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
?
論黑格爾《法哲學原理》中的國家觀念
李博
(南開大學 哲學院,天津 300071)
在《法哲學原理》的最后一章,黑格爾以“國家”為題展開論述,從國家的形成、國家與個人的關系以及合理的國家制度等角度具體闡釋了他所構建的國家觀念,實現(xiàn)了對自身政治觀點和政治立場的全面概括及升華。黑格爾的國家觀念在政治哲學的發(fā)展史上占據著重要地位,但受時代背景和個人思想的局限,這一觀念在理論基礎、理論邏輯及理論態(tài)度等諸多方面都存在著明顯的不足之處。
黑格爾;國家觀念;《法哲學原理》
1821年,《法哲學原理》公開出版發(fā)行。該書是黑格爾在柏林大學任職期間正式發(fā)表的唯一著作,實際上是黑格爾對其政治哲學思想所做的一次系統(tǒng)性總結。國家問題作為政治哲學的核心所在,自然不會脫離他的理論視域,在全書最后一章,黑格爾即直接以“國家”為題展開論述,具體闡釋了其理想中的國家觀念,從而最終實現(xiàn)了對自身政治觀點和政治立場的概括及升華。
馬克思曾指出:“哲學家并不像蘑菇那樣是從土里冒出來的,他們是自己的時代、自己的人民的產物。”[1]219《法哲學原理》的寫作及其國家觀念的提出,并非黑格爾一時心血來潮所致,必然與其所面臨的社會歷史情況息息相關。
18世紀末19世紀初,對歐洲來說是一個大變革的時代。經濟上,工業(yè)革命的發(fā)展使新興資本主義制度日益顯示出強大活力;政治上,法國大革命的爆發(fā)一舉摧毀了西歐最為強大的封建堡壘;軍事上,拿破侖的鐵騎席卷歐洲,疾風暴雨般地蕩滌了各地的封建統(tǒng)治基礎。不過,位于歐洲腹地的德國卻未能及時跟上時代的腳步。這一時期的德國在政治上四分五裂,長期以來未能形成統(tǒng)一的民族國家;經濟上依舊是封建主義莊園經濟占據統(tǒng)治地位,工業(yè)革命的進程異常緩慢;對外關系上則屢受強國欺凌,國家利益損失慘重。在這種情況下,德國資產階級自然無法獲得充分發(fā)展,也就無力領導民眾推動社會變革。此外,法國大革命的流血恐怖與拿破侖戰(zhàn)爭的失敗也使德國資產階級不愿冒險進行暴力革命來改變現(xiàn)狀,更愿意依靠強有力的專制政府來維護其權益,而德意志的統(tǒng)治階層此時也需要利用資產階級來為自身積聚財富,于是雙方就形成了暫時性的利益同盟??傊?,在《法哲學原理》醞釀及創(chuàng)作的數(shù)年間,德國正處于動蕩時代中的暫歇期。獲得短期穩(wěn)定的社會亟須調整各方關系,確立全新運行規(guī)范,以便可以更好地面對變革高潮的到來。也正是出于對這種社會背景的認識與反思,在《法哲學原理》一書中,黑格爾一方面從抽象邏輯的角度指出了自由的最終實現(xiàn)方式,另一方面則直接提出了自身的國家觀念,于制度層面表明了他對于合理社會秩序的理解與追求,從而在理論與現(xiàn)實的雙重維度上為人們應對社會變革提供了全新的建議和希望。
在《法哲學原理》中,黑格爾對國家的闡述主要是從國家的形成、國家與個人的關系以及合理的國家制度等三個方面加以展開的。
從邏輯分析的角度講,黑格爾對國家形成過程的論述可以簡要概括為“家庭——市民社會——國家”的發(fā)展模式。
黑格爾認為,家庭是倫理實體的最初環(huán)節(jié)?!霸诩彝ブ校瑐惱砭癖3种y(tǒng)一性,但其內在的差別尚未發(fā)展起來……除了家庭的權利之外,家庭成員個人沒有獨立的權利。”[2]20但是,家庭從其本質上講不過是一種直接的或自然的倫理精神,故其“各個環(huán)節(jié)必須從概念中分離出來而成為獨立的實在性”[2]20,以便使倫理精神喪失其直接的統(tǒng)一,而達于“差別的階段”,即進入“市民社會”。
