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卯年“五一”后的一天，我約了幾位朋友，駕車去西部風(fēng)景秀麗的山區(qū)“布袋坑”觀光。

當(dāng)時大家都只知道“布袋坑”坐落于括蒼山支脈，與我們黃巖城區(qū)相距四十公里，那里的地貌特征很獨特，是由數(shù)億年地質(zhì)演變而成……至于其他的就不甚了了了。由于了解甚少，這一路上大家的爭論也就頗多，主要的還是關(guān)于“布袋坑”這一地名來歷的推測。

有人說，“布袋坑，布袋坑”，顧名思義其地形應(yīng)該就如一只布袋，所以就此起名，這種命名法是很普遍的;另有人說，這“布袋坑”位置在嶼頭鄉(xiāng)一山上，那肯定是因為這山上有一個形同布袋的天坑或類似于天坑的大坑存在，所以地名便以這“布袋坑”命名之。顯然，兩種命名法各有其道理。

一路上由于大家的爭論不斷，車內(nèi)十分熱鬧。

車子越過幾個鄉(xiāng)鎮(zhèn)，半個多小時后，便開始繞著曲曲彎彎的山路爬山了，一車子的人也隨著車子轉(zhuǎn)彎的方向不斷地左搖右晃起來，大家爭論的聲音也就變得斷斷續(xù)續(xù)忽高忽低地。慢慢地，隨著車子顛簸拋擲的程度不斷加劇，大家也就漸漸地失去了爭論的心情，車廂里開始安靜下來。

“我想，該山的山頂或什么地方肯定有一個幾億年前隕石撞擊地球時形成的天坑，那坑形狀或許就像一只大布袋，所以那地名就以這‘布袋坑命名了?！睍灂灪鹾踔?，一位朋友的聲音突然于寂靜中響起。

“對呀，我們剛才怎么都沒想到這點！隕石撞擊地球——這完全有可能！大凡隕石撞擊地球，必定會留下大坑！這是有科學(xué)依據(jù)的?！弊谖仪懊娴哪俏慌笥岩宦牼托廊粦?yīng)道。剎那間，一車子被曲里拐彎的山路折騰得差點兒都精神虛脫了的朋友們又都重新興奮起來，車子里的氣氛也馬上熱烈起來。你想想，馬上能看到一個幾億年前隕石撞擊地球時產(chǎn)生的天坑，大家心里能不激動嗎？

中午時分，我們一行人終于在“布袋坑”古村落的停車場下了車。

一下車，我們就被這遠(yuǎn)離塵囂的山村風(fēng)景攫住了眼球。首先入目的是位于村子中間順流而下清清澈澈叮咚作響的潺潺溪流;展目四顧，映入眼簾的除了佇立于溪流兩側(cè)那一座座依山傍水而建的明清古建筑外，還有四周蜿蜒起伏的群山中相擁而來滿目滴翠的綠……

“是什么力量將這一方山水演繹得如此鐘靈毓秀？”凝望著眼前的山野風(fēng)景，我不覺目酣神醉。

“布袋？布袋？我看這山不像布袋。你說呢？”就在我訝然于眼前風(fēng)景還沒從沉醉中回過神來時，一位朋友悄悄地拍了拍我的肩問我道。

“哦，我，我還沒好好端詳呢！”我一愣，連忙仰首四望周邊青山，然后又仔細(xì)地觀察了周邊的山谷溪流，但是我同樣沒有找到“布袋”的痕跡?？磥怼安即印边@名字真的不是出自于該村的山形。那就得從這“坑”字上找答案了，我想。于是我們很快地就將尋覓的眼光轉(zhuǎn)向了村中閑坐在自家門口的一位老人，向他打聽起村中是不是有一形似布袋的“大坑”或被稱為“天坑”的地方？具體的位置又在哪里？

誰知那老人家一聽竟發(fā)了會兒愣，然后就傻呆呆地望著我們說：“什么像布袋似的‘大坑、‘天坑的？我們這里沒有啊！”

