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平

（東南大學 藝術(shù)學院，江蘇 南京210096）

就中國古代藝術(shù)研究，尤其是書畫研究領域而言，歷年來，多數(shù)學者更關(guān)注像“六法”說、《歷代名畫記》及《宣和畫譜》等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觀念及著作，缺乏應有的學術(shù)力量對藝術(shù)類著錄進行有針對性的版本學、?？睂W意義上的系統(tǒng)整理及深度研究，所以此領域還存在較大的學術(shù)研究空間和空白點。值得注意的是涉及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知識結(jié)構(gòu)都需建構(gòu)一個古文獻的框架，版本學、?？睂W是古文獻研究兩個重要的方面，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研究繞不開的研究“基礎”，有著悠久的學術(shù)傳統(tǒng)。中國古代藝術(shù)研究屬于傳統(tǒng)文化研究譜系的一支，雖有其自身的學理，但也同樣需要關(guān)注版本、校勘問題；本文在藝術(shù)類著錄題跋、序跋整理與研究的基礎上，試圖證明版本學、校勘學對于中國古代藝術(shù)史研究同樣具有重要的意義。

一

國圖藏的清抄本《庚子消夏記》有朱筠跋:“乾隆已亥秋八月三十日，將有八閩之行。曲阜桂君馥未谷特此本索跋尾。余曾校此一過。有與刻本絕異而絕勝者不一端。惜匆匆戒行李，未能也，俟他日再跋之。其附元得故宋書目一卷，孫氏之旨存焉，應列本書之末，刻本缺然，此尤可寶也，是日大興朱筠記。”此跋其中一段話“余曾校此一過。有與刻本絕異而絕勝者不一端”，揭示了朱筠也曾閱讀過《庚子消夏記》的刻本，并進行校勘；二者比較，抄本與刻本比，絕異而絕勝者不只一端，而且抄本還附有《元破臨安所得故宋書畫目》，其中“其附元得故宋書目一卷，孫氏之旨存焉，應列本書之末，刻本缺然，此尤可寶也”一段話證實了《庚子消夏記》與《元破臨安所得故宋書畫目》有著重要淵源；可惜《庚子消夏記》刻本沒有附《元破臨安所得故宋書畫目》［1］；此題跋同時也揭示了一部中國古代藝術(shù)著錄往往有多個版本傳世，而且一部著錄的各個版本在傳刻、轉(zhuǎn)抄過程中，有可能由于各種原因而增加、減少、改變其篇幅、內(nèi)容，以致出現(xiàn)不同版本之間篇幅甚至結(jié)構(gòu)不同；所以，一部古代著錄的不同版本之間在重要的信息方面可能有所差別，有的版本在內(nèi)容上有缺失，有的則無；下面的個案就說明了同一著錄的不同版本有可能在內(nèi)容上有差別；搞古文獻的很多學者都知道《學福齋詩文集》是清文人沈大成的著錄，且有不同版本流傳于世，其中一份稿本藏于上海圖書館，此稿本篇帙不全，語言的連貫性也較差；一些研究人員曾用其與乾隆三十九年（1774）的刊本互校發(fā)現(xiàn)，實際上此本不應被視為最終定稿，因為此稿本中有些內(nèi)容在刊本中并未被收進去，例如上圖的這個“稿本”中有《項貢甫畫梅短歌》詩一首，涉及了書畫史上的著名畫家，而刊本中卻未見此內(nèi)容，其中有句云:“我聞冬心老狂客，一幅一縑索畫直。豈知皆出兄手中，可憐贗鼎無人識。”沈氏自注道:“金壽門在日，常倩兄畫梅而自署其上?！逼渲械亩?、金壽門都是指“揚州八怪”中的金農(nóng)，而《項貢甫畫梅短歌》中的“項貢甫”則是其學生，關(guān)于二者關(guān)系《畫梅題記》已有所揭示；而“我聞冬心老狂客，一幅一縑索畫直，豈知皆出兄手”這段話不但揭示了當時“揚州八怪”繪畫作品市場化程度，也涉及了代筆畫問題，不失為研究清代揚州繪畫市場問題的輔證；但是值得注意的是，這段話最終沒有在刊本中出現(xiàn)，究其原因，有的學者例如陳先行先生，認為沈大成是為金農(nóng)及項貢甫諱；沈大成《學福齋詩文集》上圖稿本記載的這段金農(nóng)學生為金農(nóng)代筆的內(nèi)容對于研究中國古代藝術(shù)市場的狀況而言是很珍貴的資料，而刊本卻未見此段內(nèi)容；這多少可以說明一個問題，即對一部著錄進行精深的考證及釋讀過程中，如果不能盡可能遍閱著錄的各個版本的話就很容易遺漏重要的資料。所以版本學對中國古代藝術(shù)史研究而言是很重要的。