相比于家庭的無差別的直接統(tǒng)一性,市民社會則是作為“獨立的單個人的聯(lián)合”[3]17存在的。在市民社會中,每個成員都擁有獨立的身份及自主的權利,并通過相應的法律制度獲得了足夠的保障,從而建立起了一種完善的維護特殊利益和公共利益的秩序。然而,這并不能說明市民社會就是倫理實體邏輯運動的終點。在黑格爾看來,市民社會雖然表示原始倫理精神的解體,但依靠法律制度建立起來的維持特殊利益和公共福利的秩序至多算是一種“外部統(tǒng)一”,無法充分體現(xiàn)出倫理精神的本質[3]17。因此,倫理精神若想實現(xiàn)自身,必須超越這一階段,完成回歸自身的辯證統(tǒng)一。而這種倫理精神通過分化、中介而最終達成的內在統(tǒng)一,就是國家。
以上就是黑格爾的國家形成觀念,該觀念以倫理精神為核心要素,將家庭、市民社會、國家全部納入其生長運動之中,把國家的形成描述為有規(guī)律可循的邏輯發(fā)展過程,這顯然是一種總體性的哲學觀點。不過,在這里有兩個問題需要注意:第一,黑格爾的“家庭——市民社會——國家”的發(fā)展觀點只是在用語言表述國家在邏輯上的演化過程,而非對真實歷史的重現(xiàn)。事實上,“在現(xiàn)實中國家本身倒是最初的東西,在國家內部家庭才發(fā)展成為市民社會,而且也正是國家的理念本身才劃分自身為這兩個環(huán)節(jié)的。”[3]252第二,黑格爾談論的國家是指以市民社會為邏輯基礎生成的現(xiàn)代國家,而非“不成熟的國家”或“古典的古代國家”。在他看來,“在不成熟的國家里,國家的概念還被蒙蔽著”[3]261;而“在古典的古代國家中,普遍性已經出現(xiàn),但是特殊性還沒有接觸束縛而獲得自由”[3]261,即市民社會還沒有形成,因此二者都不能算作完善的國家模式。
黑格爾有關國家和個人關系的論述在《法哲學原理》中涉及的篇幅并不長,但其理論地位卻舉足輕重。
眾所周知,在黑格爾生活的時代,自然經濟逐步衰微,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方興未艾。相應地,傳統(tǒng)社會中普遍存在的人身依附關系也瀕臨瓦解,社會成員的個體意識顯著提升,個體獨立性也隨之日趨增強。這種歷史性巨變的直接結果便是促成了社會活動主體的徹底改變,即自然產生且注重家系門戶和情感連接的“共同體”轉換為數(shù)量眾多而又相互獨立的個體,這也就是黑格爾所闡釋的家庭的解體及市民社會的發(fā)生。在這種背景下,對于國家與個人關系的理解也就自然地構成了確定國家性質和選擇國家制度的基本依據,其意義之重大顯而易見。
簡單來說,黑格爾有關國家和個人關系問題的分析包括如下兩個方面。
1. 個人依附國家
與一般性的觀點相異,黑格爾并不贊同國家必須無條件地保護個人利益。在他看來,國家和市民社會所被賦予的本質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并非眾多單個人的利益的結合,而是最高的普遍利益的代表,故而不能成為單純的維護私利的政治工具。因此,黑格爾對以個人聯(lián)合為核心觀念的社會契約論進行了堅決的批判。按照他的理解,“契約乃是以單個人的任性、意見和隨心表達的同意為其基礎的”[3]255,如果在這種流變不定的東西上建立國家,勢必會破壞后者的絕對權威和尊嚴,其結果只能是災難性的。正如在法國大革命中,人們就曾試圖“根據抽象思想,從頭開始建立國家制度,并希求僅僅給它以想象的理性東西為其基礎”,可“又因為這都是缺乏理念的一些抽象的東西,所以它們把這一場嘗試終于搞成最可怕和最殘酷的事變”[3]255。
