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銘，譚必康

(1.河池學院 政治與歷史文化學院，廣西 宜州 546300;2.柳州市黃村鎮(zhèn)派出所， 廣西 柳州 545000)

土司制度是我國封建社會對南部和西南部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普遍施行的一種政治制度，來源于隋唐的羈縻制度，歷經宋、元、明、清上千年的歷史。古代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在社會發(fā)展形態(tài)上與王朝直接統(tǒng)治的中原漢族地區(qū)不同，何況又是邊疆地區(qū)，中央政權的權威鞭長莫及，只能施行“因俗而治”的特殊政策進行統(tǒng)治。其實質是，中央王朝冊封當?shù)厣贁?shù)民族中有威望有勢力的首領為職官，劃其疆界，維持他們內部原有的社會結構、經濟形態(tài)和風俗習慣等，通過他們對各族人民進行管理，以達到加強對邊疆地區(qū)統(tǒng)治的目的。這種間接的統(tǒng)治方式，可緩和中央王朝同邊疆少數(shù)民族之間的矛盾，保持社會安定，促進當?shù)厣鐣洕陌l(fā)展，有利于維持和鞏固國家的統(tǒng)一和促進民族的融合。南丹州莫氏土司從宋代建立，到清末消亡，歷時千年，既有封建王朝的政治制度色彩，又有濃厚的壯族特點的政治經濟制度，對南丹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產生了極為深刻的影響。

一、南丹州的歷史沿革

南丹州州治在今南丹縣縣城，但目前土司衙署的建筑都已經不存在。縣名最初見于宋元豐(1085年)前，以出產朱砂(又稱丹砂)向朝廷進貢，地處南方故稱南丹。南丹不但人文歷史悠久，而且是有名的金屬礦產區(qū)，也是壯瑤等少數(shù)民族世代居住的地方。南丹州土司便是建立在古代壯族氏族首領內附受中央冊封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南丹州從宋代正式成為中央封建王朝的一個州，歷經元明清三個朝代，都接受中央封建王朝的冊封和管理。其在建置沿革上也不斷的發(fā)生變化，由于中央王朝的權力不斷強化，南丹地區(qū)少數(shù)民族的地方勢力不斷的被削弱，中央的控制也就越來越強。

(一)羈縻制度下的南丹州

羈縻政策是秦漢至唐宋時期對邊疆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實行的一種政治制度，實為籠絡控制地區(qū)勢力。承認當?shù)赝林F族，封以王侯，以朝貢等作為紐帶，納入朝廷的管理，與宋朝之后所稱的土司制度區(qū)別不大。在秦漢之際，南丹就已有部族居住，屬于夜郎國的屬地，漢代元鼎六年漢朝政府設置牂牁郡，“西南諸蠻，漢牂牁郡地，武帝元鼎六年，定西南夷，置牂牁郡?！保?］南丹屬于牂牁郡毋斂縣地。南丹土司的源頭最早應該追溯到秦漢時期，當時中央封建王朝為了管理西南地區(qū)的少數(shù)民族，在這些地區(qū)設置了專門管理少數(shù)民族的機構，東漢順帝時，尚書令虞詡提出對“蠻夷”進行“羈糜而綏撫之，附則受而不逆，叛則棄而不追”［2］的方針。西南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由于地緣歷史等方面的原因導致經濟文化比中原漢族地區(qū)較為落后，形成自己的社會特點，統(tǒng)治者意識到在這些地區(qū)無法使用中原漢族地區(qū)的統(tǒng)治制度進行統(tǒng)治，從而在這些地區(qū)設立一些羈縻制的機構，進行間接統(tǒng)治。中央封建王朝任用地方民族的首領，委以官職，使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得以平定。在漢之后，中央王朝多用少數(shù)民族首領管理邊疆，羈縻制度得以發(fā)展下去。三國時期，南丹屬于蜀國益州牂牁郡毋斂縣，南朝宋、齊時期，仍屬于毋斂縣地。梁、陳(502－589年)時期，廢毋斂縣，南丹縣地屬馬平郡管轄。［2］隋朝時期，南丹沿稱蠻地，歸屬于黔安郡地域。到了唐朝時期，南丹屬于羈縻極邊之地，在南丹境內設置了羈縻鸞州、羈縻延州、羈縻明州、羈縻福州、羈縻那州，歸屬于黔州都督府，五代十國改屬宜州。