更有甚者，如果不慎選錯了版本，不但會使自身學說的是非得失，失掉確切的依據(jù)，還會貽誤后學。例如宋代董逌《廣川畫跋》傳本罕見，《四庫全書》所收者為元華亭孫道明鈔本，謂出于宋末寫本，此當為傳世之古本，而《廣川畫跋》的明嘉靖間什邡知縣韓宸刊本，六卷一冊，有清陸心源手校并跋（此段內(nèi)容被收錄于《國立中央圖書館善本序跋集錄》，被視為序跋）:“此書則僅輾轉(zhuǎn)傳抄，一若未見刊本者，不可解也。此本為楊升庵所刊，又王氏刊本所從出，惟為奪甚多，幾不可讀。卷四蒲永升《畫水跋》、李營丘《山水圖跋》、卷五武宗元《天王跋》，皆有錄無書；展子虔《畫馬跋》脫五十余字，誤連營丘《山水圖跋》末數(shù)句，《秋雨圖跋》亦誤連《天王跋》末數(shù)句，想當時升庵所見本有缺頁，故致此誤耳。但元人跋語已稱偽字甚伙，不可枚舉，雖互相勘正，疑竇尚不可少也。獨怪廣川跋《鎖樹諫圖》，持論甚正，及靖康之變，助逆忘君，行同犬豕，文人無行至于如此，絕可嘆也。歸安陸心源書于茗溪之億卷廬，時同治紀年之九年孟秋初四日?！雹俅硕涡虬洗嬗趪⑴_北中央圖書館藏《廣川畫跋》的明嘉靖間什邡知縣韓宸刊本。國內(nèi)多數(shù)藏書機構(gòu)所藏的善本題跋、序跋內(nèi)容一般只允許抄錄，不能復制；如需查閱此類資料，需親赴藏書機構(gòu)。研讀此跋，其“想當時升庵所見本有缺頁”這段話說明楊升庵刊《廣川畫跋》時，所用版本就有很多問題，內(nèi)容錯漏之處多；而“元人跋語已稱偽字甚伙，不可枚舉，雖互相勘正，疑竇尚不可少也”這段話中的“元人跋語”，陸心源并沒有指明是哪位元人在哪個版本的《廣川畫跋》上所作藏書序跋，或者是哪部著錄記載的元人跋語，筆者推測元人曾在宋代董逌《廣川畫跋》某個版本上（非韓宸刊本）作跋，而此版本的《廣川畫跋》雖然經(jīng)陸心源手校過，但仍遺留太多問題，錯訛較多；我們知道，版本文字錯漏問題是比較版本優(yōu)劣最基本、最有代表性的一個方面，若以此疑竇尚不少的版本為依據(jù)進行《廣川畫跋》文本內(nèi)容研究是肯定不行的?？梢?，版本學對中國古代藝術(shù)著錄研究的重要性。讀書應該選擇善本，校書必備眾本；選擇誤本猶如讀書不知要領，勞而無功；而版本學涉及文獻文本的考察和鑒別精校精注本，在藝術(shù)史研究過程中具有版本學基本知識是大有裨益的。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古代書畫著錄中存在著大量的疏于校勘，刻工草率，有時甚至刪減篇幅，改題篇名、撰人的作品；加之有些牟利之徒常采用各種方法制造偽本古籍惑人求售；而且歷朝歷代的古籍造假者手法多樣，例如用元版假冒宋本，或明本假冒宋版、元版；從文物及古籍價值研究來看往往年代越久遠，古籍越具價值；更有甚者，作假者將同一部著作的不同年代版本合于一書，這都是為了抬高古籍商品價格。所以需要我們具備版本學的基本知識和視野，不僅要懂得從做學問的角度進行版本的鑒定，還要懂得一些基本文物知識，例如版本的裝幀等。國圖藏明抄本《圖繪寶鑒五卷補遺續(xù)補一卷》上面有兩段唐翰題跋就從紙張、筆墨年代的角度判斷版本先后問題，題跋一:“近世俗所傳《圖繪寶鑒》為淺人改竄，幾不成文。即汲古閣所刻五卷本后有補遺者，亦不免沿誤是初明人影抄元刻本，余于霧山張氏得來，越數(shù)日復有人持元槧本見示，雪窗校讀，眼界倍明，何快如之，丁卯嘉平十日記。”（后又有較小字體的一段話:元槧印本乃明代紙墨，黃君蕘圃丕烈、陳君頌魚鱔、吳君槎客騫三先生皆有題記，索值二十金，以過昂還之，越一年，乃有番銀六兩得之。）鈐印一:“鷦安?？泵丶保j印二:“北京圖書館藏?！鳖}跋二:“丁卯嘉平十日。從元槧影補首頁。審是本紙墨似在印本之先，覽者慎，毋以影寫忽之。鷦安記。”鈐印:“鷦安?？泵丶??！鳖}跋一所言“元槧印本乃明代紙墨”及題跋二所提“從元槧影補首頁。審是本紙墨似在印本之先”［2］，說明清代唐翰題提醒后來觀者，明抄本所用紙墨似乎在元槧印本所用紙墨之前；我們知道，紙墨年代是判斷出古籍出版年代的一個重要依據(jù)，這與鑒定古書畫作品時間段的方法相契合?？梢?，此抄本也有可能由不同時期的內(nèi)容組合為一而成，版本錯訛形式之多樣可見一斑。