正是出于對法國大革命悲劇性后果的警惕,黑格爾一再向世人強調,個人應當依附于國家之下。在他看來,“國家是絕對自在自為的理性東西”[3]253,單個人的自我意識亦只有在國家中才能獲得自己的實體性的自由。因此,“個人本身只有成為國家成員才具有客觀性、真理性和倫理性”[3]254。反過來說,也只有成為國家成員才是單個人的“最高義務”。
2. 國家保護個人
“盡管黑格爾把國家理解為高于個人自由的自由,但他并不否認個人自由在國家中的獨立地位”[2]24。他的確不贊同國家必須無條件地對個人利益加以維護,可這并不表明他對個人利益不屑一顧。相反地,他認為確保特殊利益的實現(xiàn)正是現(xiàn)代國家所必須堅持的一項基本原則。按照他的理解,“目的普遍性如果沒有特殊性自己的知識和意志——特殊性的權利必須予以保持,——就不能向前邁進。所以普遍物必須予以促進,但是另一方面主觀性也必須得到充分而活潑的發(fā)展”[3]261。
由此可見,在黑格爾眼中,國家和個人之間是一種具有主從之分的同構關系,只有在二者相互促進、共同保持它們的力量之時,“國家才能被看作一個肢體健全的和真正有組織的國家”[3]261。
為了找尋最為適應現(xiàn)實社會狀況的政治國家模式,黑格爾展開了對國家制度的具體分析。
在當時的歐洲,關于國家制度的最流行觀點無疑是由洛克、孟德斯鳩等人所提倡的分權制。但根據黑格爾的分析,分權制中關于各種權力彼此絕對獨立的規(guī)定以及對各種權力之間相互關系所做出的否定性解釋,其實是極為片面甚至完全錯誤的,因為“依據這一觀點,每一種權力都敵視和害怕其他權力,反對它們像反對邪惡一樣;它們的職能就在于彼此之間互相抗衡,并通過這種抗衡而形成一個普遍均勢,可是決計不是促致一個有生命的統(tǒng)一?!盵3]285由此可見,盡管分權制提出的初衷是為了確保公眾的自由權利,但真正實施起來則會造成國家的無謂內耗甚至徹底毀滅。故而,黑格爾認為“國家的權力固然必須加以區(qū)分,但是每一種權力本身必須各自構成一個整體,并包含其他環(huán)節(jié)與其自身之中?!盵3]286換言之,國家所擁有的各種政治權力可以在職責劃分上彼此獨立,但互相之間不應存在活動范圍的絕對界限,從根本上講,它們必須是相互聯(lián)系乃至統(tǒng)一的。只有這樣,國家才不致陷入分裂之中,其本質的東西才會得到長久的保存。
在分析過分權制政治制度的缺陷之后,黑格爾繼而展開了對其心目中最為合理的國家制度——君主立憲制的直接論述,其理論要點如下:第一,王權代表主權。前文已述,黑格爾堅決反對“三權分立”。按照他的觀點,“政治國家的基本規(guī)定就是國家各個環(huán)節(jié)的實體性的統(tǒng)一”[3]293,而這種統(tǒng)一實質上就表現(xiàn)為國家主權。不過,主權歸根結底只是一種抽象的無法進行自我規(guī)定的主觀性,它只有“作為主體才真正存在”[3]296。也就是說,主權必須通過個人因素的中介才能實際存在。而在“已經發(fā)展到實在合理性這個階段的國家制度中”[3]296,這種個人因素只可能是君主。“國家人格只有作為一個人,作為君主才是現(xiàn)實的”[3]296,王權就是主權的現(xiàn)實代表。第二,王權受憲法限制。雖然王權身為主權的象征,占據著整個國家政治生活最為核心的位置,但這并不表明君主就可以借此濫用權力,踐踏公民自由。黑格爾指出,主權與專制之間存在著本質差別。與后者相比,前者乃是“在立憲的情況下,即在法治的統(tǒng)治下,構成特殊的領域和職能的理想性環(huán)節(jié)”[3]295。