(二)宋元明清南丹州的歷史沿革

隋唐以后，羈縻制度的不斷發(fā)展，南丹地區(qū)的社會經濟也在不斷的發(fā)展變化，隨之而來的是羈縻制度逐步發(fā)展到了土司制度。宋代開寶七年(974年)七月，南丹壯族土酋莫洪 納土歸宋，宋朝廷廢掉羈縻明州，改稱南丹州。元豐三年(1080年)南丹土官莫世忍向朝廷進貢，朝廷賜給新印“南丹州印”?；兆诖笥^元年(1107年)，廣西經略安撫使王祖道及都巡檢劉惟忠，合伙誣告莫公佞阻礙文、蘭等州歸附，發(fā)兵討伐并擒殺了莫公佞，將南丹州改為觀州，派劉惟忠任觀州知州。后莫公晟“結溪峒報復”，殺死劉惟忠。紹興四年(1134年)，宋朝廷恢復了南丹州。到紹興二十四年(1154年)，莫公晟“率諸蠻來歸”，接受宋朝的管理。宋代南丹州屬慶遠府轄。

元朝至元十四年(1278年)南丹土官莫大秀奉表內附，南丹土州正式歸元朝廷所管轄。至元末期，莫國麟入覲，并納土獻圖，朝廷任命其為安撫使，南丹州由州升為安撫司。體現(xiàn)了元朝對本地區(qū)的政治控制較之于前代有所加強。到大德元年，朝廷將南丹安撫司和慶遠路合并，設立慶遠南丹溪峒等處軍民安撫司。同時，元朝把土官納入到國家的官制系統(tǒng)中，并能夠使司、路、州、縣一體，統(tǒng)一以“土官”一詞來概稱偏僻或邊疆少數(shù)民族的各級世襲首領。

明朝洪武二年(1369年)莫天護納款歸附朝廷，明朝廷賜予莫天護安撫使之職。洪武七年(1374年)七月，并延州、鸞州、福州、永州入南丹州，隸屬于慶遠府。洪武二十八年，莫金起兵反明，后兵敗被殺，朝廷廢掉南丹州，設置南丹衛(wèi)，并派有官佐隸目和旗軍駐守，實行軍事統(tǒng)治。永樂二年(1404年)南丹衛(wèi)難以為繼，被迫遷往賓州，莫氏重新掌握南丹。正統(tǒng)十年，朝廷恢復了南丹州，仍任用莫氏為南丹州知州。南丹衛(wèi)仍作為軍事機構保留。萬歷八年南丹衛(wèi)從賓陽遷往上林縣三里營。明代是南丹州土司從出現(xiàn)、發(fā)展到定型的時期，經過調整之后，南丹州土司發(fā)展到了頂峰階段。

清朝是土司制度走向衰落的時期，此時廣西不少的土司都被朝廷逐漸進行改土歸流，南丹由于其特殊的地理環(huán)境、文化特征和經濟水平等原因，沒有受到清政府及時的改土歸流。南丹州在清朝一代政治相對穩(wěn)定，雍正十年(1732年)南丹州改稱南丹土州，歸河池州承審。此后直到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改土歸流，實行彈壓制，重要的土州、土縣都改為流官治理。

二、南丹州土司的承襲

南丹州莫氏土司從宋代至清末歷時900多年統(tǒng)治南丹，前后連綿不斷，都是由家族內部繼承官位，或父死子襲，或兄終弟及，或血叔繼位?？傊?，莫氏土司在南丹的統(tǒng)治可謂是歷史悠久，同時又與中原封建王朝保持者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他們的承襲是需要得到中央王朝的認可才算是合法的。

(一)歷任土司的承襲

1.宋代的土司承襲

宋代之前莫氏就已是南丹當?shù)氐耐燎酢Ｋ伍_寶七年(974年)莫洪 納土歸宋，得到朝廷的允許，冊封莫洪 做了南丹州刺史，莫洪 便是有記載的南丹州第一任土司。莫洪 之后的土司有莫洪皓、莫淮勍、莫淮辿、莫世漸、莫世忍、莫公佞、莫公晟、莫延沈、莫延廩、莫延葚、莫延蔭、莫光熙、莫異德等共14任土司。其中多個時期都是兄終弟及，沒有像中央封建王朝那樣嚴格執(zhí)行父死子襲。這其中可能是土司無嗣，也可能與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思想文化的不同或與權利斗爭以及在氏族中的威望等多種原因有關。南丹州曾于宋微宗大觀元年(1107年)被迫改為觀州，由流官管理。但由于莫氏官族的深厚勢力和當?shù)匕傩盏姆纯?，宋廷于紹興四年(1134年)廢掉了觀州，恢復南丹州。

