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早 徐春祥 沈陽理工大學

一、引言

2002年，中國與東盟領導人簽署了《中國——東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xié)議》，該協(xié)議決定于2010年建成“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qū)”，這標志著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qū)（CAFTA）正式啟動建立。2010年1月1日，CAFTA正式成立，這是全球第三大的自由貿易區(qū)，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發(fā)展中國家間的自由貿易區(qū)。2012年，《中國——東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xié)議》簽署10周年，雙邊貿易額高達4000.9億美元。這十年間中國與東盟雙邊經貿關系深入發(fā)展，東盟已經成為中國的第三大貿易伙伴國，中國則是東盟最大的貿易伙伴國。

1950年，國外經濟學家Viner首先提出了關稅同盟的“貿易創(chuàng)造和貿易轉移”理論。Viner認為關稅同盟只是在伙伴國之間實行自由貿易，而對關稅同盟外的世界實行保護貿易。所以，關稅同盟下就會產生兩種貿易效果，即“貿易創(chuàng)造”和“貿易轉移”?！百Q易創(chuàng)造”是指關稅同盟內部實行自由貿易，原來由本國生產的產品由生產成本更低的伙伴國進口替代，因此新的國際貿易被“創(chuàng)造”出來了?！百Q易轉移”是指關稅同盟對外實行統(tǒng)一關稅，使得關稅同盟外的第三國受到歧視從而關稅同盟內的國家從外部進口減少，轉為從伙伴國進口，使貿易方向發(fā)生轉變，產生“貿易轉移”。后來，英國經濟學家P.Robson將關稅同盟理論運用于自由貿易區(qū)，發(fā)現(xiàn)自由貿易區(qū)也會產生“貿易創(chuàng)造”和“貿易轉移”。

中國和東盟從2005年開始對原產于中國和東盟的規(guī)定稅目的產品相互給予優(yōu)惠待遇，雙方大部分產品的關稅于2010年CAFTA正式成立后降為0。本文根據(jù)引力模型研究CAFTA成立后中國的貿易轉移效應。

二、關于引力模型的文獻回顧

Tinbergen最早將引力模型應用于國際貿易研究。1962年，他提出了國際雙邊貿易引力模型，認為一國對另一國的貿易主要取決于國家的經濟規(guī)模和兩國之間的地理距離。貿易量與兩個國家的經濟規(guī)模乘積成正比，與兩國之間的地理距離成反比。其引力模型的表達式如下：

上述方程中，Tij代表雙邊貿易總額，Yi是國家i的GDP，Yj是國家j的GDP，Dij是國家i和國家j之間的距離，A為常數(shù)。

后來的研究者將Tinbergen的基本引力模型進行了完善。1966年，Linnemann第一次把優(yōu)惠貿易協(xié)定（PTA）這個虛擬變量加入引力模型以考察區(qū)域經濟一體化對兩國貿易的影響；同時他還將人口納入了引力模型，指出在人口不變的情況下，國內生產總值（GDP）決定了人均收入水平，因而決定了消費結構。一國人均GDP越高，則消費水平將呈現(xiàn)多樣化，對于一個多樣化的消費結構而言，則需要依賴對外貿易加以實現(xiàn)。Frankel（1997）把雙邊貿易流量估計為雙邊的GDP和距離加入方程，以i和j表示模型的經濟體，表達式為：

上述方程中，Tij表示經濟體i和j之間的總貿易額，DISTij表示對距離的度量，μij是誤差項。其中，Tij表示兩國的貿易量，GDPiGDPj表示兩國的GDP乘積，DISTij表示兩國首都的距離。a0為常數(shù)；a1一般為正數(shù)，因為雙邊貿易量與兩國經濟規(guī)模成正比；a2一般為負數(shù)，因為雙邊貿易量與兩國之間的距離成反比。

三、中國——東盟自由區(qū)中國貿易轉移效應的實證檢驗

貿易轉移效應是指自由貿易區(qū)建立之后，成員國減少從生產成本低的非成員國的進口而轉向成員國的進口?；诖?，本文通過對引力模型添加虛擬變量EX_CAFTA來度量CAFTA的貿易轉移效應。引力模型構造如下：

