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雪梅,劉 岱,魏 琨,張 薇,李 琪

畢雪梅,劉 岱,魏 琨,張 薇,李 琪

19世紀(jì)20年代是美國體育的黃金時代,體育明星、體育記者和營銷專家共同締造了這個時代的輝煌。在這個過程中,體育新聞寫作誕生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流派——“贊美派”與“諷刺派”,他們在主題選擇、修辭手法等方面均有鮮明的特點。兩個流派不僅在當(dāng)時推進(jìn)了美國體育娛樂業(yè)的建立和壯大,還發(fā)揮著持久的影響力?，F(xiàn)在,不論是美國本土,還是中國當(dāng)下的體育新聞寫作均可窺見兩種流派的風(fēng)格遺存。

美國體育黃金時代;贊美派;諷刺派

美國體育的“黃金時代”指的是1920至1929年期間,在這大約十年的時間,奠定了未來龐大的體育娛樂業(yè)的基礎(chǔ),使得體育娛樂成為了美國乃至全世界人們?nèi)粘Ｉ畹闹匾M成部分。實際上,美國體育的黃金時代是由體育明星、體育記者和營銷專家共同締造的,由此衍生的體育新聞寫作風(fēng)格一直影響著中外體育新聞報道。

1 19世紀(jì)20年代美國體育的黃金時代

1.1 為什么美國體育的黃金時代產(chǎn)生于19世紀(jì)20年代

在歷史上,19世紀(jì)20年代又被稱為咆哮的二十年代(Roaring Twenties),此時美國進(jìn)入了一個大眾文化消費的狂熱期,同時恪守傳統(tǒng)也一直是社會的另一種聲音。

從歷史背景來看,美國的鍍金時代(1870-1898年)完成了經(jīng)濟上的現(xiàn)代化過渡。[1]雖然鍍金時代結(jié)束后的美國,經(jīng)濟和科技都得到長足的進(jìn)步,但社會問題重重,腐敗隨處滋生。于是1890年至1920年開啟了一系列的社會改革,史稱進(jìn)步時代,其目標(biāo)是對政府的凈化,消除腐敗和打擊政治寡頭。[2]

20年代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開始的,隨著電話、汽車和火車等現(xiàn)代通訊和交通工具深入到個人生活,帶動了大眾消費的狂潮;爵士樂、電影和職業(yè)體育等文化娛樂產(chǎn)品更加刺激了人們的熱情,從而拉動了娛樂業(yè)的迅猛壯大,美國體育的黃金時代開始了。[3]

美國體育黃金時代具體表現(xiàn)在:改變了個體化的體育參與,樹立了體育和明星世俗宗教的地位,另外,體育還整合了美國國內(nèi)由于地位和宗教差異造成的各階層之間的關(guān)系。從這個時期開始,體育成為普通美國人生活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體育黃金時代奠定了美國體育娛樂業(yè)的根基,它包括了體育明星、營銷專家、大眾媒體、廣告商、體育迷、競技場,當(dāng)然還有巨額利潤。體育寫手、營銷專家和媒體把體育明星送到了大眾身邊,同時,體育迷作為觀賞者(消費者)成為了體育營銷的中心。自此,那些體育英雄、他們的寫手和癡迷的大眾成為美國大眾社會的典型寫照。[4]

1.2 體育新聞的蓬勃時期

體育黃金時代的締造離不開體育寫手和體育媒體。體育寫手充斥在各類報紙中,1980年時,體育新聞在某一張報紙中的比重平均只有4%,這個比例到了20世紀(jì)20年代提高到16%。[5]另外,新聞辛迪加、報業(yè)聯(lián)盟和通訊社都開始注重體育新聞的業(yè)務(wù),許多地方小報社雖然沒有實力派出體育記者,但可以從通訊社有償獲得一手體育新聞稿件。利用這種新聞采寫方式,全美各地的體育迷都可以獲得自己關(guān)注的體育比賽新聞信息,平面媒體體育記者在20世紀(jì)20年代到達(dá)社會影響力的頂峰。在這一時段,電子媒體還遠(yuǎn)未成熟,廣播的強勢介入發(fā)生在20年代末,電視體育節(jié)目則是在80年代才得到迅猛的發(fā)展。