“這怎么回事？這“布袋坑”怎么可能沒有‘大坑或‘天坑呢？”望著老人家一副木訥的表情，我們也犯傻了。

“你們這里沒有像布袋似的‘大坑或‘天坑，那地名為什么叫‘布袋坑呢？”我不解地問老人。

“哦，你們說的是這個??！”老人一聽，那張寫滿了歲月風(fēng)塵的臉上便漾起了純凈的笑容。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我們說，“我們這‘布袋坑的名字跟這里的地形不相干，是布袋和尚曾經(jīng)來過我們這里，所以我們才叫‘布袋坑的……”

“我跟你們說吧，是這樣的?！贝蟾攀桥吕先苏f不清吧，邊上一個年輕人待老人說完，就急忙忙地過來接口道，“相傳很久以前，布袋和尚曾云游到我們這里。他一到這里，就被我們這里的山水風(fēng)景給迷住了。于是，他就在這里住了下來，還指點這山里的人開山鑿路，沿著溪流順著山形建村舍。后來，這山里原來這兒一塊那兒一搭分散居住的人就都聚集到了這溪流邊，這里就開始有了村子。由于這山是布袋和尚住過的山，這村又是在布袋和尚指點下建成的，大家就將這山命名為布袋山，我們這村子也叫“布袋山村”了。你們看，我們這整個村子的房屋都是靠著山沿著溪流建的?！彼焓种噶酥秆矍暗南骱痛Ａ⒂谙鲀蛇呉郎桨墓琶窬诱f：“當(dāng)初，旅游公司和政府部門的人一看到我們這里的山水與村落布局，就連聲說好。還說我們這村子真是一處被山水滋養(yǎng)出來、得了布袋和尚靈氣的風(fēng)水寶地呢！就決定將我們這里作為旅游景點開發(fā)了。

“哦——原來是這樣的！”原先我們還對這遠(yuǎn)離城市、一直默默無聞的布袋坑村為什么能突然間紅火起來，成了遠(yuǎn)近聞名的旅游勝地感到納悶?zāi)兀?/p>

那年輕人還指指點點地告訴我們說，我們這個布袋坑村的地形就像一條游龍環(huán)臥。龍首是秤錘巖，龍角是下車殿，龍耳是木魚坪，龍前爪是紡車巖，龍脊背是青尖頂，龍胸是香爐巖，龍腹是殺孽坑，龍后爪是蒼龍嶺……

在年輕人的指指點點中，我們聽完了他的介紹，很有幸福感地特意順著溪流在“臥龍的身體上”一路徜徉而下。我們過小橋，走石矴，饒有興趣地與水中游魚玩了會兒后，又去鉆小巷，進(jìn)古屋;極目之處，只見那些古舊的木屋石屋的前門后院中到處可見其葉蓁蓁的夭夭桃樹和其枝垂垂的柔柔楊柳，還間或可見一些柿子、梨及一些叫不上名兒的古樹及雜樹。而那些矗立在潺潺流水中的古石墩、連接兩岸的古老小石橋、隱藏在樹間屋旁竹林中逼仄的小窄巷、山風(fēng)一吹就吱吱咯咯簌簌啦啦響的木屋古墻，在向過往游客訴說著自己的年代久遠(yuǎn)、古老滄桑的同時，仿佛也在感嘆著時光的流逝……

當(dāng)然，觸目處，也到處可見一些新建的樓房、茶肆、酒樓在溪流兩岸風(fēng)光地靚麗著……

微風(fēng)吹拂，溪流叮咚，一路徜徉著我們來到了一個山口，看到有一賣茶葉蛋的老者，就一邊向他買茶葉蛋，一邊與他搭訕著了解布袋山的風(fēng)情與景點。那老者給我們裝了一袋茶葉蛋后，很熱情地指著山口邊上的那座大山對我們及邊上另幾個買茶葉蛋的游客說：“這座山的山形就是一碩大的彌勒佛像。你們看，那像不像彌勒佛的大肚子，那像不像他的巨手，還有那兩只大乳……再看看，這整個布袋坑的山形中還有數(shù)十位在此修行的和尚呢！大家找找看，誰能找出來，誰就有佛緣?！?/p>