二

近些年，隨著經(jīng)典古籍文獻研究向縱深處發(fā)展，題跋、序跋作為研究的原始材料，自身承載了大量的文化信息，其重要價值也越發(fā)彰顯出來；而一部中國古代藝術(shù)類著錄往往有多個版本傳世，并藏于不同的藏書機構(gòu)，這些不同的版本中，有的上面存有當代及后世觀者的題、序跋，有的則無；藝術(shù)類著錄題跋、序跋是關(guān)于藝術(shù)類著錄版本、書畫著錄流傳情況的重要文獻，做題、序跋者中不乏文人中的佼佼者，他們承載了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文脈，生前曾以多種面目示人，既是文人、詩人，又是畫家、書法家；同時精于書畫鑒識，他們往往借手書題、序跋傳達其對藝術(shù)類著錄內(nèi)容的理解，對古籍版本進行判斷，并對古籍進行?？?；甚至可以這樣認為，有些題跋、序跋的內(nèi)容具有相當大的學術(shù)價值，說它們超過了書畫著錄內(nèi)容的價值也不為過；而且，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古代書畫著錄上的大多數(shù)題、序跋都揭示了藏書者、閱讀者對所閱之書畫著錄進行了大量?？钡墓ぷ?。

元湯垕撰《畫鑒一卷》明沈氏野竹齋抄本，一冊國家圖書館藏，索書號:8177。沈與文校，史臣紀、顧起經(jīng)、姚咨、馮知十跋，黃丕烈校并跋。半葉九行，行十七字，白口，左右雙邊。（在卷首）就有“吳郡姑馀山人沈從文校勘”一行字；而且書上有史臣紀題跋:“嘉靖乙丑春三月十三日，鹿田居士史臣紀勘畢?！薄翱碑叀币辉~意味著史臣紀已經(jīng)對《畫鑒一卷》校勘完畢。顧玄緯題跋:“隆慶三年，八月夏，顧玄緯裁勘，計四十葉”。“裁勘”一詞意味著顧玄緯也對此書?？边^；而姚咨題跋:“夏六月小暑日，皇山七十五翁姚咨又校一過?！币ψ蓪Υ藭残？边^。值得注意的是此書還有黃丕烈的題跋，黃丕烈（1763—1825）號蕘圃、復翁，著名的藏書家、學者；擅版本學、?？睂W，有其題跋的古籍，既擁有版本、?？狈矫娴膶W術(shù)價值，又因跋語中揭示人文信息而為當時及后世學者所重。其題跋內(nèi)容:“此冊余舊藏有年矣，歷經(jīng)名家收藏并手校一過，頃從坊間又獲一舊鈔本，出自郡中賜書樓，蔣氏雖訛舛特甚，得字句間有可為此本?？弊笞C者，悉用別紙粘于上方，舊時校語亦粘于別紙即書校語于后，注云蔣本續(xù)校者，皆余筆也。古人審慎，多作意揣之詞，故未便輕改，茲得別本為據(jù)可釋，然無疑矣，閑窗枯坐，破一日工夫校此于百宋一廛之北窗下，時濃云密布，天意釀寒，一種清冷之致，頗自得耳。辛未冬至后四日復翁識?！