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旗

千里馬也要拴韁繩

□劉紅旗

老馬被提拔為辦公室主任了，這個消息像一個定時炸彈，瞬時把局里炸開了鍋。

二十年前，老馬還是小馬，剛從大學(xué)物理系畢業(yè)，分配到局下屬的一個修配門市，對外修理收音機、錄音機、電視機之類的家用電器（那時候也就是這些）。這正是他的特長，他拿出看家本領(lǐng)，客戶滿意，領(lǐng)導(dǎo)滿意，沒幾年，他便調(diào)到了局機關(guān)辦公室。

雖然專業(yè)不是很對口了，但大學(xué)畢業(yè)的真功夫使得他在這里也是游刃有余，用局長的話說就是“這小子簡直就是一匹千里馬，放哪兒都行”。

聽了領(lǐng)導(dǎo)的贊揚，小馬心里甜絲絲美滋滋的，心里想，一定要好好干，說不定還能撈個一官半職的。

有了這個想法，小馬更加積極勤奮，不分上班下班，不管分內(nèi)分外，不論當(dāng)官當(dāng)兵，只要誰用得著，從沒說過半個不字，全局上下幾十號人也便沒有一個說他半個不字。

但是，這匹千里馬，跑到辦公室副主任的位子上就再也跑不動了。眼看著辦公室里的小家伙們一個個蹦走了，尤其是還有一個直接從他手下跳到他上面做了主任，他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別提是啥滋味了。

是他這匹馬有了毛病還是跑道有了毛病，他有些搞不清楚了。

眼巴巴地瞅著年齡快到了提拔的上限，小馬要變成老馬了。想從前，為了求個一官半職唯恐做錯了事，對誰也是像對老子似的小心翼翼地伺候，把自己整得苦行僧似的，吃喝玩樂，一樣也不敢沾，也太虧了，反正干也白干，干脆不干了，也瀟灑走一回吧。

沒有了升官欲望的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煙也會抽了，酒也會醉了，錢也會賭了，甚至還找了一個相好的MM……

可是，事情就像是6月里的老天爺，剛才還是晴空萬里，一轉(zhuǎn)眼，就下起了瓢潑大雨。這次中層調(diào)整，他居然當(dāng)上了主任，局里怎么能不議論紛紛！

他也懷著萬分不解的心情到了在另一個局當(dāng)局長的姐夫家里。

幾杯酒下肚，老馬的話多起來了：“這事真他媽的奇怪，前些年，我一心撲在工作上，這個主任的位子晃過來晃過去，就是落不到我的頭上。這兩年，我不再費這個臟勁了，可是，嘿嘿，風(fēng)吹草帽扣鵪鶉，咱也沒請也沒送，主任一下了就讓我當(dāng)上了?！?/p>

“你以為你的主任是草帽扣住的啊？”姐夫一手端著酒杯，一手點著他的腦門，“別做夢了?！?/p>

“怎么，是你活動了？”

“你墊了多少錢？我可沒錢還你??！”

“就知道錢，有錢就行了？”姐夫把酒杯一放：“關(guān)鍵還是你自己啊。你比過去強多了，會來事了。”

聽姐夫一說，他更加如入云里霧中：“我比過去強多了，你就別‘菜瓜’我了?！?/p>

“你的事我聽說了，煙也會抽了，酒也會喝了，錢也會賭了，據(jù)說還……還有一個那啥……”姐夫瞅了瞅姐姐，“咱小馬長本事了?！?/p>

老馬一直以為自己找情人的事是天知地知呢，他趕緊對姐夫使了個眼色：“別提這事了，這些臟事和當(dāng)主任沒關(guān)系吧？”

“怎么會沒關(guān)系？這才是關(guān)鍵呢。你以為千里馬就能當(dāng)主任啊，你跑得再快，也要有個地方拴韁繩啊，以前你沒一點毛病，局長用你怎么能放心？現(xiàn)在好了，你跑到哪兒也能抓住你了，局長才敢用??！”

“原來是這樣啊！”老馬瞅瞅姐姐對姐夫說，“連個破主任都要這樣，那你們當(dāng)局長的，是不是更……”

“瞎說什么？喝！”沒等他說完，姐夫便端起酒杯堵住了他的嘴。

（原載《智慧》2015年第5期河南李雪霞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