聽老者如是說，我們就趕緊盯著眼前的青山滿目游走著找起“靜修的和尚”來。不一會兒，就聽有游客說自己找到啦，還這里那里地為其他游客指點著，說那些和尚都像是充滿虔誠地在朝圣呢！看來，那個游客不但很有佛緣而且眼光也非同一般，能將變成山形的和尚們那充滿虔誠的神態(tài)都看出來，還描述得栩栩如生！對此，吾之輩實感不如也！

不一會兒，在老者的指點下，我們就進(jìn)入了彌勒谷景區(qū)。剛好碰上了一支旅游隊伍，我們就連忙跟了上去。景區(qū)內(nèi)景點還真不少：什么桃源人家、廊橋惠風(fēng)、飛閣流丹、鼎湖秀色、彌勒朝圣、老僧聽泉、九天凝碧、蒼山云影、壺中乾坤、牯潭秋月、雙龍戲瀑、雄獅護(hù)谷等，有十來個呢。想不到，我們家鄉(xiāng)這遠(yuǎn)在深山人不識，寂寞了幾千年的山景在導(dǎo)游小姐繪聲繪色的講解中竟一個個地靈動了起來，有些還成了神物！比如那雄獅護(hù)谷中的雄獅;彌勒朝圣中的彌勒佛;老僧聽泉中的老僧;從天而降，一會兒玩耍，一會兒交匯，一會兒又渾然一體，酷具游龍神韻的兩條瀑布;還有遍布在谷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修行和尚……

雖然，這介紹也有些牽強附會，其中的一些景點也不是純自然景觀，屬自然與人工合成，但她確確實實給了我們這些游客許多美的感受和新鮮的感官沖擊，而且也讓我們從中感受到了不少觀賞時的樂趣與快意。因為，如果沒有導(dǎo)游的點撥，沒有自己細(xì)心的觀察和領(lǐng)悟，確實是找不到那些景觀中的樂趣和神韻的，只能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瀑布在飛濺，看云彩在舒卷罷了！

走在那片純原始風(fēng)貌的森林峽谷中，我們一邊聽著導(dǎo)游小姐滔滔不絕的介紹，一邊放肆地吸著峽谷中據(jù)說是高倍的富氧離子;我們還在風(fēng)雅的“才之亭”中歇腳，在“面壁亭”里“思過”，在流水中濯足，與飛瀑、碧潭、怪石、雅景合影……

落日將余暉拋灑在峽谷中時，我們走出了谷口。站在谷口，回望漸漸暗淡下去的幽深山谷，我不禁為這深藏谷中的神奇山水感到了幾分慨嘆！

布袋坑，這個受了一方山水千年靈氣的浸潤，得了彌勒佛佛光千余年普照卻始終不見經(jīng)傳的小山村，今日能在政府及旅游部門慧眼識珠的開發(fā)下撩開面紗，走出大山，走進(jìn)眾多游人的視線，這難道不是這一方百姓的福分嗎？

外婆的月夜

廣袤的天穹上星星閃爍，孤傲的圓月將清冷的幽光灑滿了大地。夜深沉，鳥歸巢，人入夢，萬籟俱寂中，我若有所失地癡守在窗前，任由那傷感的思念之情在我的心底慢慢地彌漫……

月夜，外婆的月夜！多少個清冷的月夜，我在心里輕輕地吟哦！

小時候，母親因工作忙且身體不好，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住在外婆家。外婆家的那個院子叫孫家里，地處我們老縣城城邊的馬路旁，是一所最常見的江南古院落，它有著南北相通的兩扇門，朝南的木制的雙扇門叫臺門，是大門。朝北的木質(zhì)單扇門叫后門，是小門。外婆家的那個道地（天井）不大，兩百平方，是大家共用的。院子里總共住有六七戶人家。但是院子里的孩子卻不少，大約有二十來個。與我差不多大的也不下十來個（包括與我同齡的小姨與大我兩歲的六姨）。