其中，IMPtij是指t年中國從j國的進口。GDPi指中國t年的GDP，GDPj是指j國t年的GDP。DISTij是指中國廣西省省會南寧市與j國首都的距離，廣西省是中國對接東盟的前沿和窗口，是中國與東盟進行貿易合作最重要的通道，因此此處沒有按照傳統(tǒng)選取中國首都北京市進行測量。EX_CAFTAij是當j國不是CAFTA成員是取1，否則取0。μij是誤差項。b0是常數(shù)項，b1、b2、b3為各個解釋變量的系數(shù)。當b3為負時出現(xiàn)貿易轉移效應。

中國對j國的歷年進口額數(shù)據(jù)來自中國統(tǒng)計年鑒，GDP數(shù)據(jù)來自世界銀行。兩國之間的距離通過軟件winglobe2.1進行測量。2002年《中國——東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xié)議》的簽訂標志著CAFTA開始建立，所以本文假定2003年開始出現(xiàn)CAFTA的效應，即2000-2002年EX_CAFTA取1，之后年份取0。由于世界銀行沒有緬甸的相關數(shù)據(jù)以及中國對東盟各個國家貿易量等因素的考慮，本文選取2000年—2010年中國對東盟六國（印尼、泰國、越南、新加坡、菲律賓、馬來西亞）的面板數(shù)據(jù)使用最小二乘法進行分析，運用eviews5.1的實證結果如下：

括號中各個解釋變量的t值很顯著，方程的F-statistic為72.73也是很顯著。R2為0.78顯示方程的擬合優(yōu)度較好。如方程所示，當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兩國的GDP增加1%，中國的進口量增加0.26%；兩國的距離增加1%。中國的進口量增加0.55%，當j國不屬于CAFTA時，中國的進口量下降0.67%。其中，EX_CAFTA的系數(shù)為負說明CAFTA已經存在貿易轉移效應。

四、實證結果分析

上述回歸結果中，兩國距離的系數(shù)與預期符號相反。按照傳統(tǒng)的引力模型的觀點，由于運輸成本的存在，兩國的距離應該與進口量成反比，即㏑（DISTij）的系數(shù)應為負，可是實證結果為正。在實際中，中國對東盟六國進口額也呈現(xiàn)出與兩國距離的正向關系，以2010年為例，中國與東盟六國中相距最近的越南的進口額只有69.8億美元，而中國與距離最遠的印尼的進口額卻達到了207.9億美元，與傳統(tǒng)引力模型結論相反，進口額與距離成正比。與中國相距第二遠的新加坡，中國對其的進口額居于東盟六國中的第三位，也與傳統(tǒng)理論相悖。原因可能是中國與東盟各國主要地理位置相鄰且運輸多為海運，其運輸成本比較低廉，運輸成本在整個進出口成本中所占比例較小。2000-2009年的進口額，大多也符合這個規(guī)律。所以，中國與東盟的進口貿易中，運輸成本的影響作用比較小，兩國的距離與進口量成正比。

五、研究結論分析

根據(jù)相關的貿易轉移理論，自由貿易區(qū)區(qū)域內的關稅與非關稅壁壘逐漸降低，導致區(qū)域內成員國的生產產品的價格比非成員國的產品價格低，造成區(qū)域內成員國對某些產品的進口從生產成本較低的非成員國轉向了生產成本較高的成員國，即貿易轉移效應。根據(jù)本文的實證分析，隨著2002年CAFTA開始建立，中國對東盟主要國家的進口已經出現(xiàn)了貿易轉移效應。貿易轉移意味著生產成本較高的產品代替了生產成本較低的產品，降低了生產的效率，造成了世界范圍內資源的浪費。不過，貿易轉移效應的對發(fā)展中國家的積極作用也是不能忽視的。CAFTA是世界上最大的發(fā)展中國家自由貿易區(qū)，貿易轉移恰好能使成員國將進口由外部世界轉到自由貿易區(qū)成員國之間，這對于急需發(fā)展新型工業(yè)和擴大出口的發(fā)展中國家無疑是雪中送炭。

[1]陳漢林，涂艷.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qū)下中國的靜態(tài)貿易效應—基于引力模型的實證分析[J].國際貿易問題，2007，293（5）：47-50.

[2]張婕，許振燕.CEPA貿易創(chuàng)造與貿易轉移效應的實證分析[J].亞太經濟，2007，（1）：77-81.