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佳琪
復活的女兒
■于佳琪
南城區(qū)派出所民警李玉民巡了一夜的警,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天已經快要亮了,他便開著警車回到了派出所。洗了一把臉,正準備好好地睡上一覺。連日來,一伙拐賣兒童的案子,困擾著清水縣公安分局上下,分局的各個派出所也都加緊巡邏,尋找罪犯的蛛絲馬跡。
他剛剛躺在床上,這時,便聽“梆、梆、梆”的敲門聲,他便急忙打開警務室的門,一個年近二十五六歲的女人走了進來,上前便說:“我要……我要報案?!?/p>
李玉民搬過來一把椅子,示意讓那個女子坐下,那個女子坐下后,趴在派出所的桌子上,嚎啕大哭。
李玉民見狀,便上前安慰道:“同志,我們是人民警察,你有什么冤情,慢慢地說,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幫你?!?/p>
這個女的才停止了哭聲,說道:“我的女兒被她的親爸爸給賣了。”此言一出,李玉民為之一震,沒想到天下竟有如此狠心的父親。
李玉民忙找出紙筆,一邊安慰這個女子,一邊做記錄。
報案人:“張玉霞,女,二十五歲,老家在東北,現(xiàn)在住在南城區(qū),未婚夫劉大勇三十四歲,女兒劉影,剛剛出生三個月。”
“停!”李玉民對張玉霞說:“不對吧,你女兒劉影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回憶起來,前些日子,這個名叫劉大勇的男子,拿著市醫(yī)院開的死亡證明,報到派出所,宣稱自己女兒劉影,因妻子難產,一出生,便死亡了。此事是李玉民親自辦理的,所以雖然過去兩個月了,李玉民記憶猶新。
此刻的李玉民,也是滿腦子的問號,難道已經死去的劉影已經復活了?但怎么也不能被自己的親父親賣掉?難道此案的背后還有什么更大的隱情?
原來這個前來報案的女子張玉霞,老家在東北農村,自幼便對文學情有獨鐘,因幾分之差沒有考上大學,便南下打工去了。
張玉霞拿著行李,剛才從火車上下來后,便被后面的一個男子撞倒在地,當她從地上爬起來時,那個男子早已跑得沒了蹤影。
她心想:“先找家小店住下來后,再出去找工作?!庇谑?,便找了一家旅店,登記住店,正準備付款時,伸手一摸,自己的錢包不見了。于是,她馬上想到,一定是自己下火車時,被那個撞倒自己的男子,趁機偷走了錢包。這個脆弱的女子再也經受不住這些打擊了,眼前一黑,一下子便昏倒在地上。
當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躺在旅店的一個單間里,自己的旁邊,還站著一位男子,正在焦急地注視著自己。
張玉霞慢慢地睜開眼睛說:“這是在哪里?”
那個男子便道:“你在店門口昏倒了,我便將你背到了我的房間里?!?/p>
這名男子名叫劉大勇,也是從外地來此打工的,后來有了些積蓄,便在此開了一家小餐館,白天經營餐館,晚上便住在這家旅店。
張玉霞見此男子救了自己,并無歹意,便也對他說明了自己的一切遭遇,經歷了喪母之痛之后,來此地打工,沒想到沒找到工作,錢便被小偷掏走,一五一十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
劉大勇聽后,也很同情,便對張玉霞說:“我開的這個房間你暫時先住著,我這有500元錢,你先用著,找到工作以后,掙錢了再還我?!?/p>
張玉霞聽后,是萬分的感激,之后的幾天里,她便出去找工作,可怎么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這天,劉大勇看見張玉霞愁眉苦臉的樣子,便對她說:“如果你不嫌棄,先到我的小店里幫忙,每月工資1500元,你看如何?”
張玉霞聽后,欣然應允,由于張玉霞手腳勤快,再加上天生的伶俐勁,自從她來到劉大勇的小餐館后,整天是顧客盈門,劉大勇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到了月底,劉大勇拿出2000元錢,遞給了張玉霞說,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你拿著再去找合適的工作吧!”
張玉霞說:“不是說好了,每個月的工資1500元,你怎么多給了500元?。俊?/p>
“噢,是這樣,咱們的小店,自從你來了之后,生意不錯,多虧了你的幫忙,那500元錢是給你的獎金?!?/p>
張玉霞推辭不要,劉大勇堅持要給,兩個人的手握到一起,四目相對。
這時,張玉霞的臉上紅霞飛起,說道:”那好吧,這500元錢我就收下了,我也不再找工作了,就在你的小店里幫忙。”
張玉霞見劉大勇忠厚老實,而且仗義,便從心底里開始喜歡上他了。
她對劉大勇說:“今天晚上,你就別住在店里了,晚上,店里太冷了,到那家旅店去住吧!”