2 體育黃金時代形成了影響深遠(yuǎn)的贊美派和諷刺派

贊美派和諷刺派是體育黃金時代締造的兩種截然不同的寫作流派,至今中外體育新聞寫作仍然能捕捉到他們的痕跡。

2.1 贊美派

“贊美派”記者擅長英雄史詩的寫作,報道中使用夸張、比喻等寫作手法,辭藻華麗,使用情感和場景渲染,宣揚英雄崇拜,全力塑造體育英雄。

“贊美派”的形成順應(yīng)了當(dāng)時的時代要求,歷史學(xué)家杜美尼爾(Lynn Dumenil)觀察到:“體育偶像使社會文化具象化,也讓對未來充滿恐懼的人重拾信心,因為體育明星再次證明了‘美國夢'的存在,并且為想要成功的人指出了更為明確的道路:奮斗、合作、紀(jì)律,以及遵守規(guī)則和發(fā)揚體育運動精神”[6]。

“贊美派”的標(biāo)志性人物是格蘭特蘭·賴斯(Grantland Rice),他擅長撰寫奮斗拼搏并奪取輝煌的體育人物報道,賴斯的名字又被稱為美國體育黃金時代的代名詞。[7]

賴斯擅于使用華麗辭藻和場景渲染,能夠以豐富的情感打動讀者。其代表作包括The Four Horsemen[8]、Shooting Stars[9]、Golf's Greatest Putt[10]等。尤其是1924年10月18日發(fā)表于《紐約先驅(qū)論壇報》頭版的《巴黎圣母院四騎士》,是一篇膾炙人口的佳作,被奉為體育新聞報道的經(jīng)典文本,打動過無數(shù)讀者。這篇稿件的內(nèi)容是關(guān)于巴黎圣母院隊與陸軍隊之間的一場大學(xué)橄欖球比賽。文章中,賴斯將巴黎圣母院隊的四名后衛(wèi)描寫為代表饑餓、瘟疫、毀滅和死亡的四騎士,將他們的戰(zhàn)斗力比喻為極具破壞力的“颶風(fēng)”,堪稱體育新聞寫作隱喻和夸張寫法的巔峰之作。文章一開篇即寫到:“十月的天空呈現(xiàn)出藍(lán)灰色,代表著末日的四騎士再一次降臨人間。他們的稱謂眾所周知:‘饑荒'‘瘟疫'‘毀滅'和‘死亡'。當(dāng)然了,他們的真實姓名是 Stuhldreher,Miller,Crowley和Layden。在保羅體育館55 000名觀眾的目光中,他們聚合成南本德颶風(fēng),誓將陸軍隊掃平”[8]。

像賴斯一樣歸屬贊美派的著名體育記者還包括:供職于《紐約每日新聞報》保羅·加里科以及任職于赫斯特旗下報紙的戴門·魯尼恩等。

2.2 諷刺派

雖然20年代充斥著消費和享樂,但恪守傳統(tǒng)、保持清醒的呼吁也從未中斷過,特別是一些知識分子積極反對商人對美國社會規(guī)則的控制。諷刺派的作者們大多有著高超的文學(xué)表現(xiàn)力以及淋漓酣暢的諷刺方法,他們從批判現(xiàn)實的文學(xué)作品開始,之后轉(zhuǎn)向諷刺體育偶像。總之,諷刺派順應(yīng)了知識界反叛的潮流,并逐漸找到了存在的價值:體育英雄并非圣人。

“諷刺派”代表人物麥吉漢(W.O.McGeehan) 1879年出生于加州的舊金山。曾就讀于斯坦福大學(xué),后因美西戰(zhàn)爭爆發(fā)而棄學(xué)從軍。戰(zhàn)爭結(jié)束后,麥吉漢回到舊金山,并先后供職于 San Francisco Bulletin、San Francisco Chronicle等當(dāng)?shù)貓蠹?。其最為人稱道的便是在《先驅(qū)論壇報》中開設(shè)的專欄“Down the Line”。[11]雖然其專欄以及文章很多都是關(guān)于拳擊的,但麥吉漢可以稱得上是體育報道領(lǐng)域的“全才”,報道內(nèi)容涉及各項運動,甚至花費大量篇幅描述自己在各地的旅行見聞。[12]