2.元朝時期的土司承襲

元朝至元十四年(1277年)，莫大秀奉表內附，歸順中央封建王朝，朝廷任其為南丹州土司。到了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莫國麟作為南丹州長官入朝覲見，朝廷授予安撫使的職位。莫國麟之后是莫忠赦襲任南丹州土司，元朝共計3任土司。南丹州在至元十四年歸附元朝時，由州升為安撫司，長官便是安撫使。大德元年，元朝以慶遠與南丹的戶數(shù)少，相距不遠為由，撤銷慶遠路，與南丹合并設置慶遠南丹溪峒等處軍民安撫司。南丹莫氏的勢力延伸到了慶遠地區(qū)。

3.明朝時期的土司承襲

明朝洪武二年(1369年)莫天護納款歸附明朝，成為明朝初期的首任土司。當時南丹與慶遠府還是合并在一起的，湖廣行省的官員進言說:南丹慶遠等地應采用原有的制度，讓莫氏為土司管理南丹等地，以便于統(tǒng)治。于是廢慶遠南丹溪峒等處軍民安撫司為慶遠府，南丹隸屬慶遠府。洪武七年，莫天護亡故，由其子莫金襲任土司。明朝時期擔任土司的有莫天護、莫金、莫祿、莫禎、莫必升、莫必勝、莫繼泰、莫繼恒、莫揚、莫繼華、莫振亨、莫維武、莫從時、莫之厚、莫慶麟、莫俊、莫伋等共17任土司。在明朝一代，南丹州的變動有一次比較大，洪武二十八年，莫金由于不滿朝廷將莫氏的勢力從慶遠地區(qū)趕回南丹而心懷不軌，起兵反明。但隨著朝廷的鎮(zhèn)壓而兵敗被殺。明朝廷鑒于這次教訓就廢掉了南丹州，設置南丹衛(wèi)，實行軍事統(tǒng)治，有官佐隸目302人，旗軍10 617人。永樂二年(1404年)南丹衛(wèi)由于無法實行下去而不得已遷往賓州，莫氏又恢復了對南丹的統(tǒng)治。正統(tǒng)十年(1445年)恢復南丹州。仍以莫氏為土州知州。

4.清朝土司的承襲

清朝順治九年(1652年)，南丹州莫自乾歸順清朝，莫自乾之后的土司有莫與嶐、莫大經、莫我謙、莫遐昌、莫敵、莫遐齡、莫汝明、莫云尊、莫芳圃、莫芹圃、莫樹棠、莫繼業(yè)、莫讓業(yè)、莫泌、莫浦等共計16任土司。在清代200多年，莫氏土司在南丹代代相傳、生生不息，沒有間斷過。清朝時期，由于民族融合已經達到很高的程度，加之政治比較穩(wěn)定，因此南丹州也沒有多大的變動，只在清雍正十年(1732年)把南丹州改稱為南丹土州，歸河池州承審。清朝時期開始對西南地區(qū)的土司進行大規(guī)模的改土歸流，這對社會歷史的發(fā)展與民族統(tǒng)一和安定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但由于各地方民族、政治、經濟等方面的原因，改土歸流的進程也有快有慢，南丹在當時是一個比較落后的地區(qū)，改土歸流的條件還不成熟，于是一直延續(xù)到了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才進行改土歸流。至此，南丹州成為了過去歷史的一部分。

三、南丹州莫氏土司的統(tǒng)治

土司制度是中國古代中央封建王朝為穩(wěn)固中央統(tǒng)治而實行的一種“因俗而治、以夷制夷”的政治制度，它是依靠地方民族上層，按照本民族原有的方式和特殊的心理來加強對邊疆地區(qū)管理的一種政權形式。南丹州莫氏土司，在宋代開寶七年莫洪

奉表內附之前，其氏族首領在今桂西北黔東南一帶就擁有一定的勢力。南丹州成立之后，到清末光緒三十一年改土歸流，莫氏家族一直都是南丹的土司，持續(xù)統(tǒng)治南丹的時間長達931年，是中國歷史上實行土司制度最早，持續(xù)時間最長的土司。在其統(tǒng)治時期內，是南丹境內的最高權力所有者。憑借政治上的權力，土地、礦產等的支配權幾乎全為莫氏土司所有，土司可以任意獨斷專行，是名副其實、獨霸一方的“土皇帝”。土司還控制著土州之內的經濟領域的特權，與政治上的特權緊密聯(lián)系。南丹州土司是世襲的，是以宗法制度為基礎進行繼承，父死子襲，在子之中又以長子為合法的優(yōu)先繼承人，若土司無子，則采取“兄終弟及”的方式，若無子又無兄弟，則要“血叔繼位”。在莫氏近千年的統(tǒng)治歷史里，基本上都是以這幾種繼承方式傳承下來的。通過對南丹文史資料的梳理和甄別發(fā)現(xiàn)莫氏土司的一些顯著特征:“世受其封，世襲其職，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統(tǒng)其兵”等。在莫氏土司統(tǒng)治南丹的歷史里，土司政權在維護國家統(tǒng)一，保持南丹社會安定，促進生產發(fā)展，鞏固邊防等方面起了一定的積極作用。