劉大勇反問道:“我如果去住了,那你住哪?”
“這個你就甭管了,我自有辦法?!?/p>
當天,張玉霞宣稱自己有事,便先走一步,劉大勇收拾好店鋪,便趕往那家旅店。
夜幕已經降臨,華燈初上。劉大勇來到張玉霞所住的房間,輕輕地敲了敲門,不一會,張玉霞身穿一件睡衣,打開了房門。
劉大勇一下子愣住了,張玉霞滿面羞紅,關好屋門后,一把便摟住了劉大勇,劉大勇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兩個人便緊緊地擁在了一起。
“傻帽,還不快去洗個澡,我在床上等你?!?/p>
劉大勇便急忙來到洗浴間,洗了一個澡,穿上睡衣出來,這時的張玉霞早已脫去了睡衣,露出了美麗的胴體,劉大勇迫不及待地來到床上,倆人像蛇一樣地纏到了一起。
一陣云雨過后,對方都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勇,我喜歡你,咱們結婚吧?”
張玉霞躺在床上輕輕地對劉大勇說。
“霞,我也很喜歡你,咱們有錢的時候,我一定辦上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p>
此后,白天在店里經營小餐館,晚上倆人便住在一起,兩個月后,張玉霞告訴劉大勇說:“自己已經懷孕了,咱們快結婚吧!”
劉大勇便心事重重地說:“咱們還是再等一等吧?!?/p>
“就知道等、等、等,可我的肚子里的孩子等得了嗎?咱們還沒領結婚證。可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讓人見了多笑話?!?/p>
又過了幾個月,張玉霞肚子里的孩子已經7個多月了,張玉霞便又焦急地催起劉大勇來。
劉大勇說:“那好吧!我先回老家一趟辦點事,回來咱們就領結婚證?!闭f完,便收拾收拾回老家了。
原來,這個劉大勇,早就已經結婚,婚后與妻子兩人不和,劉大勇便一個人外出打工,便又與張玉霞鬧出這么一檔子事來。
再說劉大勇回到老家之后,便提出與原來的老婆離婚,可原來的老婆就是不同意離婚,說如果離婚可以,你得給我10萬元錢,否則,休想離婚。這一下子,劉大勇犯難了,張玉霞挺著大肚子都快要生了,可現(xiàn)在自己拿不出錢,又離不了婚。自己的手中只有6萬元錢,那剩下的4萬元錢上哪去借???一時間,劉大勇是左右為難。
沒辦法,只好又回到了張玉霞的身邊。一段時間下來,劉大勇是吃不好,睡不香,那4萬元錢上哪去借,才能與前妻離婚,一直困擾著他。
一日,他來到了一家雜貨鋪買東西,無意中聽說雜貨鋪的老板娘說:“我的一個遠方親屬,沒有兒女,打算領養(yǎng)一個,如果是男孩愿意出5萬元,如果是女孩愿意出4萬元。”
劉大勇心中暗想,張玉霞追著和自己結婚,可沒有10萬元錢,妻子不肯離婚,這事不能再拖了。于是,便與雜貨鋪的老板娘談好了條件。
很快,張玉霞便到了臨產的日子,被送到了醫(yī)院的婦產科,可因張玉霞難產,昏迷了兩天兩夜,等她醒來的時候,劉大勇告訴她,他們的女兒出生一天后,經搶救無效,便死了。
“我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媽媽還沒有看上你一眼,你怎么就匆匆地去了?!贝丝痰膹堄裣忌眢w非常虛弱,欲哭無淚。
出院后不久,張玉霞整日也悶悶不樂,心事重重,她感覺自己親愛的女兒,沒有離去。劉大勇安慰道:“霞,別再提了,孩子咱們還會再有的?!?/p>
一日,張玉霞到菜市場買菜,碰到市醫(yī)院的一名護士,那名護士名叫魏娟,見到張玉霞便問道:“你的小寶寶一定很健康吧?”
張玉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你說什么?”
那名護士說道:“我說你們的小寶寶一定很健康、可愛吧!”
“劉大勇對我說:我的女兒,出生一天后,因搶救無效,已經死去了?!?/p>
“怎么可能呢?那小家伙健康著呢。由于你當時昏迷不醒,還是我?guī)椭沟哪棠?,你女兒的脖子上還有一塊胎記呢。”
難道自己的女兒真的沒有死,那劉大勇為什么欺騙自己?現(xiàn)在自己的女兒又在哪里?