麥吉漢的文筆風(fēng)格肅穆,在他的筆下運動員并非英雄,體育也不等于圣壇。[13]在1927年紐約洋基隊明星球手貝比·魯斯創(chuàng)下賽季60次本壘打的紀(jì)錄時,麥吉漢并沒有像贊美派那樣一味的歌頌,相反,他在《紐約先驅(qū)論壇報》的文章中這樣評價那次創(chuàng)造歷史的本壘打:“相比于之前驚天動地的本壘打,現(xiàn)場觀眾大呼不過癮:魯斯似乎是匆匆出手將球擊向昏暗的地平線,當(dāng)時還遇上了順風(fēng)”[14]。

“諷刺派”的代表人物還包括韋斯特布魯克·佩格勒、保羅·加里科、瑞德·史密斯等。瑞德·史密斯的代表作包括發(fā)表在《紐約先驅(qū)論壇報》上的“Miracle of Coogan's Bluff”。

3 贊美派和諷刺派的寫作風(fēng)格和手法

3.1 贊美派鮮明的英雄主題

在體育黃金時代積累出的大批忠實的體育迷和讀者面前,體育記者們充分利用自己主宰體育明星乃至主宰一項運動的能力,致力于英雄史詩寫作。萊納德·考普特(Leonard Koppett)曾梳理出贊美派的采寫工作流程:“挖掘故事——盡可能清晰地進(jìn)行講述——避免疏漏——尋找最有趣的視角——不避諱對引用話語和速記故事的再加工”,在這個流程中可以看出,贊美派的寫作風(fēng)格更加倚重于記者的想象力和文學(xué)化的表達(dá)能力,英雄主題其實是對采訪素材加工提煉的結(jié)果。[15]

例如贊美派的記者約翰·凱蘭(John Kieran)在自己的一篇名為《從體育時光專欄得知》的文章中,首先提出問題“當(dāng)下是否有比貝比·魯斯更強的隊員?”,隨后經(jīng)過反復(fù)的渲染得出結(jié)論:沒有人能超過貝比·魯斯。這是典型的贊美派寫作套路,特別是“不避諱對引用話語和速記故事的再加工”,結(jié)果往往是夸大或者過度渲染,明星運動員的英雄偶像形象就呼之欲出了。[16]

3.2 謀篇布局增加可讀性

首先是導(dǎo)語部分。贊美派的出現(xiàn)與報紙吸引讀者的目的不謀而合,在新聞業(yè)務(wù)上,體育記者也開始傾向于制作“第二代導(dǎo)語”。在美國,體育新聞的大多數(shù)形式是以專欄出現(xiàn)的,因此更需要先聲奪人、充滿懸念的“第二代導(dǎo)語”。

導(dǎo)語制作的改革是報業(yè)競爭的結(jié)果,第一代導(dǎo)語號稱“全要素導(dǎo)語”,但往往顯得拖沓、冗長,不利于讀者追求易讀性的傾向。而“第二代導(dǎo)語”只選擇其中最吸引人的要素,因此又被稱作“部分要素導(dǎo)語”。

“第二代導(dǎo)語”一經(jīng)推出,迅速受到體育記者的追捧。經(jīng)過了1920年代,不論是贊美派還是諷刺派的寫手,使用第二代導(dǎo)語作為文章的開頭已經(jīng)蔚然成風(fēng)。

其次,用大量的描寫代替各種引語,同時加強結(jié)尾部分的寫作,力求達(dá)到首尾呼應(yīng)的效果。威爾斯坦稱:“在二十年代體育運動的黃金時代,記者們往往并不急于在賽后立即采訪,有的報道根本沒有引述的話語,只有敏銳而客觀的分析,以此見長的體育記者有海伍德·布朗、戴門·魯尼恩、林·拉德勒。而如果他們的文章中出現(xiàn)引語,那也更像是戲劇里的對話”[17]。

3.3 寫作手法

(1)贊美派常借助夸張、比喻等手法?？鋸埡捅扔魇乾F(xiàn)今體育新聞報道中常用的修辭方法,特別是夸張,作者常常利用豐富的想象力,突出或者縮小報道對象的形象,更加聚焦于人物的本質(zhì),達(dá)到強化受眾情感的效果,可以引發(fā)讀者的強烈共鳴。這種寫作手法在體育黃金時代的體育記者那里,已經(jīng)達(dá)到了較為嫻熟的程度,體育英雄在他們的筆下,被活生生地塑造出來。