(一)南丹州的管轄范圍

不同的時期南丹州管轄的范圍有所不同。清朝道光年間，按照道光八年(1828年)編撰的《慶遠府志》記載，南丹州的管轄的范圍“東至本州哨界牌村，接河池州大山塘界—百二十里;西至劍休哨頂喚村，接貴州定番州考里界二百九十里;南至本州哨羅侯村，接那地土州翁羅村界六十里;北至六寨哨蠻峒村，接貴州獨山州豐寧下土司蠻維塘界一百二十里;東南至于本州哨魚龍村，接河池州中村界一百二十里;西南至本州哨峒幔村，接那地土州北旦哨界—百五十里;東北至者勤寨拉肥村，接貴州荔波縣董界塘界—百里;西北至巴峨哨六林村，接貴州平州土司甲茶村界二百一十里。東西廣四百一十里，南北袤—百八十里。編一十四哨，曰:本州、羅富、移周、央哨、者遠、北(女太)、皮僚、并哨、劍休、巴坪、巴歹、巴峨、六寨、者勤”。［4］統(tǒng)治的范圍包括今天南丹縣的大部分地區(qū)。

(二)土司機構的概況

南丹土司歷史悠久，莫氏土司在歸屬中央得到冊封之前，在當?shù)匾呀洆碛泻艽蟮膭萘?，是當?shù)氐氖最I之一。在得到冊封之后更是在南丹統(tǒng)治了900多年。莫氏土司在南丹當?shù)亟⑵鹆艘欢ㄒ?guī)模的統(tǒng)治機構。土司是轄區(qū)內的軍政首腦，負有催辦賦稅、征兵和各種徭役雜派，處理民間訴訟案件等職責。土司衙署下設師爺1人，管理司署內的文牘事宜;管家1人，管理司署內的田產地業(yè)和財政收支及家務，在土司外出時代其處理一般事務，在土司衙門大分為三班，即幕僚、胥吏、差役;小分八房，即科房、帳房、門房、戶房、差房、兵房、廚房、更房。負責當?shù)氐谋?、刑、民、財?shù)仁乱?，并且設有監(jiān)獄。其中科房有1人，負責記事筆錄的;帳房有1人，負責管理各種帳目;門房有1人，負責催夫派款;戶房1人，負責清查戶口、百姓戶籍、薪水、帳房;差房有差役10多人，有4個把頭，負責跟班，分派住房;兵房，有武裝親兵，人數(shù)不固定，多達11～12棚，少也有2～3棚，一般4～5棚，(每棚10人)任務是捉拿“匪患”維持社會秩序;廚房2人，負責煮飯菜;更房2人，負責夜間巡更打點。同時還有土司助手、師爺助手等各1人。除此之外，州的下屬設哨、哨下設團、團下設甲、一般哨設哨目1人，稱哨吏，團設團總，甲設甲長。

(三)莫氏土司的統(tǒng)治

1.政治方面，實行的是以世襲為傳承方式的官族等級制度。在土司制度下，社會成員基本上難以實現(xiàn)自由的流動，但莫氏土司的長期統(tǒng)治也為南丹人民的生產生活提供了相對和平的社會環(huán)境，這種保持區(qū)域發(fā)展的獨立性和自我保護性，使外界的動亂不易波及南丹。在南丹莫氏土司的統(tǒng)治下，有明顯的等級制特征。最高一級的是土司官族。土司是土州的最高統(tǒng)治者，享有最高的權力，官族是任官、聯(lián)姻等方式建立起來的上層利益關系集團。官族之下的等級有:客人、目家、歸內、哨民、庶民、班夫、莊民、奴仆等?？腿舜蠖嗍蔷幼≡谘瞄T附近五里內的外地漢人和其他圩場的漢人，不受官族和哨目的管轄，擁有一定的地位;目家則是對土司有功或受土官封賜的“父子兵”，是一哨之長者稱“哨目”，哨目和哨目下的哨總、哨團統(tǒng)歸“目家”;歸內是效忠于土官的一些村民，地位與客人差不多;哨民是直接歸哨總、哨團管轄下的一般平民，凡事歸哨總、哨團處理;庶民、班夫、莊民是除奴仆之外處于最底層的平民百姓，一般沒有多少權利;奴仆是土司官族用錢買來，供其使役的人，來源有災荒的或戰(zhàn)爭的等等。［3］

