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占恒 杜佳員 魯莎

為了限制稀土產業(yè)盲目發(fā)展，規(guī)范市場行為，按照《國務院關于全面整頓和規(guī)范礦產資源開發(fā)秩序的通知》文件要求，我國于2006年起實施稀土礦開采總量控制。2012年國土資源部又發(fā)布了《開采總量控制礦種指標管理暫行辦法》，加強國家實行開采總量控制礦種指標管理，以及優(yōu)勢礦產資源開發(fā)的總量控制，防止過度開采，確保開采總量控制指標的嚴肅性。

一、稀土礦開采總量控制指標

2006-2014年稀土礦開采總量控制政策實施以來的開采指標見表1。

2014年稀土礦總量控制計劃指標10.5萬t，對應的各種稀土氧化物理論產量見表2。其中鑭鈰氧化物合計占70.57%，鐠釹氧化物合計占20.08%。

稀土礦開采總量指標應在對市場需求充分調研的基礎上制定。稀土永磁、發(fā)光、催化、儲氫和拋光等稀土新材料是稀土產品的主要消費領域。其中釹鐵硼產業(yè)對稀土產品鐠釹鏑的需求是稀土產業(yè)發(fā)展的主要驅動力，決定了稀土產品的合理產量和稀土礦產品的合理供應量。2013年我國釹鐵硼產量8.1萬t，對氧化鐠釹需求量約3萬t。按照一般氧化鐠釹產量約為稀土總產量的1/5來計算，則相應的稀土氧化物理論產量約為15萬t。為滿足市場需求，對應的稀土礦供應量也應該為約15萬t。如果50%的釹鐵硼產量需要加入2%的金屬鏑，需要金屬鏑810t，折合氧化鏑930t。氧化鏑主要來自我國南方礦，配分約為3.5%，其對應的南方礦供應量約為2.7萬t，則北方礦的供應量應為12.3萬t左右。2014年稀土礦總量控制指標為10.5萬t，其中南方礦1.79萬t，北方礦8.71萬t，可供應鐠釹氧化物合計約2.1萬t，尚不能滿足國內釹鐵硼產業(yè)的需求。2013年國內釹鐵硼對稀土的需求分析和稀土礦產品總量控制指標與國內需求分析參見表3和圖1。

2013年世界釹鐵硼總產量合計9.53萬t，對氧化鐠釹需求量約3.6萬t。理論上對應的稀土氧化物總供應量約18萬t，即需要至少18萬t稀土礦。日本是中國以外主要生產高性能釹鐵硼的國家，產品大多需要加入金屬鏑。如果60%的釹鐵硼產品需要添加2%金屬鏑，則對金屬鏑的需求為1 144t，相當于1 313t氧化鏑。對離子型稀土礦的需求約為3.75萬t（稀土氧化物）。根據(jù)釹鐵硼產量估算的世界稀土礦產品需求見表4。

我國稀土冶煉分離產能接近40萬t，稀土礦的市場需求巨大。世界稀土市場需求為11萬～15萬t稀土氧化物，我國需求8萬～9萬t。雖然2014年我國將稀土礦開采指令性計劃提高到10.5萬t，但是稀土元素是共生的，其中輕稀土產品鑭鈰占約70%左右，而鑭鈰的市場約4萬～5萬t，大量鑭鈰產品積壓，總量控制對應的有效稀土氧化物市場供應可能不足7萬t。通過以上分析可見稀土礦開采總量控制指標偏低，不能滿足市場需求。另一方面，我國自2011年4月1起上調稀土資源稅，而非法開采不用繳納資源稅、增值稅和所得稅。從政策層面看，非法開采逃避監(jiān)管、偷漏稅款，與合法生產相比較存在較大的市場空間和利潤空間。2011年稀土價格暴漲之后的持續(xù)走低表明，稀土市場供大于求，總量控制并未得到有效實施，而稀土礦非法開采是主要原因。據(jù)估算，2013年南方礦的實際供應量在5萬t以上。

二、南方礦非法開采對市場的影響

根據(jù)是我國主要稀土礦和某種非法開采礦（簡稱“某私礦”）的稀土元素配分（表5）和2014年9月25日的國內稀土價格可以計算出各種礦的理論價值（圖2）。由圖2可見1t南方礦（稀土氧化物）的價值是北方礦價值的2～3倍。

不同礦種的實際產品結構決定了其實際價值。在實際生產中，北方礦的產品類型為氧化鑭、氧化鈰、氧化鐠釹，南方礦基本上為全分離。假設分離回收率為94%，則可計算出不同礦山的實際產品價值（圖3）。

綜合考慮不同礦山的采選冶成本可以估算使用不同礦種生產稀土氧化物的表觀利潤（圖4）。不同企業(yè)的運營成本不同，實際利潤會比圖4估算的所示更低。非法開采礦因逃避資源稅、增值稅和其他各種稅費成本比贛州的離子型稀土礦低得多；非法礦一般售價10萬元/t，而贛州同類稀土礦2014年9月下旬的價格為16萬～17萬元/t。據(jù)估算，2014年南方礦的市場實際供應量在4萬t以上，遠遠超過南方礦總量控制指標。當南方礦大量充斥市場需求不旺時，稀土市場可能進入極端競爭狀態(tài)（圖5）。由圖5可見，南方非法礦在極端競爭狀態(tài)下仍可以獲得較高利潤，具有很強的盈利能力。

三、稀土資源管理的政策建議

2014年8月7日，世界貿易組織專家組報告認為我國稀土出口配額和關稅政策不符合WTO規(guī)則。取消出口配額，我國對稀土行業(yè)的管理難度將會進一步加大。

加強稀土礦總量控制管理是保護稀土資源的重要手段。制定符合市場需求的總量控制指標是總量控制政策得以有效實施的關鍵因素之一，年度指標的確定應當建立在對稀土需求充分調研的基礎之上。南方礦非法開采猖獗的原因之一是過去的總量控制指標不能滿足稀土生產企業(yè)的需求。應適度提高總量指標，特別是南方離子吸附型稀土礦總量指標。同時，為體現(xiàn)稀土資源的國家戰(zhàn)略性，應加強國家層面對稀土資源的調配，比如在稀土企業(yè)集團框架下將包頭的稀土資源調配給南方一些沒有資源保障的企業(yè)，改變稀土資源地方壟斷局面。

此外，為滿足WTO規(guī)則要求，我國可能適時取消稀土出口關稅。因此進一步提高稀土資源稅成為一項替代政策建議。但如前對非法開采的分析，提高資源稅將增加守法守規(guī)企業(yè)的成本，相對地，非法開采的利潤空間則進一步提升。因此，在非法開采沒有得到有效控制的形勢下，提高稀土資源稅不利于稀土行業(yè)的健康發(fā)展。我國南方離子吸附型稀土資源是中重稀土特別是鋱鏑镥的主要來源，應在嚴格執(zhí)行總量控制指標的同時，繼續(xù)加大打擊非法開采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