那時候沒有電視電腦可玩兒，也沒有什么游樂場可去。白天的時候，小孩子們都會自己結(jié)伴兒在一起玩兒?？梢坏酵砩希跓粝够鸬模ㄍ馄偶仪伴T出去是小弄堂，那曲里拐彎的小弄堂里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半死不活陰慘慘地亮著;后門出去就是大馬路，大馬路上車不少（沿馬路東去就是汽車站，來來往往的車子很多），燈卻少得可憐。所以黑夜里經(jīng)常有狗呀貓啊的被車軋死，甚至也有人被車輾過。我就曾在一傍晚被一自行車給撞倒過，人雖沒甚大事，外婆卻被嚇得半死。所以，每天只要天一落黑，家家都會將在外玩耍的小孩叫回。

冬天因為冷，我們這些還沒上學(xué)的孩子一吃過晚飯，大都早早地坐被窩了。寒冬里，每天晚上外婆都會用一種銅制的暖爐（把鍋灶里燒過的灰放在銅爐里，再扒開灰在中間放幾塊燒紅的木炭，然后將灰捂上，再蓋上有許多小孔的暖爐蓋，外面包上布緊緊系上，然后放進(jìn)被窩里，等被窩熱了，再取出來）先給我們熱被窩，讓我們坐一會兒熱被窩再睡覺。那熱乎乎的被窩總是讓人覺得很舒服很留戀。

夏天就不行了，一到晚上，由于屋子里太熱（那時候沒有空調(diào)電扇之類的電器），蚊子又多，嗡嗡地吵得很，早早地?zé)o法入睡，大家就都聚集在潑過水的道地里（天井）納涼、聊天。這時候，大人們就將各自家里的竹床、木床床板、門板等扛出來，用兩條長凳子一搭，我們這些孩子們便都有了舒舒服服的涼床。當(dāng)然，人群的周圍是一定忘不了放點燃的蚊香的（一種用白紙包裹，內(nèi)裝驅(qū)蚊材料，一圈一圈如蛇般盤起來，夠點一整夜，驅(qū)蚊效果特好的土制蚊香）。

不一會兒，月亮就出來了，星星也不甘落后地出來了。這時候，每家的大人們也基本上把要干的活兒干完了（就是洗洗碗、洗洗衣服什么的），于是大人們就都會催著我外婆叫：“金先生姆（我外公姓金，故外婆家的鄰居們都稱呼外婆為金先生姆），該講戲文了……”

“哦，來了，來了——”性格直爽的外婆每次都非常爽快地答應(yīng)著，而且往往是話音剛落，人就已落下座來，于是外婆的聲音就在月光底下響了起來（外婆講的戲文一般都比較長，基本上都是連續(xù)劇，要幾個晚上才講完一本戲）。隨著外婆那有板有眼、聲情并茂的聲音響起，道地里嘰嘰喳喳的聲音就沒有了，就連我們這些小屁孩也都在各家大人的照料下沒了聲音（大人們聽?wèi)蛭臅r，都會隨手給我們這些孩子打打扇或撓撓癢。所以沒過多久，躺著的小不點兒們大都會在大人們的照顧下舒舒服服地在滿天星斗下睡去）。

外婆肚子里的戲文很多，至今我還記得她所講的一些戲文。如孟麗君、西廂記、桃花扇、文武相求什么的。其題材都是些“落難公子中狀元，私定終身后花園”之類的。外婆的記性極好，只要是看過的書，聽過的戲，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每次不管是講戲文還是講故事，戲中的人物情節(jié)和故事中的人物情節(jié)都不會弄錯，而且還講得有聲有色。

當(dāng)然，外婆也有不講戲文的時候。這時候，外婆就給我們講星宿，講二十八宿的故事，什么東方蒼龍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北方玄武七宿，南方朱雀七宿等等;還教我們認(rèn)識哪是扁擔(dān)星、哪是牛郎星、哪是織女星、哪是啟明星、哪是紫微星……還給我們講牛郎織女的故事，講將星怎么怎么亮、流星怎么怎么快的……總之外婆給我們講的故事是多之又多，遺憾的是，我記住的卻是少之又少。不過，外婆的“星星學(xué)說”卻是被我牢牢地記住了，而且永遠(yuǎn)都不會忘。外婆說“天上一顆星，地上一個人;天上有多少星星，地上就有多少人。每個人在天上都有一顆屬于自己的星星。官大的人星星也大也亮。如果天上的哪顆星星暗了，那就證明與它相對的那個人肯定身體不好或有什么災(zāi)難了;如果那個人死了，屬于他的那顆星也就墜落了。所以，每次只要看到有流星劃過，外婆總是嘆息道：“唉，又一個人沒了！”