格蘭特蘭·賴斯描寫貝比·魯斯在1926年世界系列賽中的三次本壘打時,先將貝比·魯斯的對手夸張地形容為“憤怒的公?！盵18],但在魯斯的強大能力下不得不變?yōu)闇仨樀摹巴嬷€球的小貓咪”[18],兩次夸張的比喻渲染出貝比·魯斯的英雄氣質(zhì)。

(2)遣詞造句增強文字感染力。威爾斯坦曾分析到:“體育報道要寫得像唱歌”[17]。可以說,在贊美派的報道里為了達(dá)到頌揚英雄的目的,常常在遣詞造句方面狠下功夫。不僅如此,體育記者們還追求閱讀中韻律上的美感,抑揚頓挫、合轍押韻的詩歌也是體育報道中慣用的體裁。在表達(dá)形式上這些華麗的裝飾使得贊美派具備了更多的浪漫主義特點。

(3)情感渲染打動讀者。賴斯是體育新聞黃金時代使用情感和場景渲染的高手,他在描寫貝比·魯斯在1926年世界系列賽中的三次本壘打時,對場面的渲染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此時球就像一個肥胖的人慢悠悠的閑逛到了場外開放的公路上,吃驚的觀眾驚詫是誰讓勇猛的雷神托爾和精準(zhǔn)的丘比特同時落入凡間。嘭、嘭、嘭三聲過后,人們只是呆坐看著球越過邊界、飛過心碎的圣路易斯球迷,然后掉落到大道上”[18]。

作為諷刺派的代表人物,麥吉漢的情感渲染水平不遜于賴斯,但又與賴斯有迥然的差異。相比賴斯的狂熱,麥吉漢的深沉顯得尤為突出。他在描寫貝比·魯斯第60次全壘打時這樣寫到:“在奮斗多年的主場場地上,貝比·魯斯孤獨的站立著。在他的眼前——雖然沒有清晰可見的標(biāo)靶、也沒有再次刷新的紀(jì)錄——因為那些記錄全是他自己創(chuàng)造的。他無數(shù)次打破了自己的舊紀(jì)錄,并創(chuàng)新了自己的新紀(jì)錄,而來年——他將有下一個目標(biāo)”[14]。

(4)諷刺派的隱喻和諷刺手段運用。隱喻和諷刺是兩種較為常見的修辭手法,在“諷刺派”手中成為了顛覆人們心目中體育英雄形象的重要武器。

1919年當(dāng)時波士頓紅襪隊的著名投手卡爾·梅斯(Carl Mays)在一場比賽中離開場地,時任美國聯(lián)盟主席的班·約翰森要求紅襪隊的老板哈里·弗雷茲開除這名隊員,但弗雷茲卻將梅斯賣給了紐約洋基隊。這次隊員的轉(zhuǎn)換交易演變成為洋基隊、紅襪隊和白襪隊以“起義者”(the insurrectionists)的名義要求班·約翰森下臺。

這個故事在麥吉漢的筆下多次使用了隱喻手法,他批評的矛頭直指班·約翰森,并反復(fù)以“沙皇”隱喻約翰森,揭示他的蠻橫專制。在這篇千字文中,只有一處使用了“Mr.”來稱呼約翰森,反諷意味濃厚:其雖然是社會上流人士,但卻毫無紳士風(fēng)度。

對于如日中天的明星偶像,麥吉漢也沒有筆下留情。他在一篇描寫貝比·魯斯的文章中,使用“隱蔽的飲料”暗喻魯斯酗酒的不自律行為。當(dāng)時正值美國發(fā)布禁酒令,因為洋基隊隊服是象牙白色,他還使用“易碎的象牙”隱喻沉湎于酒色中的貝比·魯斯,最終的結(jié)果將會從巔峰期無情的滑落。這些隱喻的使用,形象、到位又深刻清晰,諷刺了貝比·魯斯的非職業(yè)行為以及老板的縱容。

(5)使用綽號增強親切感。雖然運動員的“綽號”由來已久,但在20年代才開始受到廣泛的重視,體育記者紛紛給體育明星起優(yōu)雅的綽號。

著有《棒球的綽號:一部起源和意義的字典》的社會學(xué)家詹姆斯·斯基普稱,記者使用綽號的習(xí)慣一直持續(xù)到20世紀(jì)20年代,此后才開始慢慢減緩,最終在50年代退出使用高峰。[19]