關于女兒的一連串的問號,令她怎么也想不出來所以然來。
她急匆匆地返回店里,剛走到店門口,便看見店里的劉大勇正在數(shù)著厚厚的一疊錢,見后,她便悄悄地躲到一旁。
不一會兒,劉大勇便拿著一個小包出來,他鎖好店門后,直奔附近的一家雜貨鋪,她見劉大勇與那家雜貨鋪的老板正在說著什么,不一會雜貨鋪的老板娘,又拿出兩疊錢遞給了劉大勇,劉大勇接過錢數(shù)好后,便又急匆匆地直奔一家銀行,張玉霞還是繼續(xù)跟蹤,她見劉大勇來到附近的一家銀行,將錢打進了自
己的卡里。
他哪里來的這么多錢,劉大勇、雜貨鋪的女老板、女兒?
難道,難道,是劉大勇將自己的親生女兒賣了?她不敢再想下去,此時,雜貨鋪的老板一定知道內情。
于是,張玉霞迅速返回那家雜貨鋪,見到那家雜貨鋪的女老板,上前便質問道:“我是劉大勇的妻子,快說你把我女兒弄哪去了?如果不說,我就去報警了?!?/p>
雜貨鋪的女老板,見張玉霞這么一問,以為事已敗露,便從頭到尾,將此事說了一遍。
原來,雜貨鋪的女老板的一個遠房親屬,沒有孩子,便打算出錢領養(yǎng)一個,如果是女孩,愿意出4萬元錢,要是男孩愿意出5萬。
劉大勇在雜貨鋪聽說這個消息后,便宣稱自己的姐姐已經有兩個孩子了,可又懷孕了,不想要了,又舍不得將孩子做掉,那好歹也是一條生命,愿意將孩子生下來之后送人。
于是,便私下里與雜貨鋪的女老板簽訂了一個協(xié)議,答應給4萬元錢,見到孩子的面時,先付2萬元,等到孩子安全送到她的親屬家時,再付另外2萬元。
劉大勇將自己的女兒抱到雜貨鋪,再由雜貨鋪負責將孩子送出去。那一日,張玉霞跟蹤劉大勇,劉大勇便是來雜貨鋪取那事后的2萬元錢的。
知道了事件的真相后,張玉霞大吃一驚,心中暗想:“沒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狠心的父親,女兒剛一出生,便將女兒賣掉了?!?/p>
此事,她并沒有聲張,回到店里后,劉大勇心事重重地對她說:“回老家有急事,過幾天才能回來?!?/p>
為了不打草驚蛇,劉大勇坐火車回老家后,張玉霞才到派出所報了案,于是,便出現(xiàn)了本文開頭一幕。
接到報警后,派出所決定兵分兩路,一路到劉大勇的老家去追捕劉大勇,另一路領著張玉霞,直奔雜貨鋪女老板給提供的那個親屬家。
經過一天的行程,他們按照地址,找到了雜貨鋪女老板的親屬家。
民警們沖進了房間,見屋內滿是孩子的喂奶瓶與一些嬰兒的用品。見到這些嬰兒的用品,心中略微放寬了些,這戶人家屋中只有一名男子,任憑張玉霞與民警怎樣盤問,可那名男子吞吞吐吐,支支吾吾不肯說出孩子的去向。
找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可也沒有找到孩子的蹤影,張玉霞仍是不甘心,她又走向了洗手間,這時隱隱約約從洗手間傳來了孩子的哭聲。
張玉霞猛然間拽開了房門,見一個中年婦女懷里抱著一個嬰兒,為了不讓嬰兒啼哭,這個婦女急得滿頭大汗。
張玉霞沖到那個婦女的面前,果然如那個護士所說,這個孩子的脖子上有一塊胎記。張玉霞百感交集,她終于見到了自己的女兒了,她便上前去搶孩子,可那個婦女卻緊緊地抱住孩子,說什么也不松手。
最后,在民警與張玉霞的勸阻下,那對夫妻終于同意將孩子交給張玉霞。張玉霞從那對夫妻的手里接過自己的孩子,不住地親吻,之后,他們又連夜趕了回來。
另一路民警,也趕到劉大勇的老家,此時的劉大勇將10萬元錢交給前妻,順利地離了婚,他如釋重負。正準備回去與張玉霞結婚的劉大勇,等來的卻是冰冷的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