边@一段話中所提“賜書樓”或為蔣氏所有，由于缺乏更多佐證，只能權(quán)作推測；蔣氏或為清代藏書家蔣果（1683—1732），吳縣人，而黃丕烈亦為吳縣人，“同郡”是也；蔣果曾師于何焯，有藏身之地稱為“貯書樓”，亦作“賜書樓”。西泠印社2011 年秋季拍賣會拍賣的明抄本《畫鑒》上也有黃丕烈題跋一則:“《畫鑒》余藏舊鈔本系沈與文家故物，迭經(jīng)名人?？闭?。此冊亦取其舊鈔，故兼校之。取校舊藏，實多是正，彼已校改紛如，此本之妙，擬亦手校校彼，留此凈本可耳。辛未冬至前二日，復翁。”這兩個不同版本《畫鑒》上的黃丕烈的題跋內(nèi)容，揭示了黃丕烈曾拿蔣氏賜書樓明抄本《畫鑒》與國家圖書館藏明沈氏野竹齋抄本《畫鑒一卷》互校，并以別紙黏于（國圖本）上方且“注云蔣本續(xù)校”。而西泠印社2011 年秋季拍賣會所見明抄本蔣氏賜書樓藏本則無此紙粘痕跡，而且，國圖本黃跋言:“頃從坊間又獲一舊鈔本，出自郡中賜書樓，蔣氏雖訛舛特甚，得字句間有可為此本校勘左證者”，此跋所言“舊鈔本，出自郡中賜書樓”也有可能指的是說明西泠拍賣之明抄本，也即出自清代藏書家蔣果賜書樓之明抄本《畫鑒》，而從這從段話看，黃丕烈認為，西泠本雖“訛舛特甚”，但還是具?？狈矫嬉饬x的，可以與國圖本互校。

這兩段跋可以反映出不同傳本的研究與利用的重要性。古人極重視各個版本的互校，所以，我們應該搜集盡可能多的版本，進行相互?？薄v代有不少學者曾對藝術(shù)類著錄從事追本溯源的?？毖芯抗ぷ鳎捎谶@些古籍年代久遠，版本散佚，兼之真贗雜存，以訛傳訛是經(jīng)常的現(xiàn)象，這些因素很易使后世閱讀者無所適從；而且時代越久遠，越不易找出真相；所以，雖經(jīng)前人多方探頤索隱，但仍有很多以之為憾的情況。下面的這個題跋個案也同樣說明了此類問題，《北京圖書館古籍書目》子部1339 頁藝術(shù)類的《金壺記》上有周叔弢校并跋①在實際整理資料的過程中，藏書題跋、序跋在內(nèi)容上往往不易做到?jīng)芪挤置?，所以有時統(tǒng)稱跋更妥。，清抄本，周叔弢跋:“庚辰五月用皕宋樓宋本比堪一過，此本蓋從宋本鈔出，故行款悉同，然三卷之中，脫誤乃數(shù)十條，信乎宋本之可貴，人或無譏余之佞宋矣，老弢志。”此題跋中所提“用皕宋樓宋本比堪一過，此本蓋從宋本鈔出，故行款悉同，然三卷之中，脫誤乃數(shù)十條”這段話說明了古籍抄錄流傳過程中，很容易出現(xiàn)脫誤現(xiàn)象；所以校勘學的任務之一就是要糾正這些傳寫上的錯漏，盡可能恢復著錄的原有面目，所以多個版本比對，尤其是找到可靠的版本作為“基準物”，其他版本在其基礎上進行校勘是很必要的，是必須的追本溯源的學術(shù)工作。