恰如其分的綽號會極大的增加文章的可讀性,因為綽號具有的象征意義一般會集中概括球星或球隊的主要特點,從而將枯燥的名字轉(zhuǎn)變?yōu)樾蜗蠡氖挛?。比如貝比·魯斯的綽號“全壘打蘇丹王”(Sultan of Swat)。[20]

在體育報道中使用綽號可以拉近讀者距離。“鮑比·瓊斯”(Bobby Jones)是美國歷史上著名的高爾夫球星,比起他略顯冗長的本名小羅伯特·泰瑞·瓊斯(Robert Tyre Jones Jr.)來講,他的綽號更加有趣而富有人情味:大多數(shù)的記者們往往按照普通的昵稱鮑勃(Bob)來稱呼他;他的朋友也同是高爾夫球手的 Jack Nicklaus用“瓊斯先生”(Mr. Jones)以示尊敬;而與之關(guān)系緊密的記者O.B.Keeler則稱他為“橡膠輪胎”(Rubber Tire)——與他的本名Robert Tyre諧音。[21]可以說,流傳甚廣的各類綽號已成為體育明星傳奇人生的一部分。

4 對后續(xù)體育新聞寫作的深遠(yuǎn)影響

體育黃金時代所孕育產(chǎn)生的贊美派和諷刺派。對后續(xù)的體育新聞報道產(chǎn)生了深遠(yuǎn)的影響。這些影響不僅傳承在美國本土,在當(dāng)下中國的體育新聞寫作中也隨處可見這兩派的影子。

4.1 美國當(dāng)代體育新聞寫作對兩派的傳承與發(fā)展

賴斯的傳記作者因納本特(Inabinett)寫到:“賴斯普及了一種渲染感情、堆砌辭藻及過度夸張的體育新聞寫作風(fēng)格,這種寫作方式將體育明星描繪成無所不能的英雄,并且拒絕承認(rèn)體育的黑暗領(lǐng)域。這是一種并不恰當(dāng)?shù)膶懽黠L(fēng)格,但是考慮到當(dāng)時體育記者們普遍將體育視作不可玷污的圣地,并努力樹立體育貴族的情況,賴斯的寫作風(fēng)格無疑是效果最好的。而此后的數(shù)十年中,無數(shù)的體育報道都能找到當(dāng)年塑造體育英雄的寫作風(fēng)格的影子?！盵18]

賴斯所代表的贊美派體育新聞寫作手法,不僅開創(chuàng)了一個體育英雄時代,還對體育新聞報道留下了豐厚的創(chuàng)作遺產(chǎn)。

體育學(xué)者歐瑞德(Oriard)認(rèn)為,體育新聞報道受到“贊美派”與“諷刺派”兩種既定的寫法的深刻影響,對這兩種模式的突破一直到了上個世紀(jì)的六十年代才開始出現(xiàn)。突破點是體育記者們更多地關(guān)注體育領(lǐng)域中的社會、文化、經(jīng)濟問題,但寫法依然依賴賴斯等創(chuàng)造的模式,要么將體育視作特殊題材,全力塑造體育英雄,要么則把體育僅僅當(dāng)作一場比賽,與一般性的社會事件無差異。[22]

總之,兩種流派相比較而言,體育英雄史詩思想對體育記者的影響更加強大。學(xué)者Paul Pedersen稱:“20年代對體育明星的贊頌式寫法一直持續(xù)著,今天的體育報道中依然能夠發(fā)現(xiàn)其痕跡”[23]。

4.2 中國當(dāng)代體育新聞寫作更多地傾向?qū)澝琅傻慕梃b

目前我國體育新聞的語言呈現(xiàn)出以下幾種特點:戰(zhàn)爭性、娛樂性、簡練性[24]、解說性、預(yù)測性、評述性[25]。這些特點也有美國體育新聞黃金時代的影子:

體育新聞為了準(zhǔn)確描寫場面、調(diào)動受眾熱情,經(jīng)常采用戰(zhàn)爭性的語言,符合塑造英雄的主題,如《中國體育報》一篇文章描寫到:“那些球迷心中的10號英雄,他們穿的可能不是10號球衣,但他們?nèi)匀皇侨藗冃哪恐凶畎舻?0號,他們出眾的足球才華,他們的組織能力和獨孤英雄版的直搗黃龍的杰作,一直為酷愛世界杯的球迷們津津樂道——巴蒂斯圖塔的長發(fā)如戟劍抖彩虹,奧爾特加們的圣地亞哥舞步,巴喬的魔幻弧線”[26]。對于中國體育記者來講,武俠小說語言的使用是一種自然的選擇,這種帶有民族化的比喻修辭,可以更加準(zhǔn)確的勾勒出球迷心目中的英雄形象。

在文字表達(dá)上,漢語中簡短精煉的句子、解說性的語言都有利于營造緊張現(xiàn)場氣氛?！捌鹋?劉翔落后!50米,劉翔落后!80米,劉翔依然落后!”短短20余字記錄了劉翔110米欄的三個不同的關(guān)鍵瞬間,畫面感強,讓讀者身臨其境。[24]

在新聞寫作主題方面,中國的體育新聞記者也十分善于采用“英雄敘事”的方式,將運動員塑造成國人心中的民族英雄。2012年2月,NBA美籍華裔球員林書豪成為全球矚目的明星,隨著林書豪關(guān)注度的提升,臺灣《中國時報》對林書豪的報道逐漸位移于頭版,林書豪的形象分布于大大小小各類報紙的重要位置,追捧和贊美是林書豪報道的不變的主題。[27]

此外,許多運動員也獲得了各式各樣的綽號,比如一登場就馬上進(jìn)入狀態(tài)的“微波爐”李楠、有“小穆特魯”““胖田亮”之稱的舉重運動員龍清泉、“高低杠公主”何可欣以及“瓷娃娃”福原愛等,都形象地體現(xiàn)了運動員的特點,更容易拉近與讀者的距離。

[1] 鍍金時代.維基百科[EB/OL].http://zh.wikipedia.org/wiki/鍍金時代

[2] 進(jìn)步時代.維基百科[EB/OL].http://zh.wikipedia.org/wiki/進(jìn)步時代

[3] 咆哮的二十年代.維基百科[EB/OL].http://zh.wikipedia. org/wiki/咆哮的二十年代

[4] Michael K.Bohn(2009).Heroes and Ballyhoo:How the Golden Age of the 1920s Transformed American Sports.US:Potomac Books Inc[EB/OL].http://www.barnesandnoble.com/w/heroes -and-ballyhoo-michael-k-bohn/1101412990?ean= 9781597974127&itm=17

[5] 黃罕奭.中美報刊體育新聞報道比較[J].新聞界,2008(2): 4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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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Babe Ruth.Wikipedia[EB/OL].http://en.wikipedia.org/wiki/Babe_Ruth

[21] TG.美國高爾夫傳奇人物鮑比瓊斯[EB/OL].唐高網(wǎng), 2008.http://www.golf998.com/content.php?tid=13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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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體育黃金時代“贊美派”與“諷刺派”的新聞寫作風(fēng)格及深遠(yuǎn)影響

W riting Styles and Lasting Influences of the"Gee W hiz"School and"Aw Nuts"School in the Golden Age of American Sports

BIXuemei,LIU Dai,WEIKun,ZHANGWei,LIQi

The 1920s has been called the Golden Age of American Sports.Sports stars,journalists andmarketing experts all came together and left their own marks.During that time,two totally different styles of sports writing were formed:the“GeeWhiz”school and the“Aw Nuts”school.They both have their own unique characteristics in theme-selecting and rhetoric.Not only have they helped establish the sports entertainment industry then,but also have had a lasting influence on times to come.Now,we can still identify the traces they left in sports writing both in America and in China.

the Golden Age ofAmerican Sports;the“GeeWhiz”school;the“Aw Nuts”school

G80-056

A

1001-9154(2015)02-0028-05

G8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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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9154(2015)02-0028-05

10.15942/j.jcsu.2015.02.005

畢雪梅,博士,教授,研究方向:體育營銷傳播、體育新媒體、體育傳媒與社會發(fā)展,E-mail:1_tnn@sina.com。

北京體育大學(xué),北京100084

Beijing Sport University,Beijing,100084

2014-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