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磊
郭姑娘屬于古玩市場,而你我的戀愛婚姻屬于小商品市場,定價又如何能夠類比呢?
最近幾天,郭美美姑娘把我們的手機刷屏了。
我們看見不同圈子的人鼓著充血的眼睛,進行著各種解讀。如果把各方的觀點做一個交集,那么交匯出的共同點就是一個字——“貴”。
許多人認為:要么是郭姑娘吹噓身價,要么是背后另有隱情。對郭姑娘所謂“很多人想不論花多少錢也要跟我睡一覺”的言辭,人們高度存疑。
先給各位講個故事。北洋軍閥張宗昌先生以愛娶姨太太聞名。據(jù)說他看中了哪個窯姐,往往就帶出去租間房子安置,掛個牌子“張公館”,再派上個衛(wèi)兵,就算是又娶了房姨太太。
時間一長,張先生往往就把姑娘給忘了,姑娘便又重操舊業(yè)。四方的浪子閑漢紛紛踏破“張公館”門檻,個個興奮不已:“走,睡張宗昌的老婆去!”
讓那些閑漢們倍感刺激,難道是因為美貌?我看恐怕是“張宗昌老婆”的特殊身份多些。換句話說,那是大人物戰(zhàn)斗過的地方,是權(quán)力的二手貨。
如今引起軒然大波的這位郭姑娘,正是一個長期被誤會為是“大人物戰(zhàn)斗過的地方”的姑娘。由于她本人的刻意營造,加上圍觀者瘋狂地揣度和猜測,讓她變得似乎手眼通天,一會兒被說成是權(quán)貴私生女,一會兒又被說成是高官情人,使她的品牌溢價不斷推高,終于成為了“權(quán)力的二手貨”。
和那些高喊著“睡張宗昌老婆”的閑漢一樣,當代的土豪們愿意高價消費她們的附加值,爭搶著向大人物戰(zhàn)斗過的地方致敬,不正是因為他們下腹部燃燒著權(quán)力這味春藥嗎?
古往今來,追逐“權(quán)力二手貨”的從來不乏有人。在《笑傲江湖》里,魔教葛長老抓住華山女俠寧中則,冒著被領(lǐng)導(dǎo)處罰的風(fēng)險,也要“玩了這個婆娘”,恐怕一大半是因為她是江湖大佬岳不群的老婆;《碧血劍》里的劉宗敏,一進北京就嚷嚷著要搶公主,其實他連公主是美是丑都沒見過,但那有什么關(guān)系?那可是崇禎皇帝的閨女?。?/p>
更直白的是《鹿鼎記》里,李自成說自己生平做了三件得意事,第一是逼死了明朝皇帝,第二是自己做過皇帝,第三是睡過了天下第一大美女——皇帝的老婆陳圓圓?!八f在三件事情之中,最得意的還是第三件?!?/p>
土豪們愛向“大人物戰(zhàn)斗過的地方”致敬,除了追求刺激,大概還有一種圈子心理——擁有幾件“權(quán)力的二手貨”,就好像自己也沾染到了一點權(quán)力的氣息,就進入了某個圈子;即便不能產(chǎn)生實際效果,也是足可以在圈子里炫耀的事。
我并不是在嘲諷土豪們。這種追逐“權(quán)力的二手貨”的心理,在你我生活中隨處可見。
有一次我參觀某高官曾經(jīng)讀書的小學(xué),大家都圍著高官的課桌轉(zhuǎn)圈,嬉嬉笑笑,挨挨擦擦。忽然有人越眾而出,一屁股坐了下去,還在板凳上用力扭了幾扭:“他現(xiàn)在的位子我不敢坐,他小時候的位子我還不敢坐嗎?”
看著他們在大人物的舊座上扭動,我突然產(chǎn)生一種奇怪的聯(lián)想——我想到了《金瓶梅》里的蔣竹山和陳敬濟,一個瘋狂追求李瓶兒,一個拼命誘惑潘金蓮,似乎只為了有朝一日壓住她們獰笑:“往日你是西門大官人的人,是爹的人,今日卻倒也是俺的人了!”
其實連美美姑娘也不能免俗,不然她怎么又巴巴聲稱:“我戴的是和張柏芝、郭德綱同款的崇迪佛大?!保?/p>
看懂了郭姑娘“貴”在何處,有利于諸位打消疑慮,平心靜氣。女性不必再憤憤于“呸,憑什么這么貴”;男士也不用哀嘆“簡直是抬高了戀愛的行情”。需知道郭姑娘屬于古玩市場,而你我的戀愛婚姻屬于小商品市場,定價又如何能夠類比呢?
說了這么多,我用一首《金瓶梅》里的詩結(jié)尾吧,雖然粗鄙,但當初讀到它時還是笑了半天:“宿盡閑花萬萬千,不如歸去伴妻眠。雖然枕上無情趣,睡到天明不要錢?!?/p>
摘編自騰訊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