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修
浮 生(組詩)
■張凡修
木楔的載體長期受制于擠壓和榨取
破壞空隙和細(xì)小
一秒鐘的風(fēng)暴就已足夠。
——你要開小差了
夜幕之下
所有的木楔都是灰色的
作為森林的伸長
當(dāng)風(fēng)暴將窗戶連根拔起
兀自——吐出翅膀
這類似于荇菜落入水中
根須橫行。進(jìn)入闊大的疆域
和驅(qū)動。
捎帶著……你總想
捎帶點什么。
問題是
你不能拐走
空隙。那么靈動、飄逸,“都是失蹤之物”
曠漠、空幻
無限的存在。其實,所有無限的存在
都是灰心的。應(yīng)該還有
持守、定力,這些天地賴以均衡的基準(zhǔn)
隱形于顆粒,在稀釋
液體游離,擠進(jìn)荒涼的門縫
仍回返了自身
我們翻遍了所有的物件
還沒使用就已老舊
陌生的在移浮,熟稔的在厭倦
一些剩余的親人,告訴眼睛
經(jīng)過無止境,漫長的夢醒之后
已生長鮮嫩的果蔬。它們比我們
更懂得新生
火龍果熟了的時刻,大面積灰心
鑲嵌,密黑的顆粒
長角果逐漸彎曲
春風(fēng)淺。無數(shù)菜花蛇
懶洋洋起舞
鵝卵石在淺處,拂不住一滴水
油菜地拂著岸
靜靜地等,三月小陽春
一場小南風(fēng)背對淺水,依然無法阻止
拂煦
兩岸零星的行人
這是人群渴求人群的季節(jié)
一切春天的事物被拂拭一遍
間或幾聲鎮(zhèn)定的鳥鳴
讓果實飛得更低——
十字花已枯干
俯身或察看。手拂著手,腳印拂著腳印
試探著,從哪兒,更適合開鐮
第三只紐扣系在第五枚扣眼里
你忍不住擔(dān)心
——歪曲、挽救、周旋
和重來。其中空當(dāng)?shù)尿v挪
開放式的疆土
形成奢侈,在減少中明顯填充了許多
封存之前的晾曬
你就不必了
剩下的小物件
有燒孔、綻洞——“明日的塵埃,將閃耀著進(jìn)入”
大海般胸懷,有經(jīng)不起推敲的
一滴水,稍微逆向的偏差傾刻皆無
頂級境界是流水奔一程,手指指一程
摟草打兔子,喝涼水塞牙
絕非是自身的主旨
為了放縱骨子里的尊嚴(yán)
和順應(yīng)。我總是
替裂紋的鐵鍋多儲備一枚適合的鋦箍
但不會,讓炭火熄下來
這多年,違背時光的逆從、激進(jìn)、冒犯
比起僥幸的結(jié)局,除了從不鏟除積垢的鍋底銹
我更愿,屈從于遵從
應(yīng)該可以提及,柿樹上那張臉的,紅潤與姣好了
——這回
下著雪,輕搓,輕揉,柿樹上那張臉
是父親執(zhí)意留下的
我曾忘記了那張臉的模樣
一個冬天
抽離的凹癟極限著凹癟的抽離
很早前,我曾想摘下來
竹竿伸了又伸
現(xiàn)在我不這樣,現(xiàn)在
我一心一意地在柿樹下挖土
帶著冰碴的土搭成埝狀的一個圓圈
轆轤搖上來的水
等不及。對那張臉的信任
我和柿樹,柿樹和雪,從來不曾,擁有片刻瓦解
蹄窩敞開
一團(tuán)水洼照出了各自的身份
草、葉片、草
泥濘糾葛著草,抱成團(tuán)
被踩過的葉片
徐徐開放
一場大雨過后,誰也割裂不開掙扎的音長
馬突然從遠(yuǎn)方半路折回
嘶鳴陷入糾葛。被踩過的葉片
搭救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