而王權作為主權的現(xiàn)實代表,自然也會受到憲法和法律的制約。在這種情況下,與其認定“君主可以為所欲為,毋寧說他是受咨議的具體內容的束縛的”[3]300。而一旦國家制度得到徹底鞏固,君主則“除了簽署之外,更沒有別的事可做”[3]300。總之,君主立憲制既可以保證國家權力的高度統(tǒng)一,又可以避免王權的過度膨脹,從而最大限度地對國家和個人關系進行合理調節(jié)。因此,在黑格爾看來,它實際上形成了對分權制的全面超越,“國家成長為君主立憲制乃是現(xiàn)代的成就”[3]287。
黑格爾的國家觀念反映了時代的要求,為人類的政治實踐提供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其意義固然不可小覷。但我們必須清楚,由于受歷史和個人的局限,黑格爾有關國家的分析、論述也存在諸多不足。
通過前文分析不難發(fā)現(xiàn),黑格爾在論及國家之時,從來沒有將其本質定義成為人類政治生活的現(xiàn)實載體。相反地,在他看來,國家只是最高的倫理實體,是一種最為普遍也最為具體的自由??梢?,黑格爾國家觀念的理論基礎無疑是神秘主義的。黑格爾始終沒有意識到經濟、社會和階級等現(xiàn)實條件的重要性,反而“把倫理看成一個精神性的、活生生的、有機的世界,認為它有其自己生長發(fā)展的過程”[3]17,并從中推斷出了國家的形成過程。這樣一來,他所提出的國家觀念就單純地成了邏輯本身的事物,其理論活力最終被自身所屬的哲學體系窒息。
黑格爾為其國家觀念確立的神秘的理論基礎不僅使其國家觀念喪失了對于現(xiàn)實生活的影響力,更直接造成了它在理論邏輯上的本末倒置。事實上,黑格爾本已認識到“國家需要家庭的天然基礎以及市民社會的人為基礎”[4]25,但正是由于輕視物質現(xiàn)實條件的重要意義,他仍堅持將二者看成“國家的有限性的領域”,也就是國家這種倫理實體在現(xiàn)實世界中的附屬品。對此,馬克思批判道:“家庭和市民社會是國家的現(xiàn)實的構成部分……它們是國家的存在方式。家庭和市民社會使自身成為國家。它們是動力??墒?,在黑格爾看來又相反,它們是由現(xiàn)實的觀念產生的?!盵5]11換言之,在黑格爾的國家觀念中,“作為出發(fā)點的事實沒有被理解為事實本身,而是被理解為神秘的結果”[5]12。這也就決定了盡管黑格爾首先對家庭、市民社會和國家進行了區(qū)分和研究,但最終無法形成對三者關系的正確認知。
正如文章開始所指出的,黑格爾創(chuàng)作《法哲學原理》之時,德國封建統(tǒng)治集團已與本國資產階級結成了暫時性的利益同盟。因此,黑格爾必然會在政治理論方面對封建統(tǒng)治有所包容甚至加以贊揚,而這種保守的理論態(tài)度在其關于君主立憲制的不合理設計上無疑得到了最為集中的體現(xiàn)。
按照黑格爾的觀點,君主立憲制政體中也存在著三種類型的權力:王權、行政權以及立法權。但與孟德斯鳩所主張的“三權分立”不同,黑格爾所設計的三種權力在地位上是極其不平等的:第一,王權至高無上。雖然黑格爾反復強調君主立憲制下的王權并不可以為所欲為,但是基于“王權=主權”的理論框架,他同時也認定王權就是君主立憲制的頂峰和起點。按照他的分析,君主可以“無限任性地任免負責國家事務的官員,因為這些人員是直接和君主本人接觸的”[3]306;也可以決定國家的制度和法律,因為后者從“主觀方面說就是君主的良心”[3]307;還可以赦免罪犯,免除刑罰,因為只有君權“這個主宰一切的力量才有權實現(xiàn)這種化有罪為無罪,并用既往不咎的辦法來消除犯罪的精神力量”[3]305。