從上文所提的這些藝術(shù)類著錄上的跋來看，古代讀書人對糾正前人著作訛誤的?？惫ぷ鲀A注了不少心血；透過這些跋我們可以體會到古代學者盡可能地去訂正書籍在刊刻和傳寫中產(chǎn)生的訛錯、鑒別版本真?zhèn)?、還原原書在歷史中的真正面目。同樣是《金壺記》傅增湘也曾作題跋:“是書自宋以后未有刻本，諸家率以傳鈔著錄，此舊鈔一帙為老友徐積余所藏，卷首有汪孟慈印，亦百年前寫本也，惟中多闕文誤字，無可校正。頃見日本靜嘉堂影印宋刻本，楮墨精善，與鈔本行格相同，審其雕工版式，是臨安書棚本，因攜入園中，坐石丈亭研朱手勘，二日而畢，補寫闕文半葉，其他改訂之字以百許計。亭臨昆明湖畔，正對玉泉塔影，遠招嵐翠，近玩丹鉛，心神為之怡暢，此入春以來第一樂事也?！边@段題跋說明《金壺記》當時抄本較多，附傅增湘題跋的抄本“多闕文誤字，無可校正”，后又見日本靜嘉堂影印宋刻本，因攜入園中，坐石丈亭以影印宋刻本對此版本進行?？?，而題跋中“亭臨昆明湖畔，正對玉泉塔影，遠招嵐翠，近玩丹鉛，心神為之怡暢，此入春以來第一樂事也”這段話揭示了文人以讀書為樂，視對古籍進行精深鉆研、?？睘榈谝粯肥?。

校勘是通過各個版本的文獻比對、考證，剝絲抽繭般的尋找并糾正流傳過程中可能產(chǎn)生的疏誤之處，包括字句的疏誤、篇章的舛亂等等；?？蹦耸菍W術(shù)的正本清源工作，是治學存真求是的先決條件；涉及古代文化的學科，必須重視校勘的知識和方法，從事中國古代藝術(shù)史的研究者應該能獨立校正古書的錯誤，中國古代藝術(shù)研究領域理應如此；我們知道，閱讀任何著錄和進行任何著錄的學術(shù)研究都應該盡可能建立在準確、可靠的文獻基礎之上，如無考據(jù)、目錄、版本諸學之深邃基礎，實難臻學術(shù)研究之高深境地，包括藝術(shù)史領域。然而從綜合性的文獻學研究來看，一直以來，缺乏對藝術(shù)類古籍版本、?？睂W角度的細化挖掘，而著錄題跋、序跋是進行著錄版本及校勘研究的重要的第一手資料，此類資料至今未被完全揭露；這項長期以來被忽略的研究內(nèi)容不只涉及古籍文本內(nèi)容，還會涉及對有關(guān)各版本的判斷與校勘之優(yōu)劣，間及書籍收藏、文人互動等信息；很大部分題跋、序跋內(nèi)容傳達出的信息都與分析精微，去偽存真的版本學、?？睂W工作相關(guān)聯(lián)，所以基于藝術(shù)類古籍題跋、序跋的整理工作會對藝術(shù)類著錄的版本學、?？睂W研究具有重要意義，而版本學、校勘學研究對于藝術(shù)史的研究也是必不可少的追本溯源工作。

［1］ 郭建平.清抄本《庚子消夏記》題跋及所附《元破臨安所得故宋書畫目》考辨［J］.福建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5）.

［2］ 郭建平.國圖藏明抄本《圖繪寶鑒》題跋考釋［J］.南京藝術(shù)學院學報，2010（4）: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