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石屹這回攤上“大事”了。盡管之前小潘時有言行引發(fā)爭議,但這一次似乎更猛烈一些。結合之前陳光標海外秀慈善的新聞,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中國企業(yè)家都在熱衷全球慈善事業(yè)了。
導火索其實很簡單,就是一次“越洋捐款”行為:潘石屹以“SOHO中國基金會”的名義和美國哈佛大學簽訂了1500萬美元的捐贈協(xié)議。據(jù)悉,未來將在全球范圍內捐助1億美元,資助在世界一流大學攻讀本科的中國貧困學生,家庭年收入6.5萬元以下的學子都可以申請。
一次簡單的捐款,激起的討論卻遠沒那么簡單,褒貶不一,心態(tài)多元。一時間,每個人似乎都成了慈善評論家,評頭論足,質疑“寧可錦上添花,不肯雪中送炭”者有之;怒斥“恩將外報、不夠愛國”者有之;猜測“是否為子女在哈佛留位”者有之;臆想“中國房產業(yè)進軍海外”者有之。板磚與口水齊飛,理性與偏激共存。
這些爭論,既暴露出當下對慈善業(yè)認識的種種誤區(qū),也能看到觀念水位的水漲船高,還能窺見民眾對教育等領域潛在問題的不滿情緒。某種程度上,透視這場輿論口水戰(zhàn),以及爭論背后的復雜心態(tài),其價值并不亞于潘石屹的“越洋”豪捐,因為爭論本就存在一些不得不正視的“矛盾”背景。比如,國內教育與國際教育的差距,在短時間內仍有很大彌合空間,所以才會有人提出“為何捐贈海外而非國內”的質疑,也才會有人上升到是否愛國的層面來打量。
當然,還是理性的評論聲音占主流,共識之一就是捐與不捐都是潘石屹的自由,捐給誰也是看他的意愿,此舉有關慈善精神,無涉愛國主義—因為這才是慈善精神的真諦。
如果按照某些口口聲稱愛國者的邏輯,比爾·蓋茨捐助全球艾滋病患者的行為,必定早該被美國人口誅筆伐,更多慈善機構的全球性活動,似乎也該“肥水不流外人田” 。動輒貼標簽的背后,掩蓋的是一種觀念的無知與偏狹的認知。
一個不容忽視的細節(jié),即表面看來資助的是世界一流大學,其對象卻是攻讀本科的中國貧困學生,也就是說,“越洋捐款”的對象仍是國人—這或許也是,面對輿論的風起云涌,潘石屹兀自巋然不動的最大底氣。
至于為什么捐給哈佛大學?有人抬出哈佛大學前校長德里克·博克教授在哈佛建校350周年的校慶典禮上的名言:“哈佛最值得夸耀的,不是培養(yǎng)了6位美國總統(tǒng),也不是造就了36位諾貝爾獎得主,而是使每一位進入校園的學生都發(fā)光?!贝伺e并無必要,任何人都可以為捐贈提出若干個理由,也可以為不捐贈找出若干個借口。
固然,我們可以呼吁用超越意識形態(tài)的眼光來看待此次“越洋捐款”,也可以為潘石屹的自由選擇尋找不少理性依據(jù),但,從操作層面看,也存在不少的疑問有待回應。
比如,潘石屹方面的解釋,資助對象是“在世界一流大學攻讀本科的中國貧困學生”,申請門檻是“家庭年收入6.5萬元以下的學子”。但正如網(wǎng)友所質疑的那樣,這一界定標準從何而來,每年到底有多少低于該收入標準的學生進入世界一流大學?因為根據(jù)近年來留學的趨勢來看,給人的印象是,出國留學更像是一種富人的游戲。如事實果真如此,那么,操作的可行性與捐贈的意義何在?這些疑問,絕非潘石屹在微博上的簡單回應就可以應付。
進而言之,假如最終捐贈成行,也有受贈學生如何遴選的問題,以及如何保證捐贈過程中的透明公開問題。
畢竟,慈善不僅是個良心活兒,也是個專業(yè)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