換句話說,在黑格爾所安排的國家權力格局中,君主是占據著絕對核心位置的。第二,行政權缺乏監(jiān)督。按照黑格爾的觀點,行政權所肩負的使命即在于無條件地“執(zhí)行和實施國王的決定”[3]308,所以其地位在王權面前是不值一提的。然而,在面對普通民眾時,“作為直接與君主接觸的最上層”[3]309的行政官僚卻立即變得十分強勢。盡管黑格爾也認為行政權應當對公共利益加以維護,可一旦出現(xiàn)特殊利益與行政系統(tǒng)發(fā)生沖突的情況,他更為看重的卻是執(zhí)行國家事務的人員該如何受到國家權力的保護以避免所謂私人激情的傷害。而對于私人利益可能受到的侵害,他則將解決問題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了僅僅會偶然出現(xiàn)的君主干涉之上。由此可見,黑格爾所設計的行政權缺乏自下而上的有效監(jiān)督,根本無法保障公眾的自由權利。第三,立法權過于孱弱。對于立法權,黑格爾認為其規(guī)定的內容主要涉及如下兩個方面:“(甲)個人從國家那里可以得到什么,可以享受到什么;(乙)個人應該給國家些什么?!笨梢姡⒎嗍桥c公民利益聯(lián)系最為緊密的政治權力。不過,它卻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在黑格爾看來,立法權不能決定國家制度的產生。相反地,國家制度才是立法權“賴以建立的、公認的、堅固的基礎”[3]315。這樣一來,立法權也就被剝奪了其最為重要的任務,其功能大為受限。不僅如此,黑格爾還規(guī)定立法權必須在王權與行政權的監(jiān)督下才可以發(fā)揮作用,因為君主和國家的高級官吏顯然比行使立法權的普通民眾更加懂得處理國家事務。此舉無疑是將立法權降低成了王權與行政權的附庸,從而使其徹底喪失了自身的本質??傊?,在黑格爾設計的國家政治體制之中,王權無法無天,行政權上諂下瀆,立法權則幾乎銷聲匿跡,三者之間毫無平等可言。這充分表明所謂“君主立憲”不過徒具虛名,至多是對“朕即國家”之說進行的一次精致加工而已。
綜上所述,以倫理精神的自我運動為基礎,黑格爾構建起了自身高度抽象思辨的國家觀念,此舉對于政治哲學的發(fā)展所產生的意義是毋庸多言的。不過,這種高度的抽象思辨性也使得該觀念在內容上嚴重脫離現(xiàn)實基礎,最終沒能成為人們改造社會的理論依據。所以,我們在分析黑格爾的國家觀念時,一方面要注意對其辯證思維方法的消化吸收,另一方面也要對其唯心主義的理論基礎進行徹底批判,如此方能使此思想觀念的積極效用得到最大程度的發(fā)揮。
[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閻孟偉.黑格爾市民社會論的三重內涵[J].西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年(1).
[3]黑格爾.法哲學原理[M].范揚,張啟泰,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61.
[4]付立華.論黑格爾國家與市民社會的理論[D].濟南:山東師范大學,2002.
[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責任編輯 葉厚雋〕
李博(1987―),男,河北海興人,博士研究生。
2013-12-13
B516.35
A
1006?5261(2014)03?007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