2.經濟方面，南丹州莫氏土司是轄境內土地的最高所有者，經濟上實行勞役地租、實物地租等經濟方式。主要的方式有以下幾種:租佃、高利貸、雇傭和攤派。租佃是一部分人租用土司或官族的土地進行耕種從而給租主付租金或從事勞役的一種方式;高利貸是有錢的官族、哨團、哨總和其他地主發(fā)放的斂財方式，資金有銀元或實物代金;雇傭是土司或官族雇用的勞工，有長工、短工和日工三種。長工每年工價是銀元12元，短工每月工價1元2毫，日工價1毫或8分不等，農村則用稻谷代金雇工，長工每年稻谷1000斤，日工每天約2斤。攤派是一種非正規(guī)的額外收取的費用，遇新土司承襲或逢上司巡視或路過南丹時，大部分的禮金和開支，土司都會把它攤派給各哨，各哨又攤派給農民。［3］這種封建領主制的經濟制度，雖然有農奴制的殘余，但畢竟開辟了通往封建地主經濟的路徑。［5］適應于當時的社會背景，這也正是這幾種經濟方式能存在的條件。

3.文化教育方面，在南丹莫氏土司統(tǒng)治時期，由于土司實行愚民政策，南丹境內的土民子弟基本上沒有受過封建王朝的學校教育，他們生存所需要的生產經驗、生活常識以及歷史知識等只能通過家庭教育、社會教育和宗教教育等方式傳授。這些傳統(tǒng)教育的傳授，促進了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之間的和諧;繼承了少數(shù)民族的傳統(tǒng)文化，對當?shù)厣贁?shù)民族的生存和發(fā)展起了很大的作用。土司作為地方首領，土司子弟擁有受教育的優(yōu)先權。明代，廣西地區(qū)開始設置官學，朝廷規(guī)定土司要經過官學教育才有資格擔任。明末到清朝時期土司地區(qū)的官學實行特殊政策，土司子弟就近入學，無定額，使土司地區(qū)的文化教育有一定的發(fā)展。［6］同時，莫氏土司長期控制著南丹，且南丹地區(qū)相對封閉，與外界的交流較少，也使南丹保留了許多原有的文化，形成獨具特色的地方文化。

結語

南丹土司制度起源于秦漢的郡縣制，萌芽于唐代宋的羈縻制度，興盛于元明時期，衰落于明中期后，結束于清末，是中央王朝在當?shù)貙嵭械囊豁椪沃贫?，在這歷史過程中，南丹州莫氏土司既保留著自己獨立發(fā)展的政治方式，又與中央封建王朝保持著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南丹州莫氏土司在其近千年的統(tǒng)治歷史過程中，對南丹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南丹州的土司制度既是政治制度又是經濟制度，土司總攬轄內的各項事務，是民族首領也是政治首腦，還掌握著軍隊的權力，是雄踞一方的勢力。盡管如此，南丹州莫氏土司又不得不依附中央封建王朝，借助中央王朝的力量保持地區(qū)力量的平衡。同時土司制度作為封建統(tǒng)一國家的政權機構，客觀上促進了壯、漢民族之間的融合，土司制度提供了共同的語言、環(huán)境和共同社會物質條件。在土司制度下，南丹地方經濟得以獨立發(fā)展，文化也形成了自己的特點。這些都證明，南丹莫氏土司政權曾在維護國家統(tǒng)一，保持南丹社會安定，促進生產發(fā)展，鞏固邊防等方面起一定的積極作用。

［1］(元)脫脫.宋史(卷四九六，列傳第二百五十五)［M］.北京:中華書局，1977.

［2］范曄.后漢書·南蠻傳［M］.北京:中華書局，1965.

［3］南丹縣地方志編委會.南丹縣志［Z］.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1994.

［4］(清)莫秀修，唐仁.慶遠府志(道光八年輯)［Z］.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2009.

［5］何毛堂，李輝南.土司制度對桂西民族融合的促進作用初探［J］.廣西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6(3):48－52.

［6］廣西通志.教育志［Z］.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