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能承受之輕》一開始看到這個題目,覺得它會闡釋一個很深奧的問題,因為,我們無法不承認那個題目就給了我們無限的遐想……可是,當讀完它,我沒有發(fā)現(xiàn)它有如我想象的深奧,或者,我理解不到那份深奧,再或者,只是,它闡釋的道理是如此真實,沒有讓我覺得遙遠……不過,我不得不說,這是一本不錯的小說,深深的厚重感讓我對它愛不釋手,我喜歡帶點淡淡的明媚的憂傷的關于生命的故事……
人物不多,故事也不復雜。
一個女人與兩個男人的故事,一個男人與兩個女人的故事,一條狗與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故事,一群人與一個時代的故事,兩個人與幾個國家的故事……而最后,我不能不說,一條狗承受了生命之重,而把生命之輕留給了它的主人們。
托馬斯與特麗莎的相遇,是因為六個偶然,而我們不難想象,那六個偶然其實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不是特麗莎,也許代之的也會有另一個特麗莎或者別的人,而我不敢說,如果不是特麗莎結果會怎樣,但她就那樣被放在樹臘涂覆的草筐里,順水漂來他的床榻之岸了。在托馬斯沒有思索清楚他到底該怎樣去面對這樣一個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中的眾多女人的一個(而且是順水漂來的)時,他就已經(jīng)做了決定了,或者,結局已經(jīng)定了,無關乎他的選擇。特麗莎是那樣的一個女人,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中長大,一個會在閑暇之余打開書來看的女招待。一個試圖以書去擺脫自己靈魂的貧乏的習慣懷疑的孩子——為了自己的靈魂。一個一生愛著一個男人并因為男人的不忠而靜靜的憂傷不快的可憐女子,她甚至到死都還在懷疑自己愛上的那個男人有沒有愛著自己。她唯一可以確定的忠誠不來自人類,而是來自卡列寧,那條她所愛的男人送給他并以求讓它守護她的一條狗,它會陪她遷居,也會陪她牧羊,它便也一直享受著主人對它的特殊待遇。它也許有兩個主人,也許只有一個,而無疑,特麗莎是不折不扣的。特麗莎一心想過上她的田園牧歌式的生活,與她所愛的男人一起,雖然到最后,她實現(xiàn)了這個愿望,但我們不難回憶起,這個愿望的實現(xiàn)得以在托馬斯的一次胃痛時乘人之危,特麗莎也有意識到這一點吧,而且,這也曾經(jīng)使她更加憂傷。文中有一段關于特麗莎的心理描寫: “在一個陌生的國家里生活就意味著在離地面很高的空中踩鋼絲,沒有他自己國土之網(wǎng)來支撐他:家庭,朋友,同事。還有從小就熟悉的語言可幫助他輕易地說他想說的話?!闭沁@種游離于母體之外的不安定感(生命像一根雞毛那樣輕飄飄),使特麗莎堅決地離開瑞士,與她深愛的托馬斯不辭而別,回到她正處于災難中的祖國。在布拉格,只有在某種心理需要時,她才依靠托馬斯。而在瑞士,由于失根,她事事都得依靠托馬斯,那她就不得不一輩子重復深夜里的噩夢。重復著她那份在她看來不那么確切的愛。
談到薩賓娜,她的標簽是背叛。昆德拉說:“那么我們將選擇什么呢?沉重還是輕松? ”
巴門尼德于公元前六世紀正是提出了這一問題。世界具有兩半,而它們是對立的:光明、黑暗;優(yōu)雅、粗俗;溫暖、寒冷;存在、非存在。我們很容易想到既然是兩半,既然對立,那么就有積極與消極之別吧。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這種積極與消極的兩極區(qū)分實在幼稚簡單,至少有一點難以確定:哪一方是積極?沉重呢?還是輕松?巴門尼德回答:輕為積極,重為消極。
而昆德拉顯然是贊同這種回答的吧??墒撬麑??這是個疑問。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輕、重的對立最神秘,也最模棱兩難。昆德拉曾經(jīng)說過:特麗莎與薩賓娜代表著生活的兩極,互相排斥,不可調和,然而都不可少。她們分別代表著昆德拉反復申述的“重和輕”、“靈與肉”的兩極。而我卻無法判別,到底誰代表著重,誰代表著輕,誰代表著靈,誰代表著肉?;氐蕉问啄且痪洌热凰_賓娜的標簽是背叛,那么她為了什么而背叛呢,輕?重?靈?肉?都是,卻都不是!
這是兩個世界的女人,而一個男人把她們帶到了同一個世界,甚至還產(chǎn)生了一個對另一個的崇拜,一個對另一個的嫉妒。特麗莎是托馬斯的命中注定,而薩賓娜后來卻還有和弗蘭茨的故事,也就是說,特麗莎只屬于一個男人,而薩賓娜卻不止托馬斯一個,至少形式上不是,而當這種局面固定的時候,這兩個女人之間博弈的結果其實也已經(jīng)一錘定音,她們到底誰輸了呢?特麗莎輸了自由?薩賓娜輸了忠誠,贏得了背叛?我真是不得而知。想,卻想不清楚。托馬斯的那一次追隨特麗莎回到布拉格讓我久久思索,不能平靜。
我剛開始提到的一個女人與兩個男人的故事,兩個男人,一個無疑是托馬斯,而另一個則是弗蘭茨,弗蘭茨是一個不招昆德拉待見的人物,他的存在,只是為了滿足作者想勾勒一個受諷刺的對象的欲望,作者成功了,所以,弗蘭茨就那樣失敗了,在讀者心中。
浩瀚宇宙,茫茫人生,輕與重,到底是什么更加不堪承受,或許昆德拉只是寫了一個他所描寫的故事。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自己的不知抉擇輕與重的關于生命的故事。我們該去感受,體悟,用對于生命的思索與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