為了證實自己的“星星學(xué)說”，?外婆還特意給大家講了《三國演義》書中有關(guān)諸葛亮于帳中步罡踏斗“祈禳北斗以挽命”的一節(jié)書。外婆還一再可惜地說：“如果在諸葛亮‘祈禳北斗的第六天，沒被莽撞的魏延闖入壞了大事，撲滅了主燈，那諸葛亮也不至于命喪帳中……”至今我還清楚地記得外婆當(dāng)年講到“長星隕落漢丞相歸天”時黯然情傷連連嘆息時的情景。

記得有一次，我望著滿天的星斗問外婆道：“外婆，你說每個人在天上都有一顆屬于自己的星星，可天上有那么多星星，究竟哪顆是屬于我的呀？”

外婆一邊用蒲扇給我扇扇，一邊笑著說：“你看天上哪顆星星一直對著你眨眼睛，就像對著你笑一樣，哪顆星就是你的星星了?！痹谕馄拧靶切菍W(xué)說”的影響下，我們這些孩子們就經(jīng)常一邊數(shù)著星星，一邊找著屬于自己的星星，找著找著就睡著了，連什么時候被大人們抱回屋去的都不知道。

于是，在我童年的許多個晚上，與六姨、七姨及幾個鄰居小姐妹小阿姨們一起仰望星空尋找自己的星星便成了我們最大的樂趣。我們經(jīng)常會為找到了那顆對自己眨眼的星星而興奮不已，也為自己的那顆星星能照亮黑夜中的大地而感到自豪。有時候，還會為一顆對誰都眨眼的星星的所屬而爭論不休。

在日歷一頁一頁的翻動中，我們長大了;在日子流水般地逝走時，外婆的星星隕落了（上個世紀(jì)八十年代初，外婆就應(yīng)外公之召赴天堂而去了）。但外婆卻把那無數(shù)個幽幽明明的甜美月夜永遠(yuǎn)地留給了我，留給了我那顆一直與外婆的月夜相通相連的心。我不知道現(xiàn)在外婆的生命是否早已輪回到世界的某一處，也不知道外婆是不是依然與外公廝守在天堂？但外婆的月夜卻總是會在不經(jīng)意間童話般地闖入我的夢中。瑩瑩月光下，外婆家那個叫孫家里的道地里一院子鄰居聽外婆講故事時的溫馨氣氛，躺在涼絲絲的竹床上由外婆搖著蒲扇“伺候”著，聽著外婆講那些永遠(yuǎn)都講不完的戲文，聽著外婆說那些有著千奇百怪傳說的星宿故事，與小伙伴們數(shù)著那些永遠(yuǎn)都數(shù)不清的星星時的幸福與快意也總是會一次次地泛上我的心頭……

可惜的是，我至今還沒弄清楚，天上閃爍的星星中，哪一顆是真正屬于我的星星。因為我一直沒有真正感受到自己心靈與星星靈光對視的顫動。

日子，在蹉跎中雖然讓我的記憶流失了許多，但深藏在歲月深處的外婆的月夜卻始終鮮活在我的記憶中，一次次地與我游蕩在月夜里的靈魂神會。今夜，又是月光凄凄，望著被一圈兒朦朧的光暈圍繞著的圓月，我輕輕地、輕輕地在心里喊著：外婆，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江 月：本名李江月。浙江省臺州市第一人民醫(yī)院高級統(tǒng)計師。浙江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曾在省級以上報刊發(fā)表過若干小說、散文;曾出版短篇小說集《塵緣非緣》，中篇小說集《狗語者》，長篇小說《家園》《南下子女》，散文集《雪泥鴻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