民主國家，是因為它們具備了民主的共同要素。”由此可見，蔣德海主張“照搬”英國、法國、美國的民主要素，“而且不能走樣”。可是，這三個國家的民主制度并不相同，中國“照搬”哪一個國家的民主要素呢？如果不“照搬”英、法、美國的民主要素，中國就不是民主國家。這是什么邏輯？符合實際嗎？世界上很多國家照搬西方的民主制度，失敗的很多，成功的罕見。泰國照搬英國的民主制度，政局混亂。海地照搬美國的民主制度，一敗涂地。

鄧小平說過：“什么是中國人民今天所需要的民主呢？中國人民今天所需要的民主，只能是社會主義民主或稱人民民主，而不是資產(chǎn)階級的個人主義的民主?！雹凇百Y本主義社會講的民主是資產(chǎn)階級的民主，實際上是壟斷資本的民主，無非是多黨競選、三權鼎立、兩院制。我們的制度是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共產(chǎn)黨領導下的人民民主制度，不能搞西方那一套?！雹坂囆∑竭€指出：“我們評價一個國家的政治體制、政治結(jié)構(gòu)和政策是否正確，關鍵看三條：第一是看國家的政局是否穩(wěn)定；第二是看能否增進人民的團結(jié)，改善人民的生活；第三是看生產(chǎn)力能否得到持續(xù)發(fā)展?！雹苋龡l標準概括起來，就是實踐是檢驗民主的標準。

習近平同志在慶祝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成立60周年大會上講話中指出：“評價一個國家政治制度是不是民主的、有效的，主要看國家領導層能否依法有序更替，全體人民能否依法管理國家事務和社會事務、管理經(jīng)濟和文化事業(yè)，人民群眾能否暢通表達利益要求，社會各方面能否有效參與國家政治生活，國家決策能否實現(xiàn)科學化、民主化，各方面人才能否通過公平競爭進入國家領導和管理體系，執(zhí)政黨能否依照憲法法律規(guī)定實現(xiàn)對國家事務的領導，權力運用能否得到有效制約和監(jiān)督。”這個評價對于政治體制改革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在我國學術界，有些人認為，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滯后，沒有什么成就。這是主觀偏見，脫離中國實際。我認為，政治體制改革關系國體和政體，推進政治體制改革，只能穩(wěn)步前進，不能犯顛覆性錯誤，我們應該吸取蘇聯(lián)亡黨亡國的教訓。評價政治制度優(yōu)劣好壞的標準，不是西方的民主原則和要素，而是社會的政治實踐和效果。中國是世界大國，國內(nèi)政治局勢穩(wěn)定，國際地位不斷提高。我們要增強理論、道路和制度自信，堅定不移地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發(fā)揮社會主義制度的優(yōu)越性，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

注釋：

①②《鄧小平文選》第2卷，第168、175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出版。

③④《鄧小平文選》第3卷，第240、213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