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試圖通過對《情人》中主人公“我”的形象、性格分析,結(jié)合小說中“我”對唯一的好朋友海倫·拉戈奈爾所產(chǎn)生的微妙情感,得出海倫·拉戈奈爾也是“我”的情人之一的結(jié)論。
關(guān)鍵詞:情人;欲望;自戀情結(jié);阿尼姆斯;可能的故事
作者簡介:王詩藝 ,女(1993.5-),籍貫:江蘇啟東,山東大學(xué)2011級文學(xué)與新聞傳播學(xué)院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在讀本科生。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14--01
就《情人》中的女主人公“我”的情人到底是誰這一問題,前人的看法大致有三種:一,“情人”指的就是堤岸的那個與“我”發(fā)生性關(guān)系的中國情人。二,“情人”實為“我”的小哥哥保羅。三,無論是那個堤岸的中國情人還是小哥哥保羅,他們都是父愛的象征,都是“我” 的厄勒克特拉情結(jié)的安放之處,所以“我”的真正情人是小說中缺失的父親。本文則認為,小說中“我”唯一的好朋友——海倫·拉戈奈爾也是“我”的情人之一,由于“我”自身存在的對性與身體的純粹渴望、自戀情結(jié)以及阿尼姆斯特性,使“我”對海倫·拉戈奈爾產(chǎn)生了情人的情感。正如小說序言中所提到的,“這本書的主題絕非一個法國少女與一個中國人的故事而已。在我看來,這是瑪格麗特·杜拉斯和作為她全部作品的源泉的那種東西之間的愛的歷史。情人代表著許許多多人物?!盵1]p6 情人是多指的,小說本身的格局并沒有否定任何一種故事模式的可能性。
海倫·拉戈奈爾——“我”在西貢學(xué)校里唯一的密友,一個美麗、善良而又略帶幾分少女特有的憂郁氣質(zhì)的小姑娘。在閱讀小說時,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我”對海倫·拉戈奈爾的感情又不止是友情那么簡單。那么,是什么造成了“我”對海倫·拉戈奈爾的這種微妙情感呢?我認為從“我”本身來分析,大致可以分為以下三個原因。
一,心靈欲望的真實,當大部分人都在把惡賦予欲望時,“我”毫不遮掩對欲望的渴望,并將這種人類的原始本能交換給了它最初的原始自然?!拔摇弊非蟮氖且詯蹫橹行牡膫惱碛^念,崇尚的是人的生命本體欲望。所以當“我”審視海倫的美麗時,會想嚼食吞吃“這一對可吞吃的粉琢似的乳房”[1]p40,會“因為對海倫·拉戈奈爾的欲望感到衰竭無力”[1]p91,會“因為欲望燃燒無力自持” [1]p91。 在小說中,“我”袒露的是對一切“美”的渴望,當“我”用肆無忌憚的眼神注視著海倫時,升騰起的是人類最原始最本能的沖動——占有美?!拔摇睂惖念愃仆詰俚那楦幸伯a(chǎn)生于這種欲望與愛情的結(jié)合體——心靈欲望的真實之中。
二,“我”的自戀情結(jié)。在《情人》里,其他同學(xué)都認為“我”是叛逆、孤傲、不合群的壞女孩,她們似乎都不愿意與“我”交往,“我”只有一個朋友海倫·拉戈奈爾。在這種孤獨的境地里,“我”就很容易把唯一的好友作為自己的鏡像并且不斷的欣賞自己的景象甚至是愛上自己的鏡像?!皩ε詢?yōu)雅態(tài)勢的欣賞,往往會導(dǎo)致另一個自戀主義創(chuàng)作傾向得以契合的心理和社會成因——自映傾向?!盵2] 誠然,自映傾向確實是自戀意識的一個產(chǎn)物,“我”對海倫的愛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被認為是“我”對自己的愛慕欣賞,在“我”把贊美獻給海倫·拉戈奈爾的同時其實也是在把贊美獻給自己。 總而言之,因“我”愛自己,所以“我”也愛海倫。
三,“我”的“阿尼姆斯”特質(zhì)。所謂“阿尼姆斯”就是指女性身上所具有的男性特質(zhì) ?!案赣H的早逝,母親的歇斯底里,哥哥的荒唐、粗暴和不安分,小哥哥的懦弱,本地人的善良和麻木,以及與富有的中國青年的摻雜著仇恨的愛戀”[3]??梢哉f,這些背景構(gòu)筑起了“我”的阿尼姆斯特質(zhì)。 比如,小說中那頂具有特殊意義的帽子?!澳翘?,值得注意的是小姑娘頭上戴的帽子,一頂平檐男帽,玫瑰木色的,由黑色寬飾帶的呢帽”、“她戴了這樣的帽子,那形象確乎曖昧不明,模棱兩可?!薄ⅰ拔野l(fā)現(xiàn),在男人戴的帽子下,形體上那種討厭的纖弱柔細,童年時期帶來的缺陷,就換了一個模樣。”[1]p15一頂帽子就直露地反映出了“我”身上所具有的強烈的“阿尼姆斯”特質(zhì),也正是由于這種特質(zhì),使“我”在審視密友海倫美麗的身體時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激發(fā)了“我”類似男性對女性產(chǎn)生的性欲。
米歇爾·萊蒙在《法國現(xiàn)代小說史》中曾經(jīng)有過這樣一段話:“杜拉斯可以說寫的是先小說:在這個空間和她開了頭的這個時間里,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她著重寫的是一個故事的可能情況,但故事卻永遠不會發(fā)生;萬一發(fā)生了,就暴露了世界上存在的奧秘。她只講述發(fā)生的很少的一點點事情,再添上心里所想的很少的一點點事情,就這樣他成功的創(chuàng)造了一種令人心碎的悲愴氣氛”[4]p136,這也是我認為的《情人》敘事的獨到之處。她使讀者感受到一種曖昧不明的氣氛,“我”的情人既可以是“堤岸的那個中國情人”、小哥哥保羅、“我”的父親,也可以是美麗而柔弱的海倫·拉戈奈爾。小說本身的格局并沒有否定任何一種故事模式的可能性,字里行間我們都看到的是“可能的故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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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黃家燕.杜拉斯小說創(chuàng)作中的自戀傾向[J] .南昌大學(xué),2005,(3):61.
[3]徐慧琳.通過杜拉斯小說《情人》例析“阿尼姆斯”特質(zhì)[J] .青春歲月,2012,(10):52.
[4]米歇爾·萊蒙.徐知勉譯.法國現(xiàn)代小說史[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